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堵得我喉间干涩发痛。
我和他结婚五年。
只换来了一句将就。
午后项目是皮划艇。
在场所有人两两结对，说说笑笑。
唯独我，孤零零站在岸边。
我下意识看向裴星野，可他已然站到了岑湘身侧。
我走上前，声音沙哑。
裴星野，你跟我一组。
我们是夫妻，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裴星野压低声音。
阿湘怕水，胆子小。
她是你姐姐，我照顾她，也是给你面子，你懂事一点。
我指甲掐进掌心，转头看向小姑子裴星月。
可裴星月立刻摆头，语气直白又嫌弃。
嫂子，还是算了吧，你笨手笨脚的，下水肯定拖后腿，谁敢带你啊？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岑湘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受了委屈。
都怪我。
本来大家刚好成双成对，是我多余了，要不我还是不玩了，免得扫大家的兴。
话音落下，周围人立刻上前安慰。
岑湘姐说什么呢！你来我们才热闹！
就是，谁会怪你啊！
要怪也只能怪有些人，天天板着张死人脸，生怕别人碰一下她老公，心眼小得要命！
我扯了扯唇，没再辩解。
刚要走，手腕被人一把攥住，裴星野皱起眉。
岑厘，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你怎么永远这么玩不起？
那边还有个陌生队伍缺人，你去凑一下。
反正你也不在乎输赢，别扫所有人的兴。
我被他强行推上另一艘皮划艇。
眼睁睁看着，裴星野扶着岑湘上船，动作轻柔至极。
嗓音温柔得我有几分恍惚。
阿湘，一会儿抓紧我。
有我在，永远都不用害怕。
心口像被针扎了下 密密麻麻地疼。
我移开视线，死死攥着船桨，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在意。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即将上岸的瞬间，我的皮划艇和他们的相撞。
皮划艇翻了，混乱之间，我身上的救生衣被撕扯脱落，直直摔翻进冰凉的湖水里。
小腿狠狠撞上水底锋利的礁石。
湖水冰冷刺骨，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
而另一艘皮划艇上，裴星野第一时间将岑湘牢牢护在怀中。
女人柔弱地伏在他怀里，身上滴水未沾。
我漂在水面上，狼狈又无助。
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被护住的岑湘身上，没人多看溺水挣扎的我一眼。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不再挣扎，任由自己在湖水里沉溺。
3
医院里，我躺在病床上，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裴星野神色平淡，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
刚刚在水上，我只能顾一个人。
阿湘是你姐姐，要是她受了伤，最后费心费力照顾她的人，还是你。
所以岑厘，别闹，嗯？
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闭了闭眼，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嗯，我理解的。
折腾五年，我早就闹累了。
裴星野似乎很满意我的乖顺，揉了揉我的头顶。
这才乖。
好好养身体，等你出院，我们该庆祝结婚五周年了。
医生原本叮嘱，只是轻微撞伤，静养三天就能出院。
可我的出院日期，却被一天一天推迟。
复建训练时，裴星月不小心将我推下台阶。
我从楼梯上滚落，旧伤叠加新伤。
集体吃饭时，大伙一起预定的盒饭，所有人吃了都安然无恙。
只有我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引发急性肠胃炎，再次被送回病房输液。
我以为是自己运气太差。
直到，结婚五周年那天，我意外听到他们的对话。
裴星野特意压低了声音。
这几天只是演习。
先磨磨她的性子，让她没精力闹腾。
明天是重头戏，你们几个一定要死死拖住岑厘，别让她踏出病房半步。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砌入我的心脏。
我整个人僵住了。
听到裴星野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虔诚。
我欠阿湘一场婚礼，年少时错过的遗憾，我要全部补回来。
一旁的裴星月小声劝阻。
可是哥，咱们都欺骗了嫂子那么多次，也该收手了吧？
万一被她发现，要跟你离婚怎么办？
空气骤然死寂。
沉默几秒，裴星野的声音冷得彻底。
那就永远不要让她发现。
今晚，我会在她的饮食中多加几片安眠药。
他顿了顿，咬着牙，像在努力说服自己。
再骗最后一次。
等我和阿湘圆了这场年少时的梦，我就彻底收心，以后跟岑厘好好过。
真讽刺啊。
我静静躺在床上，浑身冰冷，连颤抖都没了力气。
那天晚上，裴星野亲自端来一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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