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2026.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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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财经 秦新安
AI又出事了。准确地说，是AI又背锅了。
近日有网友发现，山西临汾的一块街头公益广告画面上，行人的头脚朝向不一，环卫工人手中的垃圾袋里穿出一把扫帚。显然，这是一幅由AI生成的错误图案，审核把关没有起作用。当地政府很快承认确实如此，约谈了相关部门和广告公司，撤换了问题广告。
类似情况并不新鲜。不久前，同样是网友发现，2025年呼和浩特全民摄影双月赛的一件一等奖作品、2026年东莞市应急优秀作品征集展播活动获奖的一幅书法作品，也分别系AI生成，并且“一眼假”。此外，用AI识别野生蘑菇，结果中毒送医；用AI查机票退改规则，结果亏了钱；用AI订餐馆包间，结果扑了个空；用AI写研报，结果把几年前的旧政策当新政策引用；甚至有律师用AI捏造的案例和法条打官司，被法官当庭“打脸”……使用AI导致的花式“翻车”，让人大跌眼镜。
有意思的是，在这些案例中，当事人的第一反应大多不是“怪我”，而是“都怪AI，太坑了”。AI扛下了所有。然而，这合理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在笔者看来，这种做法就像闭眼走路摔跤怪路不平，持刀伤人怪刀太锋利，属于典型的胡乱甩锅。
这种反应的本质是推卸责任。从常识角度，AI只是一种供人使用的工具(物质条件)。就像刀子和马路怎样发挥作用，取决于人类的决策和行动；AI的输出结果，则源于人的指令和选择。同时，刀子有利钝，马路有平陡，AI也有性能差异，甚至会产生幻觉。对AI的输出结果不假思索、不予复核地接受，出了问题全怪AI，违反基本逻辑。
从法律角度，AI更不该为使用者担责。现行法律体系中，AI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使用AI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由使用者或提供者承担。员工用AI写合同出错，用人单位可依据劳动合同追责。学生用AI写论文抄袭，学校可按学术不端处理。有关部门疏于审核导致公益广告闹笑话，就该追究有关部门的责任。AI只是工具，责任链条的终点始终是人。
过度信任AI，源于对技术的了解不足。AI 的工作原理是通过算法和模型从海量数据中学习规律，然后应用这些规律进行预测、推理或生成内容。它并非真正的“思考”，而是基于概率计算找出最可能的答案。正是基于这个原理，AI才并非值得绝对信赖的对象——它可以对你很“好”、很有用，“坏”起来也会超乎你的想象。盲目相信和依赖，后果只能自负。
但只要使用得当，AI无疑是划时代的创造发明和潜能空前的好工具，应当积极鼓励使用。不过，必须承认，任何工具都有使用“门槛”（不是“资格”）。AI作为一个全新的科技工具，虽然不像汽车一样需要考取驾照才能驾驶，但要用好，也得具备一定的工具素养。否则，用出问题的风险还是客观存在的。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完全不懂，是不是很容易被AI换声、换脸诈骗？
使用AI的工具素养包括理解AI的运作原理，知道它的能力边界，以及掌握一定的验证结果方法。当然，这对于一般性使用和专业使用的要求会有所区别。一个受教育水平不高的人，可以用AI查询城市生活信息，但现阶段，要是分析师完全用AI撰写研报、建筑师完全用AI生成图纸、医生完全用AI给人看病，则未免有些冒进。
必须敬畏一切需要思考和决策的事，应该成为使用AI的基本戒条。要在每一次使用AI前，都做好承担后果、兜底责任的心理准备，而不是随时准备甩锅。
当然，Al工具的提供者也要对自己的产品负责。应当努力改进产品性能，依法依规公布必要的参数，履行必要的告知义务；能力允许的话，还可开展一定的科普工作。这既是对用户负责，也是对行业健康发展负责。此外，法律层面可进一步完善AI应用的责任规范，监管部门可通过执法案例推动规则落实。
每个人都有权享受技术进步的红利，也必须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尽信AI，不如无AI；把所有锅都甩给AI，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责任意识、知识能力和工具素养。
(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
微信编辑| 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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