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尼泊尔蓝塘地区最高峰蓝塘里壤峰北侧,海拔5200米处的冰体连同下伏基岩突然垮塌。
7分钟内,这场高位冰岩崩演变成碎屑流,经郭巴峡曲汇入中尼界河东林藏布河,直冲西藏日喀则的吉隆口岸。
泥石流越过口岸后,部分向吉隆藏布上游回水漫溢,部分向下游尼泊尔境内奔涌超130公里,重创拉苏瓦、努瓦科特、达丁等地区。
核心灾区淤泥达1.5米以上,人员极易陷入,救援推进极其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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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冲击之强烈,美国地质调查局一度误以为发生4.4级地震,后修正为相当于5.2级的山洪。
吉隆口岸是西藏最大陆路通商口岸,每年出入境约20万人次。2024年进出口贸易额突破40亿元,居西藏各口岸首位,约占中尼贸易总额三成。
洪水过后,河流沿途14个水电项目受损。其中耗资6.47亿美元的特里苏里上游1号水电项目,90%的坝体已不复存在。
成都理工大学校长许强估算,我国境内受灾面积约15至20平方公里。
中科院成都山地所研究员聂勇分析,原因有三。
第一,洪峰量极大。源头区启动方量至少千万立方米,到口岸时已达几千万甚至上亿立方米。
第二,落差惊人。冰岩崩源头5200米,到吉隆口岸仅1800米。冰体高速坠落产生大量热能,迅速融水,混入泥沙石块,形成巨大水流倾泻而下。
第三,沿途不断裹挟新物质,体量越来越大,最终形成毁灭性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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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研究员刘巧说,从崩塌到抵达口岸仅六七分钟,下游根本来不及反应。
事发地位于中喜马拉雅地震带,地形陡峭,季风降雨丰富,气候变暖加剧冰川消融与冻土退化,各类灾害频发。
但这场冰岩崩发生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无人区,靠近边境,此前无专门监测。
刘巧指出,这么快的泥石流,常规监测预警手段几乎无法奏效。临灾预警基本不可能,必须把工作往前推——提前识别、提前预判。
聂勇说,灾害通常有前兆信号。
但必须提前盯住那个点,才可能捕捉到稍纵即逝的变化。没有明确研究目的,没人会关注境外的每一个隐患点。
东林藏布流域北侧属中国,南侧属尼泊尔。洪水、泥石流都是流域性的,预警天然需要跨境协作。
但源区监测是难点。
遥感可大范围排查,却受限于地形遮挡和分辨率;地面实地观测又极其困难,高陡岩体上布设探头在全球都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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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勇坦言,跨境合作机制非常有必要,但信息渠道、合作机制、响应时间——七分钟是否足够完成信息传递和人员撤离——都是现实挑战。
中尼当前合作较密切,但前路仍长。
2015年尼泊尔地震后,樟木口岸长期关闭,吉隆口岸迎来十年快速发展期。如今主通道被切断,贸易只能另寻他路。
吉隆镇位于较高平地,此次相对安全。但河谷提供交通条件的同时,也带来洪水、滑坡、泥石流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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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勇说,这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必须与山共存,也得与灾害共存。
刘巧强调,2018年雅鲁藏布江冰岩崩后,相关区域监测已大大加强。但喜马拉雅山区冰川、冰湖众多,能实地布设仪器的点极其有限。
先识别出哪个点值得监测,才是首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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