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会战有多惨烈？八千虎贲几乎打光，团长率部打巷战壮烈牺牲

1943年11月，日军为打通西南交通线、牵制中国军队，集结约10万兵力进犯湖南常德。

负责守城的部队，就是被后世称作虎贲的七十四军五十七师，全师八千多名官兵接到命令，死守常德城，等待外围援军赶来合围日军。

接到守备任务之后，五十七师师长余程万很清楚，常德城的地形并不利于防守，城墙年代久远，很多地段墙体破损，城外没有足够坚固的外围工事，面对日军重炮与航空兵的轮番进攻，守城部队的压力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部队进入常德之后，官兵抓紧时间加固城墙，挖掘壕沟，在城区内外布置防御点位，同时疏散城内大部分普通百姓，尽可能减少平民在战火之中受到伤害。

日军的进攻最先从常德外围打响，城外各个据点先后爆发激烈战斗，五十七师的外围部队节节抵抗，迟滞日军推进速度。

日军依靠火炮、飞机反复轰炸守军阵地，步兵轮番冲锋，外围阵地不断丢失，大量士兵战死沙场，能撤回到城内的人员越来越少。

外围作战消耗大量兵力之后，日军逐步推进到常德城下，对城墙展开持续轰击，城墙多处被炮火炸开缺口，日军步兵借着炮火掩护，一波又一波向着缺口发起冲击，守城士兵依托残破城墙，用步枪、手榴弹，甚至刺刀进行反击，一次次把冲进城墙的日军打退。

城内的弹药储备有限，每一轮炮火过后，士兵都要冒着炮火在阵地之中搜集可用弹药，伤员不断增加，药品和粮食也开始出现缺口，后方补给线被日军切断，外界很难向城内输送物资，城内守军只能依靠战前储备坚持作战。

11月28日，全师官兵损伤已经非常严重，余程万下令将城内炮工辎重部队、政工人员、师部幕僚及所有官佐杂役编队，由169团团副高子曰中校率领，全部投入战斗。

日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东门、北门先后失守，57师退入城内，与攻进来的日军展开巷战。攻城日军在飞机、大炮支援下四面围攻，还多次使用毒气。

守军“有一墙守一墙、有一壕守一壕、有一坑守一坑”。贾家巷阵地，171团3连一个排抗击日军一个大队的冲锋，排长殷惠仁在日军逼近时引爆最后一枚手榴弹。

水星楼、大小西门的阵地先后被炮火轰塌。炊事兵、通讯兵、卫生员全部补入一线，弹尽粮绝后用刺刀、手榴弹甚至砖头、木棍与敌肉搏。

打到11月底到12月初，57师的处境已经极度艰难。城内屋舍悉成焦土，最后阵地宽不及三百公尺。弹药和粮食全部耗尽，守军杀光了战马，挖空了老鼠洞，连树皮草根都成了口粮。

外围援军被日军层层阻击，迟迟无法突破。12月1日，余程万向战区发出最后一电：“弹尽人亡，城已破，友军观望不前。刻大街小巷混战成一团。职率副师长参谋长死守中央银行。”

12月2日深夜，全师仅剩300余人。余程万在中央银行地下室召集所属团长，决定突围寻找援军。他点名169团团长柴意新死守阵地。柴意新起立报告：“师长为全师希望所寄，希望师长早日突围，我在此死守，等师长率援军来解围。”

柴意新是四川南部县人，黄埔军校三期毕业，当时已是少将团长。常德会战前他刚被任命为169团团长，此前担任过74军副参谋长和57师参谋主任。

11月18日战斗打响后，他率部在德山、芷湾一带与日军激战，数度击退数倍于己的日军。芷湾的战斗打了8天，常德东门城墙被炸开缺口后，他又率部转入白刃格斗。到12月1日，他带着伤残人员退守城西南一角。

12月3日凌晨，余程万率百余人向德山方向突围。柴意新离开中央银行大楼，集结169团残部，进入双忠巷最后阵地。日军集中掷弹筒、枪榴弹和迫击炮火力猛攻双忠巷。

柴意新率残部以刀矛棍石向敌冲锋，反复肉搏十余次，身受两处重伤，仍在白刃战中力战不止。最终在府坪街春申墓前中弹牺牲。随从官兵伤亡殆尽，双忠巷阵地陷落，常德城宣告失守。

余程万率部突围后，找到第10军，最终幸存83人。57师参谋主任龙出云在战报中写道：“全师军官伤亡95%，士兵仅存83人，城内无一口水井未填尸骨。”

战后统计，全师5703人阵亡、2000余人负伤。日军同样付出了2万余人伤亡的代价，多名联队长被击毙。

常德失守数日后，援军收复常德。在断垣残梁中，又走出三百余名藏在地道里的57师官兵。但全师8529名官兵，最终活下来的不过三百多人。柴意新被追授为陆军中将。57师后来成为第一支进入南京接受日军投降的部队，臂章上永久加上了“常德”二字。

很多人提起这场战役，目光大多集中在最后城破的结局，却容易忽略八千将士坚守城池的全过程。在装备差距巨大，补给断绝，援军迟迟不能抵达的现实条件下，这支部队没有不战而退，在外围、城墙、街巷一层一层消耗进攻之敌。

柴意新所代表的一众基层军官，没有选择跟着大部队突围离开，选择留下来拼死掩护，把生命留在常德的街巷之中。普通士兵更是用血肉之躯，对抗炮火与兵力都占优势的对手。

抗战时期类似这样的守城战斗并不少见，很多部队都要面对敌我实力悬殊的困境，不是每一场坚守都能等到援军到来，也不是每一次抵抗都能守住城池。

常德会战的意义，不只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八千虎贲用巨大伤亡，展现出正面战场部队抵抗侵略的意志。大量普通士兵，告别家乡来到湘西北，在陌生的城市里浴血拼杀，很多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永远埋葬在这片土地。

战后常德当地也留存大量战争留下的痕迹，后人回望这段历史，不应该只记住悲壮的结果，更要看到整场战斗之中，官兵面对强敌不肯屈服的实际行动。战争留给这座城市的伤痛持续很久，无数家庭因为这场战火承受苦难，这些为国战死的将士，也长久被后世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