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无人机依赖星链却不受自己控制，士兵：马斯克把它关了怎么办？

乌克兰远程攻击无人机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战争找上了门，并日益影响着其数百万本国人民的日常生活。

在莫斯科，由于燃料短缺，汽车在加油站排起数百米的长队。在被非法吞并的克里米亚，断电导致居民连续数天无电可用。而在俄罗斯全境，该国最大在线零售商Wildberries和Ozon所属的物流仓库遭到摧毁，给数千名商家造成巨额收入损失，并导致客户配送中断。

在更靠近前线的地方，乌克兰中程攻击无人机正在摧毁俄罗斯的后勤系统，严重扰乱莫斯科所需的燃料、弹药和补给，并显著减缓其推进速度。

这些高效打击行动的核心，是对一系列乌克兰无法控制的美国技术和美国情报日益增长的依赖。

埃隆·马斯克的SpaceX公司提供的星链互联网终端，已成为许多乌克兰无人机任务的操作支柱。由前谷歌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创立的Perennial Autonomy公司生产的“大黄蜂”无人机，是乌克兰最优秀的中程攻击无人机。而由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领导、彼得·蒂尔联合创立的Palantir公司提供的人工智能软件，在远程打击的路线规划和任务执行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战争分析人士、奥地利上校马库斯·赖斯纳表示，美国情报、用于作战执行的人工智能以及作为通信基础设施的星链等能力的结合，“首先正是让乌克兰人能够对俄罗斯开展并维持这种中远程打击行动的关键所在”。

当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时，他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早期冲突以及对弗拉基米尔·普京的示好，引发了外界担忧，认为华盛顿可能试图以牺牲基辅利益为代价达成协议。

局势反而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乌克兰加深了对美国情报、技术和武器的依赖，但那些帮助其在战场上获胜的能力，同时也是基辅无法控制的潜在故障点。

参与这些无人机行动的乌克兰军官——他们深知外国支持（无论是炮弹还是“爱国者”拦截导弹）不足时的后果——表示，他们担心华盛顿或美国科技公司的决策可能会突然削弱乌克兰在战场上的实力及其在未来谈判中的地位。

“我的许多同事，包括我自己，都非常担心如果没有星链我们将如何作战，”一名代号为“尤拉”的乌克兰军官告诉媒体，该媒体隶属于阿克塞尔·施普林格全球记者网络。

“我们已经多次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埃隆·马斯克或SpaceX的某个人把它关掉了怎么办？”

星链改变了乌克兰执行中程打击行动的方式。尤拉表示，有星链和没有星链的操作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模式”。这一转变始于春季，并在近几个月加速，乌克兰部队开始定期为中程攻击无人机（包括乌克兰FP-2等系统）配备星链终端。

没有星链，操作人员必须了解无线电通信、计算地形和天线高度、部署中继无人机，并优化远距离无线电链路。星链消除了大部分这种复杂性。

“星链让你不必去研究无线电物理学，”尤拉说。“它简化了一切。”

星链允许操作员在无人机即将命中目标前保持实时视频连接。操作员可以在最后接近阶段修正无人机航向、观察目标并评估打击是否成功。尤拉表示，在使用传统无线电控制系统时，无人机操作员通常在锁定目标后不久就会失去视频信号。

他说，星链还可以提供他所谓的“合成GPS坐标”，在常规GPS受到干扰时帮助无人机导航。

这些战场优势伴随着对SpaceX规则和许可的依赖。尤拉表示，在SpaceX今年早些时候采取措施阻止俄罗斯军方使用星链后，乌克兰人也面临更严格的注册要求。例如，用于无人机的终端现在必须单独注册并获得高速运行授权。

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的一名军官亚历克斯告诉媒体，目前没有其他美国技术像星链一样不可替代。他将其描述为乌克兰战场无人机行动的“高度关键”要素。

Perennial Autonomy公司的“大黄蜂”无人机由星链连接支持，是现役使用最广泛的中程攻击无人机之一。

今年夏天，数千架美国制造的“大黄蜂”无人机被发射。该无人机可携带重达5公斤的弹头，根据有效载荷和电池配置的不同，可打击50至150公里范围内的目标。

“大黄蜂”在乌克兰针对被占领南部地区俄罗斯后勤系统的中程打击行动中至关重要。

一位接近该公司的消息人士告诉媒体，他们估计，每投入价值1美元（约 6.74人民币）的“大黄蜂”无人机用于作战，大约能摧毁价值60美元（约 404.15人民币）的俄罗斯资产。这一比例凸显了乌克兰更广泛地寻求以高性价比方式削弱俄罗斯军力的努力。

今年早些时候，一名其团队在前线使用“大黄蜂”无人机数月的乌克兰军官告诉媒体，他的部队记录的确认命中率至少为60%，超过40%的发射实现了直接命中。只有约15%被俄罗斯电子战干扰或击落。

该军官表示，部队遇到了引信系统的问题，一些弹头在撞击时未能爆炸。但乌克兰经验丰富的无人机操作员习惯于改装他们收到的无人机，修复任何技术缺陷。

奥地利军事分析人士古斯塔夫·格雷塞尔将“大黄蜂”攻击无人机与星链终端的组合描述为乌克兰中程打击行动的支柱。

“是的，星链是绕不开的，”他说。“依赖性正在增长，因为对星链的需求越来越大，而且从数量上看，基本上没有其他无人机或纵深打击系统能如此廉价地提供替代品。”

格雷塞尔警告说，随着俄罗斯开始部署其名为“黎明”的自家卫星通信系统，乌克兰从星链获得的操作优势可能会缩小。该系统最早可能在2027年实现更广泛的前线部署，以恢复俄罗斯今年早些时候失去的能力。

根据媒体从乌克兰“风暴”旅获得的截获无线电通信，当星链在春季对俄罗斯部队切断接入时，造成了相当大的混乱。与乌克兰一样，普京的部队此前也大规模采用了这些终端，包括突击部队使用的便携式星链Mini终端。

乌克兰大规模密集的无人机打击行动重点针对克里米亚，试图将该半岛与俄罗斯切断，同时也针对俄罗斯的战时经济。乌克兰无人机打击的目标包括补给车辆、能源设施和影子舰队船只等。

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表示，在“克里米亚断电”行动期间，8月17日至22日，乌克兰无人机打击了克里米亚和乌克兰南部俄占地区的27个能源枢纽。

对俄罗斯后勤系统的集中无人机打击正给普京的部队带来巨大压力。

“如果你能摧毁运输卡车、铁路基础设施、弹药储存点，并扰乱燃料供应，俄罗斯部队就很难开展行动，”前美国欧洲陆军司令本·霍奇斯说。

“我们从历史中知道，战争是对意志的考验，但也是对后勤的考验，”他说，并补充道，“乌克兰人正在重创俄罗斯的后勤系统。”

无人系统部队还表示，自7月以来，其无人机部队已攻击了242艘属于所谓“影子舰队”的俄罗斯船只，其中134艘在亚速海，108艘在黑海。这些攻击同时使用了空中单向攻击无人机和海军无人艇。

据接受媒体采访的乌克兰操作人员称，乌克兰的“马古拉”海军攻击无人艇航程达数百公里，依赖星链终端进行实时远程操控和实时视频传输。

除了打击俄罗斯油轮外，乌克兰还系统性地针对普京石油帝国的基础设施。这意味着炼油厂和新罗西斯克等港口——后者是俄罗斯石油进出口的主要枢纽。

这些打击使用的是乌克兰制造的远程无人机，其中一些现在可以打击远达3500公里外的目标，并携带50至75公斤的炸药。

虽然无人机本身在乌克兰制造，但打击行动往往仍然严重依赖美国的通信、软件、情报和其他作战能力。

媒体在6月初访问乌克兰中部一个仓库时看到，乌克兰针对俄罗斯的无人机行动已变得多么数据驱动。在那里，军事情报无人机操作员正在规划数小时后将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的无人机飞行路线。

在他们的屏幕上，可以看到持续不断的实时信息流：天气状况、俄罗斯阵地和飞行数据。“我们每天、每小时都有关于他们如何调动防空系统和电子战设备的信息，”一名代号为“矢量”的乌克兰指挥官说。“每晚我们都使用不同的飞行路线。我们从不重复。”

这些无人机行动的核心是由美国Palantir公司技术深度塑造的人工智能软件，它帮助将相关战场数据整合成一幅持续更新的作战态势图。Palantir未回应就乌克兰使用其技术一事提出的置评请求。

“我们可以比较往年不同时期的路线和任务，”矢量说。“我们知道哪些走廊最有效。”

基辅的无人机打击行动对美国技术的广泛依赖，既带来了战场胜利，也在最高层面制造了摩擦。

泽连斯基最近表示，关于SpaceX是否允许星链用于俄罗斯境内纵深打击的争议，是他与时任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关系破裂的原因之一。总统表示，在与美国领导层谈判之前，国防部向他做出的保证被证明是没有根据的。

由于迫切希望打击瞄准乌克兰城市的俄罗斯导弹发射装置，泽连斯基表示，他希望马斯克重新考虑其反对允许乌克兰在俄罗斯领土上空使用星链的立场。本周，他授予马斯克“自由勋章”，以表彰其“在保护人类生命和自由方面的杰出个人贡献”以及对美乌关系的支持。

乌克兰军官表示，对星链的依赖远不止于远程打击。第2“哈尔蒂亚”军团“熔岩”团一个无人地面车辆部队的指挥官（代号“数学家”）告诉媒体，大多数无人地面车辆现在都使用星链。他说，在乌克兰一侧靠近边境的地方，这通常不是问题。而在另一侧，“那就是个问题”。

关于星链在乌克兰境外使用的争议，暴露了贯穿该国打击行动以及其他日益复杂、严重依赖美国技术和支持的无人作战行动的脆弱性。一些关键能力仍然取决于美国公司做出的决定。

由于乌克兰严重缺乏美国制造的“爱国者”拦截导弹——基辅依赖这些导弹来防御俄罗斯的弹道导弹——乌克兰消除俄罗斯境内导弹发射装置的决定变得尤为紧迫。泽连斯基最近表示，该国冬季需要约300枚“爱国者”导弹才能防止最坏情况发生。

因此，乌克兰能否——以及以何种状态——度过这个冬天，将再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