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银行转债近乎“零转股”落幕！资本金补充工具为何失灵？

可转债曾经是金融企业补充资本金的重要路径之一，而近期受中小银行正股整体走势偏弱影响，投资者转股动力明显不足，这一股本充实工具正陷入阶段性遇冷的局面。

8月25日，青农转债正式在交易所摘牌落幕，这只发行规模达50亿元的农商行转债，最终以99.99%的未转股比例走完六年生命周期。类似情况还有紫银转债、国投转债等品种，也都以近乎“零转股”的方式退出。

多位市场分析人士指出，这类转债最终未能实现转股，主要原因在于持续偏低的转股价值与居高不下的转股溢价率。转股的落空，未能帮助银行等金融企业补充资本金，同时还需兑付转债本息，相应增加了自身的负债成本。

近乎“零转股”落幕

在8月19日结束二级市场最后一个交易日后，青农转债留出3个交易日供投资者完成转股操作，但最终仍以99.99%的高未转股比例正式退出转债市场。

回溯发行历程，2020年8月25日，青农商行公开发行了5000万张可转债，每张面值100元，发行总额50亿元，初始转股价格为5.74元/股。存续期内，为了适应市场变化，青农转债的转股价格历经多次调整，除年度利润分配引发的下调外，2021年4月还曾触发转股价格向下修正条款，最终落至3.88元/股。

多次调整并未扭转转股低迷的局面。在到期兑付前，青农转债的未转股余额达49.99亿元，占比约99.99%。这也意味着，青农转债未能实现补充资本金的初衷，同时青农商行需拿出真金白银向投资者兑付本息。

按照规定，青农商行将按照债券面值108%的价格赎回全部未转股的青农转债，以此计算的兑付金额接近54亿元。

从青农商行披露的财报数据来看，该行2024年、2025年的归母净利润分别为28.56亿元、31.28亿元，本次转债的兑付总规模，与该行近两年归母净利润的总和基本相当。

与青农转债发行时间接近的紫银转债、国投转债也都以近乎“零转股”的局面落幕。紫金银行发行的总额45亿元的可转债，进入转股期后转股进度始终偏缓，截至摘牌时未转股金额达44.99亿元，未转股比例为99.98%。国投资本发行的国投转债，发行规模为80亿元，到期后仍有79.98亿元未完成转股，未转股占比同样达到99.98%。

存量银行转债表现低迷

青农转债与紫银转债的遇冷局面，正是当前银行转债的普遍缩影。Wind数据显示，当前市场存量银行转债还包括兴业转债、上银转债、重银转债、常银转债等，多数产品转股率处于极低水平。

具体来看，截至8月25日，4只存量银行转债的转股进度普遍偏慢。兴业转债未转股余额413.52亿元，未转股占比82.7%；上银转债未转股余额199.77亿元，未转股比例99.89%；重银转债未转股余额115.63亿元，未转股占比88.94%；常银转债未转股余额59.99亿元，未转股比例高达99.99%。

上银转债与兴业转债将在2027年陆续到期，重银转债、常银转债的到期时间则集中在2028年，留给债券持有人操作转股的剩余时间已经不多。

对此，优美利投资总经理贺金龙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指出，银行可转债下修后的转股价不能低于最近一期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而多数银行目前仍处于破净状态，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银行转债通过下修转股价推动转股、进而触发强赎的操作难度。

反观2025年市场环境，成银转债、杭银转债、南银转债等多只银行转债依托正股价格持续上行，顺利突破强赎阈值，最终通过强赎机制完成了转股退出。

贺金龙认为，从投资决策逻辑看，最终转股率的高低，本质是投资者在转股价值与到期赎回价之间做出理性选择的必然结果。以青农转债为例，其转股价格为3.88元/股，而正股价格持续低于转股价，理性的债券持有人会选择兑付收取现金，而非转股承担正股下跌风险。

排排网财富研究总监刘有华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银行转债持仓以固收机构为主，在板块行情偏弱的背景下，机构持有到期兑付本息成为最优选择。

为何未出现“白衣骑士”救场？

银行可转债在到期前迎来相关股东“救场”，在A股市场并非没有先例。最经典的案例莫过于光大银行的光大转债。

2017年3月，光大银行发行了300亿元的可转债，期限为6年。然而在到期兑付前，光大转债仅有约20%的转债完成转股，尚未转股金额高达241.98亿元。在到期前的几个交易日，中国华融（现中信金融资产）连续增持光大转债，并将其持有的约1.4亿张转债全部转股，最终光大转债实现了75.77%的转股率，光大银行最终兑付76.33亿元。

类似的情况随后在浦发银行身上再次出现。2019年10月，浦发银行发行了500亿元的浦发转债，但到2025年3月末，未转股比例仍高达99.99%。面对转债到期压力，信达投资、东方资产、中国移动先后对浦发银行给予“资本驰援”。最终，浦发转债转股比例高达99.67%，几乎完美实现转股退出。

为何青农转债、紫银转债等未能迎来“白衣骑士”救场？贺金龙认为，“白衣骑士”愿意亏着将转债转换为股权，前提是相关标的有战略吸引力，青农转债、紫银转债等数十亿元的兑付规模未达到需要外部救助的级别，因此不存在突击转股的现实条件。

值得关注的是，在银行可转债这一“补血利器”阶段性遇冷的情况下，寻找性价比更优、更适配当前市场环境的外源资本金补充工具，逐步成为银行业的现实选择。

刘有华表示，商业银行转向“二永债”、定增等其他资本金补充工具的趋势正在加速。

责编：陈丽湘

校对：冉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