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伴侣长久在一起的顶级吸引力，是这两点

很多人会把长期关系里的吸引力和「新鲜感」联系在一起。两个人太熟悉以后，好像就应该主动制造一点神秘感，让对方重新产生探索欲。

但任何对心理学有所了解的人都会反对这种一刀切的说法。

研究者让平均结婚21年的长期伴侣观看配偶、亲密朋友和熟人的照片，并用fMRI记录脑活动。结果发现，当他们看到配偶照片时，与奖赏和动机有关的区域仍然显著激活，而且这种反应与他们自报的浪漫爱情强度有关。

这说明长期伴侣之间完全可以持续存在强烈的浪漫爱情，而且这种浪漫爱情与关系满意度稳定相关（Acevedo & Aron, 2009）。

所以，熟悉本身并不会自动杀死吸引力。

实际上，真正让伴侣们能长久相爱的两个重点，正是荣格的这句话：

人们爱上你，要么因为你唤醒了他们尚未活出的自己，要么因为你让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做自己。

01

一种很强的吸引力

是ta唤醒了我们尚未活出的自己

亲密关系研究里有一个经典理论叫自我扩展模型（self-expansion model）。

它认为，我们具有扩展自我的动机，而亲密关系是实现这种扩展的重要途径之一。我们会把伴侣拥有的一部分知识、能力、资源、身份和看待世界的方式纳入自己的生活，从而增加「我能够做什么」以及「我可能成为谁」（Emery et al., 2025）。

所以一段关系刚开始时，我们感受到的吸引并不完全来自「这个人很好」，还有一部分来自和这个人在一起之后，自己的世界突然扩大了。

我们可能第一次接触一种以前完全不了解的兴趣，进入新的朋友圈，发现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或者因为伴侣看待问题的角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还可以这样理解人生。

甚至有些变化并不来自伴侣主动教了我们什么，只是因为关系提供了一个新的环境，原来没有机会出现的那部分自己开始出现。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回忆一段非常重要的爱情时，会说「我和ta在一起以后，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这里的「不一样」并不一定意味着被对方改造，而可能是原本就存在的某些可能性，在这段关系里第一次被激活。

长期关系当然很难一直维持刚认识时的信息量，但自我扩展并不等于「不断体验新鲜事」。

2025年一篇回顾近40年研究的综述特别指出，新奇体验只有在某种程度上进入自我概念、增加新的能力、视角或者身份时，才真正符合自我扩展的含义。单纯做一件以前没做过的事情，不一定产生真正的自我扩展（Emery et al., 2025）。

所以，新鲜感和自我扩展其实是两回事。

一起去一家从没吃过的餐厅当然很新鲜，但吃完以后可能什么也没有改变。相反，两个人晚上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伴侣讲了一种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人生选择，却可能真的改变我们对自己的理解。

关系里的共同活动也是类似的。实验研究发现，共同参加新奇、具有一定唤醒性的活动，比完成普通活动更容易提高伴侣当下体验到的关系质量（Aron et al., 2000）。

后续结合日记、纵向和实验方法的研究也发现，伴侣共同进行能够带来自我扩展的活动，与更高的性欲和关系满意度有关，而且这种关联不能单纯由「两个人花了更多时间在一起」解释（Muise et al., 2019）。

真正重要的可能不是活动有多新，而是关系是否仍然能够给我们的自我带来变化。

02

另一种吸引力

是我们终于可以做自己

但如果一段关系只有自我扩展，其实也可能很累。

一个人可以不断带我们接触新的世界，鼓励我们成长，让生活充满变化。但如果和ta在一起时，我们始终需要表现得足够有趣、优秀、懂事、稳定，害怕暴露那些不那么漂亮的部分，这段关系仍然很难成为一种真正稳定的亲密。

所以长期关系还需要另一种几乎相反的体验，我们能够在其中保持关系真实性（authenticity in relationships）。

关系真实性并不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它更接近一种信念，我们相信自己能够相对诚实地表达真实想法和感受，即使这种开放存在一定的人际风险，也不会因此立刻失去这段关系。

对长期伴侣的研究发现，关系中的真实性与更安全的依恋和照料方式存在关联（Gouveia et al., 2016）。

这种体验还和被接纳感（felt acceptance）有关。

一项针对209对夫妻的研究区分了「一个人实际上多么接纳伴侣」和「伴侣是否感到自己被接纳」。结果发现，被接纳感和关系满意度密切相关，而且一个人越接纳伴侣，伴侣也越容易感受到这种接纳（Rossman et al., 2022）。

这里的接纳并不是无条件允许所有行为。伴侣当然可以不喜欢我们的某些习惯，也可以在关系中提出改变要求，更核心的体验是，我们不需要把自己修饰成一个更加符合期待的人，才能确信自己值得被爱。

这也是为什么长期关系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反直觉的需要，叫自我验证（self-verification）。

在一项比较约会伴侣和已婚夫妻的经典研究中，约会阶段的亲密更多与伴侣给予积极评价有关，而对已婚者来说，亲密感还和伴侣是否以符合自己自我认识的方式看待自己有关（Swann et al., 1994）。

换句话说，长期关系里我们并不只是希望听到「你特别好」，我们也希望另一半真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只知道我们最可爱、最成功、最体面那一面的人当然可以喜欢我们，但这种喜欢很难完全转化成「我被这个人认识以后仍然被爱」的安全感。

真正产生深度的地方，往往是那些不那么完美的部分也进入了关系，而双方仍然能够继续靠近。

03

长期吸引力

不需要神秘感来维持

这两种吸引力放在一起，就能解释为什么「太熟了所以没有吸引力」可能并不是一个特别准确的判断。

熟悉甚至是第二种吸引力成立的前提。一个人如果根本没有真正认识我们，ta的接纳当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只有当伴侣已经知道我们的脆弱、局限、坏脾气和那些并不体面的部分时，「ta仍然愿意理解和靠近我」才会产生更深的安全感。

真正可能让长期关系失去活力的，并不是熟悉本身，而是熟悉以后，我们停止参与彼此正在发生变化的自我。

我们知道伴侣几点下班、喝什么咖啡、最讨厌吃什么，却未必知道ta最近开始在意什么。知道ta处理工作的习惯，却不知道这些年ta对成功、家庭甚至人生的理解已经发生了哪些变化。两个人积累了大量关于彼此的旧知识，却越来越少更新这些知识。

这时候真正减少的不是神秘感，而可能是自我扩展。

另一方面，一段关系也可能一直有很多新的事情发生，却越来越不允许真实的自我出现。两个人忙着旅行、社交、规划下一阶段生活，看起来一点也不无聊，却逐渐只向彼此展示能够被认可的部分。

那缺少的也不是新鲜感，而是「我能不能安心成为自己」。

这两种吸引力其实形成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平衡。只有「成为更多的自己」，关系可能充满刺激，却很难休息。只有「安心做自己」，关系可能非常稳定，却也可能慢慢缺少成长。

如果两种体验能够同时存在，长期关系就会出现一种更复杂的状态。我们越来越了解对方，却仍然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得新的经验，我们越来越不用表演，却也没有因为舒服而停止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长期关系不必把「重新制造神秘感」当成首要任务，反而是要把自我扩展和互相接纳、真实袒露作为目标。

伴侣不需要永远像一本读不完的悬疑小说。我们真正需要的，也许只是继续把一个正在变化的自己带回这段关系，同时允许对方也这样做。

好的长期关系里，我们可以越来越像自己，也可以一直成为新的自己。

新鲜感总会下降，神秘感也不可能永久存在。但只自我扩展和真实袒露还在发生，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依然可能持续拥有很强的吸引力。

作者/小樋山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参考文献

Acevedo, B. P., & Aron, A. (2009). Does a long-term relationship kill romantic love?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13(1), 59–65.

Aron, A., Norman, C. C., Aron, E. N., McKenna, C., & Heyman, R. E. (2000). Couples’ shared participation in novel and arousing activities and experienced relationship qualit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8(2), 273–284.

Emery, L. F., Hughes, E. K., & Muise, A. (2025). Self-expansion theory: Origins, current evidence, and future horizons. Social and Personality Psychology Compass, 19(9), e70082.

Gouveia, T., Schulz, M. S., & Costa, M. E. (2016). Authenticity in relationships: Predicting caregiving and attachment in adult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Counseling Psychology, 63(6), 736–744.

Muise, A., Harasymchuk, C., Day, L. C., Bacev-Giles, C., Gere, J., & Impett, E. A. (2019). Broadening your horizons: Self-expanding activities promote desire and satisfaction in established romantic relationship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16(2), 237–258.

Rossman, S. M., Lerner, R. E., & Córdova, J. V. (2022). Disentangling acceptance: Direct and indirect effects of partner acceptance on felt acceptance and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36(3), 378–384.

Swann, W. B., Jr., De La Ronde, C., & Hixon, J. G. (1994). Authenticity and positivity strivings in marriage and courtship.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6(5), 857–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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