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邻居家的事，我本来不想多说，但憋在心里也堵得慌。就叫他刘哥吧，住我对门，四十三了，闺女上初中，媳妇在超市上班。以前两家经常一起吃饭，他家包了饺子还给我端一碗过来。去年年底开始，刘哥突然忙起来了，晚上老说有应酬，周末也说要加班，他媳妇跟我媳妇抱怨过几次，说最近连人影子都摸不着。我媳妇还劝她，说男人嘛，工作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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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我在楼下碰见刘哥和一个女的在车里坐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他同事。后来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楼道里站着个人，吓我一跳，是他媳妇。她穿个拖鞋蹲在消防通道那，我问她咋了，她说没事，家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但也没敢多问。
过了半个月，他媳妇敲我家门，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她说刘哥自己承认了，跟单位一个小姑娘好了大半年了。她还说，怪不得这一年来刘哥天天回来就抱着手机笑，她一问就说工作群，后来干脆洗澡都带着手机进去。她哭着问我，你说我到底哪做得不好，他要这么骗我。我当时嘴笨，只能递纸巾。那天晚上她在我家坐到十二点多，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后来整个楼道的人都知道了，见了刘哥都绕着走。他倒是无所谓，照样上班下班，见了面还笑眯眯跟你打招呼，跟没事人似的。他闺女有次放学回来，在电梯里碰到他，一句话都没说，脸别过去看着墙壁。那孩子以前跟她爸最亲了。
我还是没忍住，有天晚上把他拽到楼下小花园抽烟。我问他你到底是咋想的，家里好好的日子不过。他吐了口烟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觉得没劲。我说你没劲你就能那样啊。他叹了口气说，我也后悔，但那段时间就是控制不住，现在回来了，她原谅我了。我说那你那个女同事呢。他说分了，给了两万块钱打发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觉得好像从来不认识他。
他媳妇确实原谅了他，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以前她嗓门大，跟楼道里谁都能聊半天，现在出来倒垃圾低着头走，见了人勉强笑笑就闪进屋里。我媳妇去他们家串门回来跟我说，电视开着，她坐那发呆，刘哥在厨房做饭，两人一晚上说话不超过五句。
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呢。
刘哥那件事让我琢磨了很久。一个人怎么能一边跟媳妇说爱她，一边背地里跟别人好。他媳妇给他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他全当看不见，心里只惦记着外头那个人的好。他说跟那个女的在一起能找到年轻时的感觉，可他自己在家躺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他媳妇也是从年轻陪他过来的。他媳妇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他半夜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手机密码也换了，她早就察觉了，只是咬着牙不愿意捅破。他倒好，还嫌她多心，说她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让自己在单位抬不起头。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都替他臊得慌。
还有钱的事。他媳妇说他刚出轨那阵子，家里攒着给闺女上辅导班的钱少了小一万，问她说是借给朋友了。后来才知道全给那女的买包买鞋了。他自己一个月挣几千块，抽烟抽的也是十几块的，对那女的倒是舍得。你说这叫什么事。
最让我寒心的是，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挺冤。他说家里那位脾气不好，说那段时间跟他说话老是吼，所以他才去外面找安慰的。他在楼下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越听越不想听。我就问了他一句，那你闺女呢，她没吼你吧，你怎么不想想要是她将来知道你干的这些事，她怎么看你。他沉默了，掐了烟，说得了别提了。
后来我跟他来往也少了，见面打个招呼就过去了。人跟人之间那点信任，说没就没了。出轨这事，你要说脏，脏在哪呢，我觉得不光是身体上的那点事，是那种把人当傻子的欺骗，明明做了亏心事，回家还能演一出好戏，天天在戏台子上过。还有那种自私，心里只有自己那点舒服，老婆孩子遭多大罪他压根不想。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才叫真的脏。肉体的伤好歹还有个疤，这种脏是洗不掉的，它会让一个人慢慢变成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我媳妇还跟他媳妇常常来往，但那边的女人明显没了以前的精气神。有回我媳妇回来叹口气说，刘哥这人啊，下半辈子怕是也过不舒坦了。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人活一世，有些错能犯，有些错不能犯，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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