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追悼会：刘长瑜、耿其昌痛哭，女儿挽联泪目，市民到场悼念

上个月月底，一代青衣名角李维康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九月初北京八宝山举办了她的遗体告别仪式。很多爱听京剧的朋友，手机里至今存着她的《宝莲灯》《蝶恋花》，那开口即惊艳的唱腔，是多少人抹不去的青春记忆。这场送别来了太多人，从梨园界的老搭档同门，到全国各地自发赶来的普通戏迷，灵堂安静得只剩压抑的抽泣，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最先戳中我的是灵前那副挽联，八个字刚巧对应李维康最经典的两部代表作，看完瞬间鼻子就酸了。宝莲灯暗，蝶恋花残，短短八个字，把所有人的不舍都写得入木三分，根本不用多余的话。

站在家属席的耿其昌，今年和李维康同岁，已经七十九了。那天他一早便抵达现场，整个人比往日清瘦了一大圈，走路脚很多年轻朋友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缘分，早在十一岁那年就已经埋下。1958年，两个同岁的孩子一同考进戏校，一个修习青衣，一个专攻老生，同班相处整整八年，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那时候李维康因为家庭原因遭人排挤，身边人都刻意躲着她，只有耿其昌站出来公开表态，说自己最清楚李维康的为人。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李维康记了一辈子。

步发沉，要靠人搀扶才能站稳，时不时就毕业之后两人分到不同剧院，开启了长达八年的异地恋，全靠一封封手写信维系感情。后来领证结婚，没办婚礼没摆酒席，婚房就是剧团里一间十余平米的小屋，俩人照样过得踏实安稳。婚后五十多年，他们既是生活里相依相伴的爱人，也是舞台上配合默契的搭档，《龙凤呈祥》《四郎探母》等经典剧目的演绎，至今都被戏迷奉为范本。

抬手擦眼角的泪。早年李维康突发重病被下了病危通知，耿其昌守在手术室外急得双手发颤，连笔都握不住。李维康术后出现严重贫血，他想都没想就挽起袖子给她献血。后来耿其昌腰椎出问题有瘫痪风险，李维康直接推掉了所有演出，天天陪他做康复理疗，寸步不离。

早先李维康出门巡演，只要耿其昌跟着，都会随身带一口黑铁锅。他总会找后台没人的安静角落，安安静静给李维康煎药，几十年都没变过。这对梨园夫妻的感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全都是融进柴米油盐里的真心，比现在好多炒作出来的神仙爱情动人多了。

当天女儿耿玉菲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一身素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每有吊唁者上前，她都深深鞠上一躬，轻声道谢，全程脊背挺得笔直，把所有后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知道她家情况的人，提起这个姑娘都忍不住心疼。

她小名叫八妹，出生时八斤重，那时候正是李维康和耿其昌事业的巅峰期，一年到头在外巡演，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她从小大多跟着姥姥生活，想爸妈了就把心里话写在小纸条上，压在饭桌的玻璃板底下，等父母深夜演出回来再看。那些纸条攒下来，厚度都赶上一本辞海，想想都让人鼻酸。

小时候她得肺炎住院，烧得神志不清，姥姥怕耽误夫妻俩巡演，一直瞒着没说。等俩人演完所有场次赶到医院，她醒过来开口第一句不是撒娇抱怨，反倒催着父母赶紧回去休息，怕累着他们。从小就懂事成这样，换谁看了不心疼。

后来她顺利考入北京大学物理系，读的专业和戏曲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人说她不想走父母的老路，我倒觉得，她是太懂这份职业的漂泊和身不由己，特意选了一条最安稳的路，做父母最踏实的后盾。这次母亲走了，也是她稳稳撑住了整个家，让母亲走得体面又周全。

当天八十四岁的刘长瑜也到场送别，不少老戏迷看见她，当场就红了眼眶。刘长瑜当年靠着《红灯记》里的李铁梅红遍全国，站了一辈子台，稳了一辈子，那天在灵堂前却几度红了眼圈，忍不住落泪。她比李维康年长五岁，两人同出一门，是师姐妹，是台上的伙伴，也是彼此认可的对手。

早年刘长瑜就公开说过，能有李维康这样出色的同行相伴，是自己的幸运，还专门撰文夸赞李维康是京剧唱腔创新的行家。放到现在，同领域的艺人不互相踩一脚都算难得，粉丝更是一言不合就开掐。可她们那代人不一样，台上比的是真功夫，台下惜的是真感情，斗了一辈子艺术，也敬了一辈子为人。

刘长瑜此番落泪，不只是痛失了一位挚友，更是感叹当年一同登台唱戏的同辈人又少了一位，专属于她们的京剧黄金岁月，又走远了一截。这种物是人非的伤感，真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当天除了这些老一辈艺术家，濮存昕、于魁智、李胜素、迟小秋等圈内人也都到场，还有不少年轻后辈，跟着过来送前辈最后一程。更多的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普通戏迷，有人攥着泛黄的旧戏票，有人抱着翻烂的旧画册，就为了见偶像最后一面。

很多戏迷回忆，李维康私下一点没有名家架子，对身边所有人都特别亲和。教学生也从来不要求别人模仿自己，总说每个人条件不一样，不能把人教成第二个李维康，要发挥每个人自己的长处。就这份胸襟，真的很少有人能做到。

李维康十二岁登台，七十九岁离世，在舞台上整整站了六十多年。她拿过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拿过梅兰芳金奖大赛旦角组金奖，后来跨界演电视剧《四世同堂》里的大嫂韵梅，还拿下了大众电视金鹰奖最佳女主角。能在戏曲和影视两个领域都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资源和噱头，全是一句一句磨出来的真功夫。

现在大家总把德艺双馨挂在嘴边，说起来轻轻松松，李维康却倾尽一辈子踏踏实实践行了这四个字。她走得安安静静，和她生前为人一样低调，没惊动多少人。可她留下的经典唱段，她身上的艺德与人品，会一直留在所有戏迷的心里。

现在的舞台包装越来越精致，宣传的花样越来越多，可老一辈对艺术的较真，对同行的坦荡，对观众的真诚，好像越来越淡了。这代老艺术家历经动荡却始终不改初心，靠着一副好嗓子撑起了京剧的黄金年代。他们身上那股戏比天大的韧劲儿，放到今天依然金贵。

其实想想挺感慨的，我们送别李维康，其实也是在看着一个时代慢慢退场。现在还有不少老艺术家活跃在舞台上，有机会就多去听听他们的戏，多记住他们的样子。有些声音真的是，你多听一回，以后能再听到的机会就少一回，别留遗憾。

参考资料：BRTV新闻 京剧表演艺术家李维康遗体告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