上回说到,杨怀兴手持三哥杨怀玉的刀——三界降魔刀,斩得公孙不败形神俱灭。宝刀完成任务,自行飞返。
而擂台之下,那戴斗笠的黑衣人目睹全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冷笑,转身没入汴京城的万家灯火之中……
![]()
再说腐骨泽万毒金光阵中,杨怀玉左手掐诀,稳稳维持着身前那座守护杨排风、杨怀明等人的结界。
忽然,他眉心天眼金光一闪,遥遥感知到西方天际一道暗金流光破空而来——正是归心似箭的三界降魔刀!
杨怀玉右手一抬,那柄暗金长刀精准无比地落入他掌心之中。
![]()
刀身轻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似在诉说着汴京校场上那一战的凶险与酣畅。
杨怀玉低头看着爱刀,指尖轻抚过刀身那一道道暗金色道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老伙计,你做得很好。”
三界降魔刀微微一震,月白色光华流转,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夸赞。
杨怀玉抬眼望向汴京方向,眉宇间却并无轻松之色。
他方才以天眼遥观,不仅看到了杨怀兴斩杀公孙不败的全过程,更看到了那站在人群中的黑衣人。
那人抬起头来盯着三界降魔刀消失的方向时,杨怀玉清楚地听到了他低声说的那几句话——尤其是最后那句未完的“不知道你这刀,能不能挡得住我师兄的——”,更是让杨怀玉心头一沉。
那黑衣人本身的修为已不在公孙不败之下,甚至犹有过之。而这样一个高手,竟然非常崇拜他的师兄——那他的师兄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那黑衣人的师兄是谁?”杨怀玉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他敢在人群中说出那样的话,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就是对他那位师兄有着绝对的信心。看他的神情语气,显然是后者居多。”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回结界之内。
结界内,杨怀明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然平稳,脸色也由蜡黄转回了些许红润。
杨排风守在一旁,见杨怀玉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怀玉,怎么了?可是怀兴那边出了什么事?”
杨怀玉摇了摇头:“怀兴无事。公孙不败已死,他守擂成功。只是……我在汴京校场上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
他将那黑衣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着重说了那黑衣人提到了他自己的师兄,言语之间对那位师兄极为推崇,仿佛只要他师兄出手,三界降魔刀便不足为惧一般。
杨排风听完,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听你所言,那黑衣人本身已是高手,他的师兄好像比他还要厉害许多……怀玉,这事怕是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杨怀玉沉声道,“而且我有一种直觉——那黑衣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他既然敢在汴京露面,又说出那样的话,说明他背后的势力已经盯上我了。说不定,他们的人已经在来天目山的路上了。”
杨排风忧心忡忡道:“那咱们怎么办?外面又有万毒金光阵围困,走又走不了?”
杨怀玉沉默片刻,握紧手中的三界降魔刀,眼中战意熊熊:“那倒也不用太过担忧,我还想看看,那黑衣人所谓的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暂且不说万毒金光阵中的杨怀玉他们,再说汴京城中,杨怀兴斩杀公孙不败、守擂成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座京城。
![]()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位杨家少将军的神勇事迹。
说书先生们更是连夜编出了新段子,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杨怀兴如何在擂台上以一己之力斩杀万年老龟,如何引来神兵天降,如何一刀劈开龟甲、将妖人打得形神俱灭。
“话说那公孙不败,修行一万两千年,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可咱们杨少将军,手握神刀,一刀下去——咔嚓!那龟甲就跟纸糊的一样,碎了个稀巴烂!”
“可不是嘛!听说那刀是杨怀玉元帅从天目山千里传送过来的!隔了几千里地,那刀‘嗖’的一下就到了,比飞箭还快!”
“杨家将,真是满门忠烈,个个英雄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杨家的崇拜之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仁宗皇帝正在金銮殿上大宴群臣,庆贺杨怀兴斩杀妖人、打擂三日连胜三十多场的壮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仁宗忽然开口道:“怀兴,你此番表现神勇,朕要重重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做到的,无不答应!”
杨怀兴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尤其今日,臣之所以能斩杀公孙不败,全赖三哥杨怀玉千里传刀相助,臣不敢居功。”
仁宗摆手笑道:“哎,你三哥的功劳,朕自然记得。但你也功不可没!若不是你在擂台上拼死搏杀,拖延时间等到神刀到来,恐怕朕和京城百姓也要遭了那妖人的毒手!这功劳,你当得起!”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包青天:“包爱卿,你觉得朕该赏杨爱卿些什么呢?”
老包捋了捋胡须,沉吟道:“陛下,老臣以为,杨少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和本事,日后必成大器。陛下不妨委以重任,让他领兵出征,为国效力。”
仁宗点了点头:“包卿说得有理。怀兴,朕现在封你为二路元帅,统领三万精兵,赶赴西林,协助你三哥杨怀玉平定西林!如何?”
杨怀兴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地谢恩:“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仁宗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包青天忽然又开口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事启奏。”
“包爱卿请讲。”
老包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老臣听闻,当年双天官寇准寇大人与杨文广将军曾有过一段约定,两家指腹为婚,将寇大人的千金许配给了杨文广将军之子杨怀兴。”
“而今日在擂台上舍身相救杨少将军的那位寇姑娘,正是寇大人的千金寇蕥娴。依老臣之见,此事既然有约在先,如今寇姑娘又对杨少将军情根深种,陛下何不成全了他们的这桩婚事?”
仁宗闻言,眼睛一亮:“哦?竟有此事?寇爱卿,包卿所言当真?”
寇准连忙出班奏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当年臣与凯旋归来的杨文广将军同桌饮酒,说起儿女之事,便订下了指腹为婚之事。”
“只是后来听闻杨夫人流产了,就……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杨怀兴出世时的情景和在仙山学艺的经过,前天晚上才将此事告知女儿。对外,臣也不便贸然提起。今日包大人提起此事,臣才敢说出来。”
仁宗哈哈大笑:“好!好!这可是天赐良缘!朕今日高兴,便亲自给他们当个见证人!”
仁宗说完,捋须沉吟,目光落在杨怀兴身上,却迟迟没有开口。
殿上众人只道陛下在思量如何“保媒”,唯独老包和寇天官似有所察,捋须不语。
再说仁宗看着眼前的杨怀兴——见他银甲未卸,眉宇间英气逼人,方才校场上那一刀“北斗诛邪”的雄烈之风,仿佛还在殿柱间回荡。
![]()
那挺拔的身姿,那宁折不弯的眼神,那股子悍不畏死的锐气……
仁宗忽然一怔。
这一幕,他见过。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那一日,杨怀玉随佘太君上殿面君。他青衣素袍,眉目如画,面对满朝文武与番僧摩罗哆咜十三尊者的威压,神色不改,朗声奏事。
额间天眼金光乍现的瞬间,满殿皆惊。
仁宗当时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少年英雄,心中便生出一个念头——这样的少年,该是天家的女婿。于是,他将琼花公主许配给了杨怀玉。
那是他登基以来,做得最痛快的一个决定。
如今,杨怀兴站在他面前,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英姿,同样的锐不可当。
仁宗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杨怀玉,又仿佛看见了杨家一门忠烈的传承,在这少年身上重新燃起。
“杨家……”仁宗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一丝温润的光泽,“一门忠烈,代代英雄。”
他看向杨怀兴,仿佛透过这少年,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杨怀玉,又仿佛看见了杨大郎、杨六郎、杨七郎、杨宗保、杨宗英、杨文举……那一个个挺立如松、为国捐躯的杨家男儿。
而站在杨怀兴身侧的寇蕥娴,一袭鹅黄,虽是女子,方才在彩棚之中,仁宗分明看见她紧攥衣角、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那份揪心,那份浓情,全然不似寻常闺秀。
还有,这姑娘方才在擂台上竟不顾生死,以身挡在杨怀兴身前,若非杨怀玉千里传刀及时震退公孙不败,她早已香消玉殒。
灵珠圣母的弟子,寇天官的千金,有此刚烈肝胆与深情,配得上杨家的儿郎。
既然寇天官与杨文广有过指腹为婚的旧约,又是天赐的良缘,他这做皇帝的,何不成人之美?
他想到这里,又想:“不过,寇姑娘虽是寇天官之女,但毕竟出身官宦之家,若直接嫁给杨怀兴,不能显得朕对杨家器重。这样吧,朕认寇蕥娴为义女,封为‘平西公主’,如此一来,她嫁与杨怀兴,便是朕的公主下嫁。”
想到这里,仁宗心中豁然开朗,猛地一拍龙案:“朕意已决——认寇蕥娴为义女,册封为‘平西公主’!怀兴与平西公主的婚事,由朕亲自指婚!待二人完婚后,怀兴再统二路元帅之职,率军西进!”
“平西公主”四字一出,满朝哗然!
寇天官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跪地,老泪纵横:“臣……臣叩谢陛下天恩!”
杨怀兴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看重自己,不仅封他为二路元帅,还认寇蕥娴为义女,亲自为他们指婚!
这份恩宠,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怀兴,还不赶快谢恩?”包青天在一旁提醒道。
杨怀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地叩首:“臣杨怀兴,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平定西疆,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仁宗扶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看着殿中这对璧人,心中那桩当年赐婚杨怀玉与琼花公主的快意,仿佛又在今日重演了一遍。杨家忠烈的传承,穿越了岁月,在金銮殿上熠熠生辉。
“好!好!好!”仁宗连说三个好字,“传朕旨意,择日不如撞日,朕马上传旨,让天波杨府即日为你二人完婚,我会亲率文武百官,亲临杨府,为你们主婚。婚礼过后,你便率军出征,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杨怀兴退出金銮殿时,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天之内,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杨家子弟,一跃成为二路元帅、驸马爷!
消息传出,整个汴京城都沸腾了!
杨家少将军斩杀妖人,被封为二路元帅,还被招为平西公主的驸马爷,成为继征西元帅杨怀玉迎娶琼花公主之后,第二位娶公主的杨家小将——这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称赞仁宗皇帝英明,称赞杨家满门忠烈,称赞杨怀兴少年英雄、前途无量。
而杨府之中,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
柴郡主得知曾孙怀兴被封为元帅、还被招为驸马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吩咐下人准备婚礼事宜。
“快去准备!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杨家多得皇上看重!”
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整个杨府一片欢腾。
正厅里,红绸高挂,喜字贴满门楣,廊下挂起一排排大红灯笼,连院中那株老槐树上都缠满了红绸带。
厨房中灶火不熄,蒸笼冒着白气,满院子飘着肉香、酒香、糕饼香。
库房的门一扇扇打开,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珊瑚玉器流水般搬出来,只为把这场婚礼操办得风风光光。
由于佘老太君和穆桂英她们全在西林前线,所以,府中一应事务,由柴郡主亲自坐镇。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挥着仆妇小厮:“那副对联贴歪了,往左挪一挪!还有,正厅的祖宗牌位都擦干净了么?皇上要亲临主婚,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下人们连声应诺,手脚越发麻利起来。
柴郡主又亲自到新房转了一圈,见熏笼里焚着百合香,床上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满床红艳艳的喜被,心中忽然百感交集——当年她嫁入杨府时,也是这般风光;如今曾孙辈都要成家了,看着杨家香火一步步旺起来,她这做曾祖母的,心里又酸又暖。
她挺直腰背,拄着拐杖走回正厅。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杨家娶媳妇,还是皇上认的义女,她这个做“主母”的,一定要把这场喜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满府上下顿时一肃,男女老少纷纷跪伏在地。
只见仁宗皇帝换了一身常服,却仍掩不住九五之尊的气度,笑眯眯地大步走进府来。
身后跟着老包、寇成等文武重臣,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仁宗进得正厅,见堂上设着天地香案,红烛高烧,不禁点头赞道:“好,好!天波杨府,果然名不虚传,这排场配得上朕的公主下嫁!”
双天官寇成连忙躬身道:“陛下亲临主婚,已是天大的恩宠,老臣感佩不尽。”
仁宗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柴郡主面前,扶住要行礼的她:“郡主无需多礼。今日是朕来喝喜酒的,不是来‘听’君臣之礼的。郡主请上座。”
柴郡主谢了恩,却不肯坐主位:“皇上在此,臣妾焉敢上座?皇上是君,臣妾是臣,这主位自然该由皇上坐。”
仁宗却笑道:“今日不论君臣,只论家礼。你是在场人中,杨家辈分最高的长辈,又是新郎的曾祖母,这主位非你莫属。朕今日是来给蕥娴公主送嫁的,也算是女方半个长辈,一同坐在客位便是。”
说着,他便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盏,笑吟吟地看着门口。
柴郡主见皇上如此给面子,心中感激,也不再推辞,颤巍巍地在主位落座。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
杨怀兴一身大红喜袍,头戴状元冠,十字披红,腰束金带,本就英气勃勃的脸庞被喜气一映,更是光彩照人。
他牵着一头红绸,引出盖头垂落的新娘子——“平西公主”寇蕥娴凤冠霞帔,云鬓堆鸦,虽看不见面容,但行走间袅袅婷婷,步步生莲,已让满堂宾客看得暗暗喝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抑扬顿挫的唱礼声,一对新人在满堂欢笑声中三拜九叩。
最后一拜,杨怀兴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盖头下露出的雪白下颌,心中怦然一动,忍不住嘴角上扬,险些笑出声来。
柴郡主坐在主位上,看着堂上这对新人,眼眶微微发红。
她想起了丈夫杨六郎,儿子杨宗保、杨宗勉,孙子杨文举、杨文孝,想起了杨家那些战死沙场的儿郎们——若是他们都在,看到怀兴这么出息,该有多高兴啊!
她轻轻抹了抹眼角,然后端起茶盏,稳稳地饮了一口。
仁宗看得开心,拍掌笑道:“好!好!朕认的这个义女,嫁了杨家的小将军,亲上加亲,这才是天赐良缘!”
包青天在一旁捋须笑道:“陛下今日成就一对佳偶,也是一段佳话了。”
寇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敬三杯酒,喝得红光满面。
宴席从傍晚一直摆到晚上九十点,府中欢声笑语不断。
杨怀兴被灌了不少酒,好在他星窍初开,星力运转间,酒气便化作一股热流散了,倒还能稳稳地站着给众人回礼。
快到子夜时分,宾客才渐渐散去。
仁宗起驾回宫前,拉着杨怀兴的手,郑重吩咐道:“怀兴,朕把蕥娴交给你了。她虽是朕的义女,朕却视如己出。你日后出征在外,须得记着家中还有妻子等你,万万保重自身。”
杨怀兴心中感动,跪地叩首:“怀兴牢记陛下教诲。”
送走皇上,杨怀兴这才转身向后院新房走去。
月亮已经爬上柳梢,新房里红烛高照,寇蕥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双手叠放在膝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张。
杨怀兴推门进去,轻轻带上房门。
他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金秤杆,挑起那方大红盖头。
烛光下,寇蕥娴如花般的容颜渐渐显露,两颊绯红,眼含秋水,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杨怀兴心中一阵悸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蕥娴,从今往后,你就是杨家的媳妇了。”
寇蕥娴含羞点头,正要说话,忽听窗外“嗖”的一声轻响!
杨怀兴耳根一动,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身形拔起,左手一探,已将一支钉在窗棂上的黑色短箭拔了下来。
箭杆上卷着一张纸条,他展开一看,上面四个血字如蛇蝎般狰狞——
“血债血偿!”
寇蕥娴脸色微变:“夫君,这是……”
“截教余孽。”杨怀兴眼神微冷,手上劲力一吐,纸条化作齑粉碎屑,飘散在地。
他回头对妻子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必担心,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莫要让他们坏了心情。”
寇蕥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虽是灵珠圣母弟子、寇天官千金,却也知道杨家历代忠烈得罪了不少邪魔歪道。
她轻轻握住杨怀兴的手:“夫君,你明日便要出征,妾身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在何处,妾身都在家中等你回来。”
杨怀兴心中暖流涌动,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放心。待我平定了西疆,便回来接你。”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杨府门外已是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三万精兵列队于校场之上,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杨怀兴一身银甲白袍,披挂整齐,腰悬宝剑,手按银枪,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三军将士。
柴郡主虽一夜未眠,仍强撑着精神出来送行。
她拄着拐杖,走到杨怀兴面前,替他整了整肩甲上的红缨,颤声道:“怀兴,曾祖母没什么能送你的,只盼你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你祖父、你父亲都是在战场上立过功的人,你也要给他们争光,不可辱没了杨家将的名头。”
杨怀兴眼眶一热,跪下叩了三个头:“曾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不辱杨家威风!”
仁宗亲自登台赐酒,将一杯御酒递到杨怀兴手中:“怀兴,朕敬你这杯酒。愿你马到成功,早日凯旋!”
杨怀兴双手接过,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朗声道:“陛下放心!怀兴此去,与三哥一道,不破西林誓不还师!”
“好!”仁宗赞了一声,亲手解下身上的九龙佩,系在杨怀兴腰间,“这是朕贴身之物,你帮我带去给你三哥怀玉,就说朕说的见它如见朕,让你三哥只管放手去做,一切后方之事,有朕替你们担着!”
杨怀兴一愣,低头看着腰间那枚温润的九龙玉佩,上面龙纹盘绕,隐有紫气流转。
他原以为这玉佩是皇上赏给自己的,没想到竟是托他转交给三哥杨怀玉的。
仁宗见他发愣,微微一笑:“怎么,羡慕了?你三哥挂帅替朕出征西林,劳苦功高,朕思来想去,没什么比这枚‘九龙佩’更配他。它陪了朕二三十年,朕把它给你三哥,就是要让他知道——他在前方只管放开手脚打仗,天塌下来,有朕替他顶着!”
杨怀兴听罢,心头一热,连忙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将‘九龙佩’亲手交到三哥手中,将陛下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转告三哥!”
仁宗点了点头,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说起来……你三哥与琼花成婚之后,夫妻聚少离多。琼花那丫头,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她心里惦着你三哥,却不曾说出口。朕这做父亲的,只能替她把这枚玉佩送到你三哥手上,也算替她传个念想。”
杨怀兴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动。
他这才真正明白,三哥杨怀玉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这九龙佩不只是一件信物,更是帝王对臣子的托付,是岳父对女婿的挂念。
他重重叩首:“陛下恩重如山,三哥若知陛下如此厚爱,必定誓死相报!”
仁宗哈哈大笑,扶起他:“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该出发了。记住,到了西线,多听你三哥的。”
杨怀兴咧嘴一笑:“臣遵旨!”
鼓声三响,号角长鸣。
杨怀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寇蕥娴。她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在晨风中衣袂翻飞,远远望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你。”
杨怀兴眼中一热,猛地勒转马头,一夹马腹:“出发!”
三万大军如同一条铁灰色的长龙,缓缓驶出汴京城门,沿着官道向西而去。
马蹄踏起滚滚黄尘,遮天蔽日。
寇蕥娴站在城楼上,一直望着那队伍最前方的白色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