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港城人尽皆知，爸爸有南北两个家。
北城住着我和妈妈，南城养着他的救命恩人和她的女儿。
只因当年码头爆炸，叶时心替他挡过一刀。
他便许了她一辈子。
妈妈和他闹了十几年。
太太圈都笑她，占着陆太太的位置，却连一个“恩人”都赶不走。
直到妈妈怀上弟弟。
叶时心一通电话歇斯底里，逼他给答复。
爸爸当晚将妈妈送去医院，强行逼妈妈流产。
“阿絮，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但我不能弃她们母女于不顾。”
弟弟没的那晚，妈妈突然不哭了。
她只是抱着我，轻声说：
“眠眠，妈妈要回家了。”
我知道，妈妈是攻略者。
只要为爸爸生下一儿一女，她就能活。
可现在，任务失败了。
妈妈头顶倒计时，一天一天往下跳。
我给爸爸打了一遍又一遍电话，哭着求他回来看看妈妈。
他却在南城陪叶时心母女过生日，只冷声斥我：
“你妈闹了这么多年还不够？”
“告诉她，别再拿孩子和性命争宠。”
可这一次，妈妈真的没有骗他。
倒计时归零那天，她在我怀里一点点没了呼吸。
我擦干眼泪，给医院拨去电话。
从此以后，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
“家属签个字吧，送去火化需要直系亲属确认。”
值班医生将死亡证明推到我面前。
我握着笔，在纸上写下陆眠眠三个字。
医生皱起眉头。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这么大的事，得有监护人出面。”
我摇摇头，把办好的手续递过去。
“不用，我没有其他家人了。”
几个小时后，我抱着一个黑色的方形骨灰盒，走出了火葬场。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我把骨灰盒用衣服裹紧，在路边打了辆车。
回到半山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客厅大门，里面灯火通明。
爸爸坐在餐桌旁，叶时心和她女儿晚晚坐在旁边，三人有说有笑。
听见开门声，他们齐齐抬头。
一瞬间，我恍惚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闯入的外人。
爸爸看见是我，脸上带了几分意外。
“眠眠，怎么弄得一身湿？”
“去洗个澡，顺便叫你妈下来陪晚晚切蛋糕。”
妈妈今天刚去世。
他就迫不及待将南城母女接过来过生日。
我站在玄关，冷冷地看着他们。
“妈妈不会下来的。”
爸爸皱起眉头，语气带上几分不耐：
“她还在闹？”
他停下剥虾的手，视线扫过我怀里用旧衣服包好的骨灰盒，又轻飘飘移开。
“你告诉她，苦肉计用多了，只会让人倒胃口。”
晚晚小心翼翼上前，把几盒燕窝放在茶几上。
“眠眠姐姐，这是我妈特意托人买的血燕，给阮阿姨补身体的。”
“我知道阮阿姨怪我和妈妈，可妈妈这个月抑郁症犯了，只是想多看看叶叔叔，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我抱着骨灰盒往楼上走。
“燕窝拿走，她吃不了。”
爸爸猛地扯下领带。
“陆眠眠，你就是被她教坏了！大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摆脸色！”
他指着楼上紧闭的主卧房门。
“你叶阿姨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多陪她一天怎么了？你妈就非要闹死闹活逼我回来？”
叶时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绍霆，你别生气，阿絮姐姐失去孩子心里难受，发脾气是应该的。”
她咬了咬嘴唇，眼圈微微发红。
“要不我还是回南边住吧，我在这里，阿絮姐姐看了更心烦。”
爸爸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强硬。
“这里也是你的家，她阮絮云要闹，就让她在房间里待到想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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