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全校都说我是个小偷。
偷走了好学生顾玲禾的心，偷走了她保送清华的名额，还偷走了她光明的前途。
所以她甩了我，转头和年级第一的赵铭越在一起了。
官宣那天，顾玲禾还在学校广播站点了一首《你不配》点名送给我。
可我没空去听。
我得去结食堂赊的饭费，去补交欠的学费，去还我妈的药钱。
我也没空去解释，因为没人会信。
他们只愿意相信，苏瑾川这种穷到要在食堂洗碗的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可他们不知道。
真正的小偷，从来不是我。
她顾玲禾才是。
……
顾玲禾跟新男友官宣的帖子突然弹出来时，我刚做完食堂的洗碗工兼职回到宿舍。
旧水泡刚化了脓，新的又长了出来，害得我连手机都拿不住。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底下的点赞和评论就炸了。
按理说送上祝福就好了。
可终于碰上这个看笑话的机会，没有人会想着放过我。
“怪不得顾校花会选赵学神，人家又帅又清白。苏小贼他拿什么比？拿他那双烂手吗？”
“《你不配》这首歌点得是真到位，建议苏小贼设成手机铃声。”
“听说苏小贼在食堂洗碗一小时八块。建议食堂换个人吧，万一他偷碗呢。”
……
我脸色苍白，艰难地抬起手在“苏小贼”三个字上用力地摩擦。
可是没用，它像淬了寒意的针茫，刺得双目阵阵发酸。
这时，评论区又更新了一条。
“你们别叫他苏小贼了。”我呼吸一停。
那一秒，我竟然很没出息地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说一句公道话，哪怕只有一句。
可下一秒，那个ID又发言了。
“‘贼’这个字至少还承认他是个人，他配吗？”
我指尖瞬间冰凉，虎口的水泡忽然变得又疼又痒。
我盯着这个ID看了很久。
GS1224。
这是顾玲禾小号，以前它的ID是GS0520，520，是我和顾玲禾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她会在晚自习下课后，把校服外套丢给我，皱着眉说：“苏瑾川，你是不是不知道冷？”
她也会在我没吃晚饭的时候，把牛奶塞进我桌洞里。
后来，这个ID变成了1224。
12月24号，是她跟我分手的日子。
那天下了初雪，顾玲禾把我堵在实验室后门，她手里攥着保送公示名单。
第一页是我的名字，没有她。
材料是我们一起做的，可终稿上，合作项目变成了我的个人成果。
她的署名被整段删掉，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名字，签在一份我从未见过的终审意见上。
“你只需要告诉我，签名是不是你写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不像在等答案，像在看一个已经判完的犯人。
她不信我。那一瞬，我就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扯了下嘴角：“你不信我，那我的回答还重要吗？”
她把名单扔到地上，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苏瑾川，我以前觉得你只是穷，现在才知道，你连心都是脏的。”
“分了吧，别再恶心我。”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说话。
后来，她的小号从GS0520改成了GS1224。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曾经喜欢过我，也在那一天，亲手把我丢了。
我关掉了手机屏幕，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天花板。
妈妈说眼泪是宝贝，不能为了不值钱的人流。
可妈妈没告诉我，如果眼泪攒了太久，该往哪里放。
窗户没关紧，雨声从缝隙里灌进来，窗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
我起身去关窗。
楼下门廊亮着灯，一个撑伞的人影站在雨里。
赵铭越跑出来，钻进了伞下。
她立刻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任由左肩淋在雨里。
赵铭越俯身，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抬起眼，隔着雨幕，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停在我窗口的方向。
一秒，两秒……
久到赵铭越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低下头，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牵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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