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反复用《红楼梦》测试AI续写能力，观察到一个明显的变化轨迹。早期AI给出的续写充满狂想与幻想，情节走向天马行空；到了后期，AI的续写逐渐转向现实主义，情节推进能力令人惊讶。严锋肯定这种情节想象力的进展，但指出一个关键差距：AI无法复制曹雪芹那种平实朴素、蕴含鲜活生命感应的语言风格。
AI续写红楼梦：情节能追，语言追不上
在严锋看来，AI在情节构建上已经可以媲美甚至超越人类，但语言风格和真实生命气息上仍有明显差距。曹雪芹的文字看似平实自然，背后却藏着鲜活的生命感应，这种深层审美层面的东西，AI目前还无法替代。这个判断来自他长期用「红楼梦测试」观察AI续写演变的直接经验，不是理论推演。
Today AI创始人齐俊元从编程角度提供了另一个观察样本。他所在的公司大多数工程师日常使用Go语言，却能通过AI写出Node.js软件。这个实例说明AI已经能把自然语言转成代码，技术门槛被大幅拉低。但齐俊元强调，编程中的逻辑思维与架构设计能力仍然值得学习，这些能力可以迁移到其他复杂系统中，人类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积累。
AI生成内容的专业标准与创作发心
齐俊元回忆，团队曾因用户偏好「列点、加长」而调整AI输出风格。事后复盘，他认为这本质上是形式上的迎合，可能忽略内容的质量与多样性。AI生成内容丰富了可能性，但需要守住专业标准，避免一味迎合大众偏好导致语言膨胀与文化垃圾。
脱口秀演员周奇墨从创作者角度呼应了这个判断。他强调创作者的发心：如果是为了省成本而以量取胜，就会产生文化垃圾，损害平台与受众。周奇墨还谈到AI生成段子和播客提纲带来的职业震撼，以及AI创作的伦理边界。在他看来，喜剧创作中个体的情感表达难以被替代，AI生成的段子即便好笑，也失去了表达自我的意义。
肉身在场与真实情感的价值
严锋把讨论延伸到教育领域。他认为中文系教育本来就需自学，但老师作为榜样的肉身陪伴、信任连接是课堂外的核心价值。他甚至预言未来教育可能复古为小范围生活化教学，这是一种很传统的教学方式——肉身的小范围的生活化的教学情景。
齐俊元补充了一个职业趋势判断：预计五年后招聘更多是围绕要解决的问题而非岗位，个人借助AI能补齐原先依赖他人的能力。同时他指出，AI缺乏身体感官的全模态感知和时间累积的情感积累，机器人际协作中的人文价值难以替代。面对AI冲击，教师与脱口秀演员反而更应珍惜肉身在场与真实情感。
整场对谈最终落在一个共识上：AI时代更凸显人的问题意识、审美判断和真实情感的价值，需要回归自我与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严锋、周奇墨、齐俊元三位嘉宾从文学、脱口秀和AI创业的不同视角出发，最终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语言之美、创作的发心与判断、肉身在场的情感连接，仍是AI难以替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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