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的路径：难而正确，才是全栈AI的答案

又到了重新认识百度的时候。

9月1日，百度双重主要上市生效，“全栈AI第一股”正式落地。前不久，百度Q2财报显示AI收入已连续两季占比过半，数据仍在影响市场。机构忙着重新评估百度的价值，却很少有人追问这一切从何而来。

答案在百度CEO李彦宏身上。

十年前他选了一条最重的路，从芯片起手逐层往上搭，用十年造出一个能循环内化的增长飞轮。技术的先进性，最终要靠时间来兑现。

一条“难而正确”的路

十年前李彦宏的那个选择，决定了今天百度的样子。那个选择，跟多数企业家的做法不一样。

2016年，李彦宏说了一句应者寥寥的话。他判断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结束，下一幕是人工智能。当时移动互联网红利未尽，直播、外卖、共享经济风头正劲，AI仍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很多人不理解他的这句话。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切入方式。当时AI创业公司扎堆应用层，距商业化近，融资容易。李彦宏反其道而行，从芯片起手——芯片之上搭云，云之上搭模型，模型之上搭应用。

这条路难而正确，最考验耐心。

在当时的行业环境下，从芯片开始做AI，意味着要承受长期的投入压力和市场质疑。芯片研发周期长、资金需求大、技术门槛高，一款芯片从立项到量产往往需要五到七年，中间还要经历多次流片失败和迭代。多数公司不愿意碰这个环节，因为资本市场没有耐心等这么久。

李彦宏选了这条路，等于主动选了一条最不被看好的方向。

这个选择并非一时兴起，背后是他做决策的一套极简逻辑。2025年接受极客公园采访时，李彦宏复盘过百度历年项目的成败，发现一个规律：当成败几乎完全取决于技术先进性时，尤其需要长年投入迭代的技术，百度做成的概率就高；如果仅仅因为市场大、技术不起决定性作用，冲进去失败的概率就高。

据此他立下一条标准：起新项目先问，技术在这里头是不是起决定性作用。如果是，就去做，十次有九次失败也认。如果不是，最好别做，因为无论成败对公司意义都不大。

标准简单，执行却要对抗本能。它意味着主动放弃诸多短期可见的收益，将资源压向多年不见回报的技术投入。

这套决策逻辑放在整个互联网行业里看，也显得格外另类。多数公司看市场规模、用户增长和变现速度，技术只是实现商业目标的手段。李彦宏先看技术是不是起决定性作用，再决定做不做。这种方式在短期可能错过机会，在长期却能筑起真正的技术壁垒。百度这些年在芯片、云、大模型、自动驾驶上的成果，都跟这套标准有关。

能践行这套标准的人，底色里必有工程师特质。李彦宏工程师出身，对技术有根深蒂固的信仰，认定技术先进性终将兑现为商业价值。对时间，他有足够的耐心，愿意为一个方向等上十年。

2021年百度香港二次上市，他在致辞中说，有一块钱投进技术，有一个亿投进技术，有一百个亿还是投进技术。这句话背后，是他决策的底层逻辑。

多数企业家追逐风口，他在造一个需要十年才能转起来的增长飞轮。

在中国互联网企业家群体里，李彦宏的工程师气质也比较突出。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讲宏大叙事，也不热衷于追逐概念和风口，更多时候是在技术细节里找方向。这种气质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曾经让百度显得另类，那个时代拼的是运营、流量和快速迭代。但到了AI时代，技术重新成为决定性因素，工程师出身的企业家反而有了优势。

李彦宏的十年坚持，本质上是工程师气质在AI时代的一次厚积薄发。

他用十年，转动增长飞轮

选了这条“难而正确”的路，接下来的事，是让增长飞轮一点点转动起来。从静止到转动，需要持续的力量注入。

从芯片起手，意味着前面是漫长的投入期。昆仑芯历经多年研发才量产，文心大模型历经多代迭代，智能云蛰伏多年，直到AI算力需求集中爆发才进入加速通道。

这种漫长的投入期，外界很难感知。2021年百度香港二次上市时，李彦宏在致股东信里写过一句话：“我们熬得过万丈孤独，藏得下星辰大海。”

他胸中装的是一张系统架构图，要的是整个系统自行运转，单层领先远远不够。

四层能力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逐层搭建，搭完一层再搭下一层，最终还要让它们彼此咬合。

这四层的搭建难度各不相同。芯片层最难，因为它涉及硬件设计、制造工艺、生态适配，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长期积累。百度做昆仑芯，从架构开始自主设计，这条路走了很多年。

云层的难度在于规模化和稳定性，要支撑大模型训练，需要数万张卡协同工作，对网络、存储、调度都有极高要求。模型层的难度在于算法创新和工程落地，要让大模型在各种场景下都能用、好用。应用层的难度在于找到真正的刚需场景，让AI能力转化为用户价值和商业收入。

四层都做到已经很难，让四层咬合在一起更难。

具备四层能力是一回事，让四层真正咬合是另一回事。李彦宏内部讲过，百度一直围绕“芯、云、模、体”构建AI全栈能力，真正的竞争优势在于让这些能力形成协同。模型训练的需求牵引芯片迭代，芯片性能的提升压低训练成本，模型能力的增强带动云上应用效果，应用产生的数据与场景又回流至模型和芯片的优化环节。

这一循环正是增长飞轮的内部结构，四层齿轮彼此咬合，缺一层便转不起来。

要实现这种循环，需要深度的跨层协同。模型团队与芯片团队联合调优参数，云团队为模型训练专门优化基础设施，应用团队将场景需求持续反馈至模型层。这种协同，缺乏自有芯片或自有云的公司无从模仿。

循环一旦跑通，优势会在大模型时代集中释放。这种优势，李彦宏称之为“端到端”优化，他在内部经常提及。这种端到端的优化能力，是只做单层的公司不具备的，也是AI时代的核心竞争力。

百度从最底层开始布局的思路，在2017年就有一个典型注脚。当时，百度硅谷人工智能实验室投资了AI芯片公司Cerebras。这家公司当时还没完成首次流片，全部产品仍处于模拟验证阶段，也没有一颗芯片问世。这笔投资从发起到投决通过不到两天，前百度美研员工周楠后来在播客中称之为：

“无痛秒过。”

2017年的行业环境跟今天完全不同。那时候AI热潮刚刚兴起，主流公司都在抢应用场景和数据，很少有人关注算力瓶颈。GPU还能随便买，英伟达的垄断地位还没有今天这么稳固。

百度在这个时候投资一家连芯片都没造出来的公司，说明对AI的技术栈有清晰的判断，知道算力最终会成为制约AI发展的关键环节。这种提前布局的能力，来自长期的技术积累和对行业趋势的深度理解。

多年之后，Cerebras顺势而上，被视作英伟达的挑战者之一。这也验证了百度的判断，AI芯片确实成为了过去几年最火热的赛道之一。

增长飞轮的前几圈，往往不为人所见。正是这些不为人所见的转动，积累了后来的势能。

增长飞轮，开始加速自转

2026年百度的增长飞轮进入加速自转阶段。加速自转的标志，是四层业务之间的循环开始产生可验证的结果。

增长飞轮自转的第一个验证，来自训练端。华安证券研报提到，昆仑芯在全国产集群上完成文心5.1重要版本训练，整体集群有效训练率达97%，万卡规模集群线性扩展度超85%。

这组数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证明了百度的全栈能力经过了工业级训练的验证。有效训练率97%，意味着集群里几乎每一张卡都在高效工作，没有明显的资源浪费。万卡规模线性扩展度超85%意味着随着集群规模扩大，训练效率没有明显下降，这在大模型训练里是很难做到的。

很多公司用国产芯片训大模型，经常遇到扩展性差、训练效率低的问题。百度能做到这个水平，说明芯片、云、模型三层在训练端的协同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这是全栈能力最直接的证明，增长飞轮也因此具备持续运转的基础。

飞轮具备持续运转的基础之后，四层的加速开始同步传导到业务端。四条业务线开始同步加速。芯片层，昆仑芯出货量居本土第三，摩根大通估值400至490亿美元，分拆上市在即。云层，百度智能云GPU云同比增长283%，连续四季度三位数增长，金融、游戏、具身智能三个细分市场份额居首。

模型层，文心5.1在Omdia评测中独揽四项最高评级，开源Unlimited OCR登顶HuggingFace全球趋势榜，李彦宏也明确对外释放信号，要让文心大模型重新回到基础大模型的第一梯队。应用层，百度搭子月活环比增速1063%，库库AI办公MAU超2500万，萝卜快跑在迪拜开启全无人商业化、在香港获首批全无人牌照、在伦敦联合Uber开展路测。

四条业务线同步加速，是增长飞轮运转的必然结果。芯片能力提升，让云的算力成本更低、供给更充足；云的基础设施优化，让模型训练更快、更便宜；模型能力增强，让应用的效果更好、场景更多；应用产生的数据和需求，又反过来推动模型和芯片迭代。

这个循环一旦转起来，每一层的进步都会带动其他层，整体增速会超过任何单一维度的投入。这就是为什么百度的四条业务线能在同一时间点集体加速。

飞轮转起来之后，市场终于看懂了过去十年李彦宏在做什么。花旗在研报里评价李彦宏，认为他具备卓越的远见卓识，总能早在重大技术突破成为主流之前就预见其到来。这种远见，正在被资本市场重新定价。

增长飞轮加速自转，资本市场的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近十家头部券商转向SOTP分部估值，对昆仑芯、智能云、文心大模型、萝卜快跑分别定价，部分测算显示百度的潜在价值接近万亿港元。摩根士丹利预计最早9月7日百度纳入港股通，纳入后6至12个月内南向资金持股比例有望达到7%至15%。百度的定价逻辑将从中概互联网切换为全栈AI。

资本市场对百度的估值逻辑切换，本质上是对百度身份认知的切换。

过去，市场把百度当成一家互联网公司，用搜索广告收入和用户增长来定价，AI投入被当成成本和负担。现在市场开始把百度当成一家全栈AI公司，用分部估值法给每一层AI资产单独定价，AI投入变成了价值来源。德鲁肯米勒和大卫·泰珀的进场，就是市场认知切换的信号。

这个认知切换经历了很长时间，是百度用实实在在的业务数据一点点换来的。AI收入连续两季占比过半，昆仑芯估值达到数百亿美元，GPU云增速接近三倍，这些数据让市场终于无法再忽视百度的AI属性。正如李彦宏在Q2财报后说：

随着AI业务成为百度核心的发展方向，正在为下一阶段的AI驱动增长夯实基础。

结语

李彦宏说过，想用技术去改变世界，有各种各样技术创新的方向，好多都想去试一试。“试一年不成OK，试两年不成OK，试五年不成OK，试十年还没成如果有意义，还会接着试下去。”

十年前，李彦宏选了一条最重的路，从芯片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搭。十年后，增长飞轮开始自行运转，四条业务线同步加速，资本市场重新认识百度。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个飞轮能继续带来多大的想象空间。答案，还在李彦宏和他的团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