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几天,吉隆口岸发生了一场令人心惊内跳的灾难,短短六七分钟,喜马拉雅山泥石流像疯狂的巨兽,从尼泊尔蓝塘里壤峰南坡狂奔而下,一口气冲了22公里,把日喀则附近吉隆口岸的建筑、桥梁和道路瞬间夷为平地。
吉隆泥石流前锋的高度达到了20多层楼,平均流速约为 50 米/秒,向下流俯冲的速度堪比高铁,只在灾难大片中出现的镜头在现实世界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很多网友第一反应是:“天灾来临,运气不好。”
吉隆泥石流的发生与运气无关,不是由单一原因造成,而是由三重因素——气候变化、地质运动和地形高差在喜马拉雅山区完成了一次恶魔般的“合谋”动作,从新哲学效应论的视角看来,二重因素叠加效应强于一重因素,三重因素叠加效应强于二重因素,N重因素叠加效应往往强于N—1重因素。
第一重推手:全球变暖,点燃导火索
全球变暖在媒体上已被反复提及,网友也许觉得气温升高个一两度没啥大不了,但在喜马拉雅,这可是要命的事儿。根据联合国报告和最新一期《自然—通讯》的研究成果,喜马拉雅冰川正在快速退缩,2011年到2020年的10年,冰川消融速度比前十年加快了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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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家里冰箱的制冷功能突然坏了,里面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中科院珠峰站的科学家有直观的感受,以前在海拔5800米处能看到冰塔林,现在得爬到6000米处才能瞅见,珠峰区域的气温在过去10年上升了0.3℃到0.5℃。
气温升高0.5℃,冰川开始“出汗”,融水顺着冰川裂缝往里渗,流水就像楔子一样,把原本结实的冰川切割得支离破碎,融水渗到冰川和山体接触的地方,起到润滑剂的作用,原本稳稳趴在半山腰的冰川开始“打滑”,气候变暖让冰川变得不稳定,随时可能滑落。
第二重推手:板块挤压,扳机松动
气候变暖好似往枪里装子弹,地质运动好似扣动扳机。喜马拉雅山是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硬碰硬”造成的,欧亚两大板块至今还在碰撞,印度板块拼命往北挤,把地壳顶得老高,山体在抬升,岩石在破碎。
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的科学家解释说,喜马拉雅山区的地震活动频繁,地震运动产生摇晃效应,冰体由于融水润滑而松动,在震动作用下容易“咔嚓”一下断掉。在吉隆灾难的情形中,尼泊尔蓝塘里壤峰南坡的冰川在海拔5200米处断裂,地壳运动的应力释放为冰川断裂提供了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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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推手:地形高差,赋予毁灭性动能
从尼泊尔一侧海拔5200米的冰川断裂点,到海拔1800米的日喀则吉隆口岸,垂直落差达到了3400米,相当于1000层楼的高差。当亿万吨冰块裹挟着碎石和泥土,从5200米的高空坠落时,重力势能瞬间转化为动能,冰岩崩的威力远超雪崩。
冰块在高速运动中粉碎,与岩石摩擦产生巨大的热量,冰体瞬间被融化成水,混合着泥沙,形成了高密度流体,在狭窄的河谷里加速,好像高压水枪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巨大的垂直高差,将一场原本为局部的冰崩,放大成跨境的毁灭性巨型泥石流。
总结:仅是单纯的全球变暖,冰川将慢慢融化,形成冰湖,慢慢溃决。仅是单纯的板块运动,可能发生普通的山体滑坡。仅是单纯的高差,没有物质来源,形成不了地质灾害。气候变暖带来融水或润滑剂、物质来源或破碎的冰川。板块运动形成不稳定的地质环境或触发机制。巨大的地形高差提供毁灭性能量或加速器。
中科院成都山地所的科学家解释说,冰川断裂 -> 高位坠落 -> 裹挟碎石 -> 形成碎屑流 -> 高速冲击。一连串反应如行云流水,根本不给灾区人员反应的时间。青藏高原冰湖溃决,洪水频率从80年代的每年5.2次,上升到现在的每年15.2次,喜马拉雅南麓成了全球冰湖溃决灾害的高发区。
全球变暖绝不是枯燥的数据,0.5℃的升温意味着冰原和雪线的后退,由气温上升和气候变化引发地质灾害的风险陡增。人们要做的不仅是灾后重建,而且要深刻理解多重因素的“叠效效应”,不遏制全球变暖这个根本推手,面对集气候、地质、地形因素为一体的“超级泥石流”,无论地面工程修得再坚固,都可能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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