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中西部省会,同样在2021年启动强省会战略,贵阳的人口集聚速度已经逼近成都——人口占全省比重从2015年的约12%提升到2025年的17.3%,十年间拉升了5个百分点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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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山水花卉元素的贵州主题书法设计
但成都的经济首位度超过30%,而贵阳同期始终在25%的水平线上原地踏步,2025年定格在25.63%,距离2021年自己设定的27%目标还差1.37个百分点。
人来了,岗位没跟上——这是贵阳带动能力不足的核心矛盾。
2025年贵阳常住人口净增6.64万人,看起来还不错,但对比2024年近20万的人口增量,一年之内缩水了三分之二;更关键的是,这6.64万人全部来自外来流入,贵阳自身的自然增长率已经是-0.12‰,出生人口已经抵不过死亡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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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把贵阳和成都放在一起比?因为这两座城市是中西部"强省会"赛道里最像的两个样本:都是内陆省份的绝对核心,都在过去十年经历了人口向省会的快速集聚,都面临产业升级和债务约束的双重压力。
但成都的产业底盘撑住了人口流入,贵阳没撑住——这个差异,正好解释了贵阳眼下为什么"带不动"。
算力产业的体量翻番了,但就业岗位只涨了六成
贵阳近几年最引以为傲的产业名片是"中国数谷"。2025年,贵阳贵安算力规模突破174EFLOPS,智算占比超过98%,数字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53.3%。
"十四五"期间,贵州数智产业规模从约1400亿元翻番突破2800亿元,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收入突破1000亿元,较2020年翻了两番。
但就业数据是另一番景象。同期贵州大数据领域人才总量达到47.5万人,但产业体量翻番,就业增长却明显滞后。
这并非贵州独有的问题,而是算力产业天然的就业特征:重资产的液冷机房、服务器集群,日常运维只需要极少数工程师,绝大部分新增岗位集中在数据标注这类中下游劳动密集型环节。
全省67家数据标注企业从业人员总数刚超过9100人,贵安新区引育的数字人才累计3.2万人,南明区集聚的标注相关从业人员仅约500人。
对比之下,成都的产业底盘是制造业和电子信息产业集群,对劳动力的吸纳能力完全是另一个量级。2025年成都常住人口仍保持了6.1万人的增量,靠的是集成电路、新能源汽车等产业链释放的规模化岗位。
贵阳在算力赛道上的领先地位无可争议,但算力产业更像是"大脑"——它聪明、值钱、有战略价值,却不能像"肌肉"一样提供大量就业机会。
当2024年支撑近20万人口增量的磷化工、电子信息等产业项目在2025年尚未大规模落地释放岗位时,贵阳的人口增量立刻从领跑全国滑落至6.64万。
市州的人直接去了广东浙江,没经过贵阳中转
贵阳带不动全省的另一个结构性原因,是贵州人口外流的格局十年来高度稳定,强省会战略并没有改变这个基本盘。
2025年,贵州全省常住人口减少3万人,看似不多,但拆开看:仅贵阳、安顺两市保持正增长,其余7个市州全部净流出。毕节市户籍人口957万,常住人口只有662万,常年有近300万人背井离乡;黔西南州户籍人口377.45万,常住人口296.83万,外流超过8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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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注有各市州景点的贵州省域分布地图
强省会战略的初衷,是让贵阳成为省内人口流动的"中转站"和"蓄水池"——市州的劳动力先流向贵阳,在省会找到机会再决定是否继续向外。但现实是,2025年大量青壮年劳动力直接跨省流向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的高收入地区,不经由贵阳集聚。
2026年贵州省政府工作报告中一句"受经济下行、债务约束、财政收支矛盾突出等多重困难挑战叠加影响,部分预期性指标完成不及预期",就已经点明了问题的严峻性。
这和成都的处境截然不同。四川同样有大量外出务工人口,但成都在过去十年吸纳了省内其他市州的大量流入,七普数据显示仅资阳一市就有58.92万人流入成都,南充、内江、眉山、遂宁等地的流入人口均在30万以上。
成都的产业体量足够大,能够消化这些人口,贵阳的体量还做不到——2025年贵阳GDP刚突破6000亿元,经济首位度25.63%,远低于长春的53.46%、成都的3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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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链协同的堵点,让贵阳的"溢出效应"传不到市州
贵阳自身的产业带动效应,目前也主要集中在园区内部,尚未有效辐射到周边市州。围绕吉利整车龙头,贵阳本地已聚集47家配套企业,本地化配套率超过48%。贵安-安顺之间也构建了"贵阳接单、安顺生产、全球销售"的外贸协同模式。
但这些都是"点状"突破,而非"面状"覆盖。贵阳综保区与相邻的白云区长期存在产销信息互通不畅的问题,直到2026年6月才通过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明确数据共享、政策互认的机制。
清镇市在回复市政协提案时也坦言,贵安与清镇之间的部分骨干路网尚未贯通,产业布局分散、空间协同不足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
贵阳市政协协商会上委员们指出:部分链主企业引领作用突出,但链上小微企业配套活力不足,产业链协同深度有待提升;磷化工等支柱产业精深加工链条偏短、产品附加值偏低。
这种"强核弱链"的格局,意味着贵阳的产业增长更多是"虹吸"而非"外溢"——市州的产业资源向省会集中,但省会的订单、产能、技术很少反向流回市州。
2026年贵州省出台的政策方向已经在纠偏,明确要力争"十五五"期间服务保障80万以上跨省务工人员返乡就业创业,对新返乡农村劳动力签订劳动合同的经营主体给予每人500元的一次性吸纳就业补贴。
但政策效应需要时间释放,短期内贵阳的产业带动半径仍然难以覆盖全省的人口缺口。
回看贵阳当下的处境,它面临的不是"没努力"的问题,而是"努力的方向和城市体量不匹配"的问题。
算力产业是战略制高点,但短期内无法提供足够多的就业岗位;人口集聚速度很快,但产业支撑能力还没跟上;强省会政策确实拉动了人口向贵阳集中,但市州外流的大格局没变,贵阳的产业辐射半径也没能覆盖到那些最需要岗位的地方。
2025年人口增量从近20万骤降至6.64万,不是偶然波动,而是这三个结构性问题同频共振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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