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和公元后究竟是如何划分的？公元1年，属于我国哪个朝代？

公元525年前后，罗马的一位修士狄奥尼修斯正在编制复活节日期表。他做了一件影响后世极深、在当时却未必显得惊天动地的事：不再沿用以罗马皇帝戴克里先为起点的纪年，而改用“从基督降生计算的年份”。

更反常的是，他并不是站在所谓“公元1年”的现场宣布新时代开始。那一年早已过去五百多年，他是在自己的时代，回过头去确定一个纪年起点。

此后，人们把起点之前的岁月称为公元前，起点之后称为公元纪年。于是，秦始皇、汉武帝、孔子这些从未听说过“公元前”的人物，都被后人安放进一条统一的时间轴。

那么，这条线究竟怎样划分？它跨过中国历史时，落在了哪个朝代？

### 那个所谓的“元年”，当时没人这样称呼

狄奥尼修斯制定复活节表，需要一套能够连续标记年份的方法。他选择以基督降生为纪年基准，用拉丁文“Anno Domini”表示，意思接近“主的年份”，英文缩写便是AD。

今天常见的“公元”，是相对中性的中文表达；“公元前”对应英文中的BC或BCE，“公元”则对应AD或CE。叫法虽然不同，数字分界没有改变。

需要说明的是，狄奥尼修斯并没有把今天完整的“公元前—公元”体系一次设计完成。他主要使用的是起点之后的年份。到了8世纪，英格兰学者比德在历史著作中广泛采用这种办法，纪年体系才逐渐扩大影响；起点以前的倒数纪年，则是在更晚时期逐步固定下来的。

因此，生活在罗马帝国早期的人，不会说“今年是公元1年”。他们可能按照执政官任期、皇帝在位时间，或者罗马建城以来的年数计算。所谓公元1年，是后世统一年表时向前追定出来的名称。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见误会：公元纪年并不等于公历本身。

公元纪年解决的是“这一年编号多少”；儒略历、格里高利历解决的是“一年怎样安排月份和日期”。格里高利历直到1582年才开始推行，而公元纪年的出现比它早了一千多年。今天人们把两者结合使用，才形成我们熟悉的日期表达。

至于这条基准线是否准确对应耶稣实际出生的年份，历来存在讨论。现代研究一般认为，它不是一次可以精确复原的现场测定。换言之，公元1年是一条约定俗成的纪年界线，而不是历史突然重新开始的时刻。

### 公元前1年之后，直接就是公元1年

这套纪年最容易让人算错的地方，是中间没有公元0年。

年份排列是这样的：

公元前3年、公元前2年、公元前1年、公元1年、公元2年、公元3年。

公元前的数字越大，距离现在越远；进入公元纪年以后，数字则不断增加。公元前1年结束后，直接进入公元1年，没有一个“公元0年”夹在中间。美国海军天文台介绍历史纪年规则时，也明确说明AD 1之前就是1 BC。

原因并不神秘。狄奥尼修斯所处的时代，欧洲尚未普遍使用现代意义上的数字零。他面对的也不是今天这条包含正数、零和负数的数学数轴，而是“第一个年头、第二个年头”这样的次序。

就像一座新王朝建立，开头称“元年”，不会先安排一个“零年”。公元纪年保留了这种古老的顺序观念。

这条规则对计算时间影响很大。例如，从公元前1年到公元1年，相邻的是两个年份名称，却不能按“1减去负1”等于2来计算。再如，公元1世纪不是从0年开始，而是从公元1年到公元100年；公元2世纪则从101年到200年。

现代天文学为了计算方便，另有一套包含零年的编号法，把公元前1年记作0年，公元前2年记作负1年。但那是科学计算规则，不能直接套进通常的历史叙述。讨论秦汉人物时，仍应遵守传统纪年方式。

也就是说，公元前和公元的真正分界，不是一段隐藏的空白，而是两个紧挨着的年份：公元前1年与公元1年。

就在这两个年份交接之际，万里之外的中国，正处在西汉末年的权力转折中。

### 长安城里，九岁皇帝坐在西汉晚期

把中西年表对在一起，答案十分明确：公元1年属于西汉，在位皇帝是汉平帝刘衎，对应年号为元始元年，岁次辛酉。

不过，年号对上了，真正控制局势的人却不是年幼的皇帝。

汉哀帝在公元前1年去世，没有留下能够继位的儿子。太皇太后王政君出面处理朝局，王莽重新进入权力中心。中山王刘兴之子刘衎被迎立为帝，即汉平帝。《汉书》记载，平帝即位时年九岁，由太皇太后临朝，王莽秉政，百官听命于他。

次年改元“元始”，正是公元1年。

“元始”二字听上去像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可对西汉而言，这个年号反而处在王朝的暮色之中。元始元年正月，群臣称颂王莽功德，将他比作辅佐周成王的周公。王莽被任为太傅，获得“安汉公”的称号，地位进一步上升。

这件事比“公元1年属于哪个朝代”更能说明那个年份的分量。

从名义上看，天下仍是刘氏的汉朝，长安宫殿中的皇帝也姓刘；从权力运行看，年幼的汉平帝无法亲政，重大政务逐渐集中到王莽手中。公元1年并不是西汉最强盛的时刻，而是旧秩序仍保留完整外表、内部权力却已经发生转移的一年。

随后几年，王莽的身份继续抬升。汉平帝去世后，年幼的孺子婴被立，王莽先以“摄皇帝”名义掌权。到公元9年，他正式建立新朝，西汉统治由此结束。

这第二个年份，重新照亮了公元1年的位置：它不是一个孤零零的换算答案，而是西汉走向终局的关键节点。元始元年授予王莽“安汉公”称号时，人们使用的理由是安定汉室；八年之后，建立新朝的人，恰恰也是王莽。

当然，中国人当时并不会在诏书上写下“公元1年”。朝廷使用的是年号纪年，民间生活还要依据汉代历法安排月份与节令。今天所说的“公元1年等于元始元年”，是将两套独立形成的时间体系进行对照。由于汉历岁首与西方历法年初并不完全重合，这种对应主要用于历史年表，不能简单理解为两套历法的每一天都同时开始。

那位6世纪修士划出的纪年起点，最终跨越宗教、王朝和地域，把罗马的复活节表与长安的汉家年号放在了同一条时间轴上。答案因此可以落得很具体：公元1年，中国处于西汉汉平帝时期，是元始元年；当时王莽已掌握朝政，并获封安汉公。

如果让你站在元始元年的汉廷中，一边是年幼但代表刘氏正统的皇帝，一边是确实控制朝政、又以“安汉”自居的王莽，你会选择继续依靠强臣维持局面，还是尽早限制他的权力？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班固《汉书·平帝纪》，纪传体断代史

② 班固《汉书·王莽传》，纪传体断代史

③ 李崇智《中国历代年号考》，中华书局

④ Alden A. Mosshammer《The Easter Computus and the Origins of the Christian Era》，Oxford University Press

⑤ 美国海军天文台《The 21st Century and the 3rd Millennium》纪年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