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医院听到一件特别扎心、也特别现实的真事,让我感慨了好久。
我在医院行政部门上班,天天看着医生护士忙前忙后,见惯了加班、熬夜、抢救、连轴转。以前总觉得,能进大医院的高学历人才,待遇肯定差不了,辛苦归辛苦,最起码收入匹配付出。
直到前几天,我们科室旁边内科的一位博士医生,坚决要辞职走人,院长亲自出面再三挽留,好话说尽、承诺给机会、画饼给前途,结果这位博士只说了一句大实话,当场让所有人沉默。
他平静地跟院长说:“院长,别留了,我熬不动了。我寒窗苦读二十多年,读到医学博士,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工资,才9000块。”
就这一句话,道尽了无数基层高学历医生的无奈和心酸。
今天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出来,不是抱怨,不是抹黑,只是单纯说说普通人看不到的医疗真相。看完你就会明白,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医生纷纷离职,为什么寒窗苦读的医学人才,最后宁愿转行,也不愿意坚守岗位。
这位张博士,今年32岁,是我们医院实打实的高材生。
从小到大妥妥的学霸,高考高分考入顶尖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一口气读了十一年医学。别人大学四年毕业工作,他在书堆里、实验室、医院实习熬了一年又一年。
28岁博士毕业,别人28岁已经工作五年、买车买房、攒下积蓄,他28岁才刚刚走出校园,正式踏入临床。
因为学历高、专业扎实,他顺利考进我们当地的三甲公立医院。刚入职的时候,小伙子意气风发,眼里有光,心里有理想。
他跟很多年轻医生一样,怀揣着治病救人的初心,觉得穿上白大褂,就是责任,就是荣耀。哪怕前期辛苦、工资低一点也没关系,年轻可以熬,熬资历、熬职称、熬经验,总有出头的一天。
刚入职那两年,他真的拼尽全力。
别人不愿意值的夜班,他顶;别人不愿意接的危重病人,他接;疑难杂症的病历、科研论文、科室任务,他从不推脱。每天最早到科室,最晚离开手术室,周末基本无休,节假日随叫随到。
学医的人都知道,临床医生根本没有真正的下班时间。
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应对突发抢救;半夜病人病情变化,不管刮风下雨必须立马赶去医院;常年三餐不规律、熬夜透支、精神高度紧绷,心理压力和身体压力,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张博士就这样咬牙坚持了四年。
四年时间,他从一个青涩的新人医生,成长为科室骨干,业务能力扎实,对待病人耐心负责,零投诉、零事故,科室大大小小的重担,基本都压在他身上。
在所有人眼里,他前途无量,是医院重点培养的年轻人才,未来妥妥的科室中坚力量。院长也多次在大会上表扬他,说他踏实肯干、年轻有为。
可谁都没想到,熬到第三年、第四年,曾经眼里有光的小伙子,慢慢变得沉默、疲惫、憔悴。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底的黑眼圈从来没有消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老、疲惫。
我们私下聊天,我经常劝他多休息,别太拼。
他每次都是苦笑一声,摇摇头说:“不敢休息,也没时间休息。病人等不起,科室任务等不起,可我的生活,真的快撑不起了。”
那时候我还不太理解,觉得三甲博士医生,再差待遇也不会差,再难也比普通打工人强。
直到这次他提交离职申请,我才彻底了解他真实的收入,瞬间五味杂陈。
很多人误以为,医生工资很高、红包很多、油水很大。
说实话,那是外行的刻板偏见。现在正规公立医院管理极严,明令禁止收红包、拿回扣,尤其是年轻骨干医生、规培医生、主治医生,根本没有所谓的灰色收入。
张博士每个月固定工资、绩效、补贴全部加在一起,扣除五险一金、扣完各种考核,到手实打实只有9000块钱。
九千块,听着好像不算特别低。
可你结合他的付出、他的学历、他的压力、他的城市开销,你就知道有多心酸了。
三十二岁的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他老家是农村的,父母辛苦一辈子供他读书,掏空家底。现在父母年迈需要赡养,他结婚两年,有个一岁多的孩子,老婆全职带娃,全家四口人,所有开销,全靠这9000块工资支撑。
我们是地级市三甲医院,所在城市房价一万多一平,房贷每个月四千多。
扣完房贷,剩下四千多,要支撑一家人的吃喝、水电、奶粉、尿不湿、孩子体检、日常人情往来。
稍微生个病、随个礼、买点生活用品,月底直接捉襟见肘。
他熬了二十多年,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十一年,一路过关斩将,寒窗苦读二十多年,是全村、全家的希望。
所有人都以为他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活得有多拮据、多压抑、多委屈。
比工资低更让人崩溃的,是无尽的付出和不对等的尊重。
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全年无休,随时待命。面对的是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属,稍有一点疏忽,就会被投诉、被指责、被刁难。
治好病人是应该的,治不好就是医生的责任。熬夜抢救没人看见,一点小瑕疵全网吐槽。
每天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医患压力、考核压力、科研压力,身体常年透支,失眠、胃病、颈椎腰椎病,早就成了职业病。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我不怕累,学医本来就是吃苦的路,我有治病救人的初心。可我最怕的是,我拼尽全力,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
同龄的同学,当年成绩不如他、学历不如他的,有的去了企业、有的做了普通岗位、有的转行创业。别人朝九晚五、正常双休、按时下班,工资轻松过万,生活轻松安稳。
唯独他,读最久的书、熬最苦的夜、担最大的风险、受最多的委屈,拿着不上不下、勉强糊口的工资。
坚持初心四年,最后换来的,是身体透支、生活拮据、身心俱疲、看不到希望。
所以,他下定决心,毅然决然要离职转行。
离职消息出来后,院长特别意外,也特别惋惜。
院长亲自找他谈话,语重心长挽留,说他是难得的人才、科室的主力,医院愿意重点培养,以后评职称、晋升优先考虑,再熬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画了很多饼,说了很多未来可期的话。
张博士全程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是轻轻回了一句话,直接让院长沉默了。
他说:“院长,我信未来可期,可我的生活等不起了。我读书二十多年,不是为了大富大贵,只是想好好生活、养家糊口。我每天拿命换工作,一个月到手9000,撑不起家庭、养不起家人、顾不上身体。初心不能当饭吃,理想抵不过柴米油盐。”
短短几句话,字字戳心。
院长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沉默良久,最后只能点头同意了他的离职申请。
这件事在我们医院传开后,很多年轻医生都偷偷红了眼。
大家心里都懂,他不是第一个离职的年轻医生,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太多学医的年轻人,一开始都带着满腔热血、医者仁心。可熬个三五年,被低工资、高强度、高压力、不对等的付出磨平所有棱角和热情。
不是他们没有初心,不是他们怕苦怕累。
是成年人的世界,最残酷的真相就是:所有的热爱,都需要生活兜底;所有的坚持,都需要现实支撑。
我们总要求医生无私奉献、医者仁心、任劳任怨,却忽略了他们也是普通人。
他们也有父母要养、孩子要顾、房贷要还、生活要过。他们不是铁打的,也会累、也会委屈、也会无奈。
9000块的月薪,对于普通上班族尚可,可对于寒窗二十余年、日夜拼命、承担生死重任的医学博士,真的太单薄、太心酸。
留住人才的从来不是画饼,不是情怀,不是口头表扬。
能留住人的,永远是匹配付出的待遇、看得见的希望、被尊重的付出、有尊严的生活。
初心很贵,不该被廉价消耗;热爱难得,不该被现实碾压。
结尾
热血抵不过柴米油盐,情怀撑不起人间烟火。
善待每一位坚守的医者,就是善待我们自己的人间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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