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晋冀鲁豫军区的主要指挥员,1948年春天指挥了著名的临汾攻坚战。这一仗前后打满72天,我军伤亡一万五千余人,战报送到中央之后,中央并没有因为伤亡数字巨大就否定这场战斗,反而把临汾战役的经验整理出来,要求全军认真研究学习。
解放战争打到1948年,全国战场形势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我军从过去擅长的运动战,慢慢要面对越来越多的城市攻坚战。晋南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唯独临汾还被国民党军队牢牢控制。这座城市被当地人叫做卧牛城,经过日军、阎锡山多年经营,防御工事修得异常坚固。城墙高大厚实,城外壕沟、碉堡群层层叠叠,守军依托完整的纵深防御体系死守,守军总兵力两万多人,指挥官梁培璜十分狂妄,把临汾的防御比作马奇诺防线。
徐向前手里的部队,大多是由地方武装刚刚升级整编而来。九个旅的参战部队里面,只有两个旅有过城市攻坚的实战经历,其余部队打运动战很有经验,面对这种坚固设防的大城市,没有多少现成办法。部队重炮数量有限,很难依靠炮火直接轰开城墙,硬冲的代价会十分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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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3月7日,临汾战役正式打响。部队先扫清城外的外围据点,每一处碉堡、每一个村庄都要反复争夺。正面强攻行不通,徐向前就把战术重心转向坑道作业。战士们在地面炮火掩护之下,在城墙底下开挖地道,准备用坑道爆破炸开城墙。
这场仗打得极其煎熬。地面上枪炮不停,地下同样在进行残酷的较量。我方挖坑道,敌人就组织部队反挖,一旦发现我方坑道,就用炸药、燃烧弹进行破坏。很多坑道挖了十几天,眼看就要抵达城墙,却被敌人破坏,只能推倒重来。坑道里面阴暗潮湿,空气稀薄,还有塌方的风险,战士们弯着腰,一点一点往前掘进,很多人就倒在了坑道作业的过程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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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打到4月,部队拿下临汾东关,可主城依旧牢牢掌握在敌人手里。部队伤亡不断增加,不少指战员心里产生动摇。徐向前在前线提出“坚持最后五分钟”,他告诉部队,敌我双方都处在最难熬的时刻,谁能多坚持一会,胜利就属于谁。前线的困难一层层上报,后方也有人产生疑问,付出这么大代价,到底值不值得继续打下去。
他顶住压力,继续推进坑道作业。战士们把近万公斤炸药,人力搬运进挖好的主坑道药室。为防止炸药受潮,战士们用衣物遮盖保护,反复加固药室。1948年5月17日,总攻正式发起,两条主坑道同时引爆,巨大的爆炸把城墙炸开两处巨大缺口。突击部队顺着缺口冲进城内,展开巷战。当天夜里,临汾全城被攻克,国民党守军全部被歼灭,梁培璜趁乱逃出城外,渡过汾河,在次日被追击部队俘获。晋南地区至此全部解放,吕梁、太岳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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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结束之后统计,整场战役历时72天,我军伤亡一万五千余人,歼灭国民党军两万五千多人。这个伤亡数字摆在面前,很多人心里沉甸甸的。不少人会觉得,这一仗打得太苦,代价太高。可中央看完完整的作战总结,给出的评价是,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大胜利。
1948年6月1日,毛泽东专门致电东北野战军,完整介绍临汾战役的经过。电报写明,九个旅当中只有两个旅有攻城经验,花费72天,付出一万五千人的伤亡,最终攻克坚城。这场仗最大的收获,不只是拿下一座临汾城,而是让参战的九个旅全部得到了城市攻坚的实战锻炼,摸索出一套在缺少重炮条件下,依靠坑道爆破攻打坚固要塞的完整战术经验。
当时全国战场,马上就要迎来大规模的战略决战,越来越多坚固设防的大城市摆在我军面前。过去打运动战的经验,已经不能完全满足作战需要。临汾战役里,坑道作业、敌我坑道对抗、攻坚部队的组织协同、后勤保障,还有面对巨大伤亡时如何稳住部队士气,这些都是全军迫切需要学习的实战经验。中央把临汾战例下发,就是要让各个部队吸取教训,为后续攻打大城市做好准备。战役结束之后,第8纵队第23旅因为作战英勇,被授予“临汾旅”的光荣称号,这也是全军唯一以城市命名的荣誉旅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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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汾这一仗,没有那种势如破竹的大胜场面,更多的是漫长的僵持、反复的拉锯,大量战士牺牲在胜利到来之前。可正是这场代价沉重的苦战,为后续解放战争的城市攻坚,积累下实打实的作战办法。它也让后人看见,战争的胜利,不只有干脆利落的速胜,也包含无数人咬牙硬扛,熬过最艰难时刻换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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