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早上7点半左右的时候,在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外面就有许多前来送别的观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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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凌晨,79岁的李维康老人在睡梦中安然离世。前一晚,她和女儿一起去逛街、吃饭,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就会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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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里,最让人感到痛苦的是刘长瑜所经历的事情。
李铁梅曾经红遍大江南北,与李维康相交已久,既是同行又是知心朋友。1986年大年初四的时候,两人在首都中山公园音乐堂里共同演出了一出《四郎探母》,耿其昌、杨春霞也参加了这次演出,那一天的观众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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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相见时,已经相隔了生死。
刘长瑜在灵堂前几次落泪,眼睛一直红肿。叶少兰、濮存昕、于魁智、李胜素等艺术家也来为李维康送行。除了梨园名家之外,还有很多普通的戏迷,有的人在捧着菊花静静地等候着,有的人则在翻看她的生平画册,回忆起她曾经演唱过的一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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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其昌一直站在灵堂边上,79岁高龄的老人背微微弓着,眼睛红了一上午,但是仍然硬撑着身体去接待来访的人。耿玉菲的女儿身穿黑色衣服,在父亲旁边反复鞠躬致谢。
有人过来安慰她,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面对采访的时候,她只是礼貌地摆了摆手,并且表示所有的安排都按照家属的要求来进行。
女儿身上有着母亲的不张扬的坚强。
李维康于1947年出生在北京,11岁时就考入了中国戏曲学校,12岁就开始登台表演《二进宫》。她先后向程玉菁、华慧麟、赵桐珊、雪艳琴、张君秋等十几位名家学习过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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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把自己局限在一种流派上,而是不断地汲取各个流派的优点,并且最终形成了清新脱俗、大气从容、刚柔并济的个人特色。
1966年毕业之后,李维康就到了中国国家京剧院工作。在六十多年的舞台生涯中,她留下了四郎探母、秦香莲、霸王别姬、凤还巢、宝莲灯、李清照、蝶恋花等经典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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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她获得了第一届中国戏剧梅花奖。1992年,在梅兰芳金奖大赛上她又获得了旦角组金奖。她还参演了电视剧《四世同堂》,所饰演的韵梅角色善良而坚强,获得了金鹰奖最佳女演员。
真正应该说的,并不是这些奖项,而是她对于京剧传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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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老师,不仅仅教学生唱腔、身段,还教学生怎样找到自己的道路。
台上光彩照人的李维康,台下却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耿玉菲于1981年出生的时候体重只有八斤,她的父亲耿其昌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八妹。当时夫妻二人正处于事业的顶峰时期,一个演旦角,另一个演老生,经常要外出演出,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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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菲五岁之前,大部分时间都由外公外婆照顾。没有爸爸妈妈的时候,她就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写在一张纸条上,压在饭桌上的玻璃板下面,等到爸爸妈妈深夜演出回来之后再去查看他们留下的回信。
越来越多的纸条被孩子们送给自己的父母,成了孩子们和父母之间的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
耿玉菲因为肺炎住进了医院,高烧不退,老人怕影响到夫妻俩的演出,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当李维康、耿其昌来到医院的时候,孩子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催促他们赶快回去休息。
一个孩子懂事到了这种程度,母亲心里怎么会不心疼呢?
耿玉菲于1999年考取了北京大学物理系。她说那是一个距离戏台很远的地方,没有锣鼓也没有奔忙,只有安静的公式和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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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女儿的故事来,网上流传多年的分鸡蛋的说法更让家属感到无奈。
有人说是李维康、耿其昌几十年来一直坚持AA制,就连鸡蛋都要切成两半来分,水电费也是各半。这个说法流传了将近三十年之久,也使得耿其昌长期背上了没有担当的恶名。
但是李维康生前就予以否认,她说夫妻俩的经济状况和其他家庭一样,并没有所谓的AA制。耿其昌也说过,网上有人把他的形象说得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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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家庭分工怎么会变成切鸡蛋呢?网络故事只要有一个醒目的细节就可以,但是并不在意这个细节是不是真实的。
两个人之间的婚姻,并不是用账本来维持的。
1958年,他们同年考入中国戏曲学校,一个学旦角,一个学老生。特殊时期,李维康因为家庭出身的原因曾经受到过委屈,很多人都有意避开她,但是耿其昌却站出来为她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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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之后,两人分别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剧院工作,通过手写的信件来维系彼此的感情。1975年,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举行盛大的宴会,婚房是剧团里的一间简陋的小屋,后来又在15平方米的筒子楼里住了18年。
1981年生的女儿的时候,李维康曾经遇到过很严重的危险,耿其昌在外面守着产房,之后还给女儿输了血。她的身体受到伤害之后,他就一直带着药锅,出去演出的时候也会给妻子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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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其昌做脊椎手术的时候很痛,不能坐立,李维康就推掉了所有的事务,陪着耿其昌进行康复、理疗和按摩直到他能够再次站在舞台上。
这段婚姻中,算不清楚的鸡蛋不重要,留下的,是无数次在病床边没有离开。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李维康病情恶化住进了医院,耿其昌仍然每天陪伴在李维康身边。六月份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去看后辈的演出。9月1日,只能站在兰厅里送别相伴了大半辈子的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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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人们慢慢走动着,花圈静静地摆放着,耿玉菲仍然站在父亲身边,向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鞠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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