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资84亿造不出1辆车，员工花5000万吃零食，被央视痛批后就破产

回望中国新能源汽车这条赛道的这十来年，比亚迪、蔚来、小鹏、理想这一批本土品牌一路摸爬滚打，硬是把行业格局改写了。

2025年，比亚迪的纯电动车全球销量已经稳稳压过了美国特斯拉，中国制造在海外街头也不再是稀客。同样是这十年，也有一些名字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其中最让人唏嘘的一个，当属拜腾汽车。

手握约84亿元融资，坐拥宝马、英菲尼迪、沃尔沃出身的豪华班底，五年下来连一辆能上牌的量产车都没交出来，还被中央电视台点名批评，最终走向破产清算。

这家公司2016年立项的时候，就把国际车企的高管几乎挖了个遍。

联合创始人毕福康（Carsten Breitfeld）在宝马干了二十多年，一手主导过i8混合动力超跑项目，是圈内公认的技术型选手。

原沃尔沃中国销售公司总经理付强等一批业内名将也陆续加盟，团队光鲜程度在当时整个新势力阵营里几乎无出其右。

母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完成后不久，拜腾便顺利拿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约1200亩土地的开发权，规划投入超过110亿元人民币建设一座对标工业4.0标准的智能工厂，规划年产能一度对外披露为15万辆。

从2016年到2020年这段时间里，拜腾累计完成了六轮融资，把大约84亿元真金白银收入囊中，投资方里出现了腾讯、一汽集团、宁德时代等一批熟脸，还包括来自中东的主权基金。

2019年前后，蔚来的李斌走在悬崖边上，因为资金链紧张一度被戏称为“最惨的人”，何小鹏也在四处凑钱扩产，理想的李想还在为增程路线能不能被市场认可而咬牙坚持。

可拜腾偏偏另辟一景，兜里揣着钱、手上握着地、身边站着人，行业内当时几乎默认，这家公司就是下一个即将跑出来的巨头。所谓“造车新势力四小龙”的名号，也就是在这个阶段被喊响的。

中央电视台在2020年针对造车新势力乱象所做的专题报道里，用了一句话给拜腾定了性，就是“烧光84亿元造不出一辆量产车”。

2020年1月的美国拉斯维加斯国际消费类电子产品展览会上，拜腾为了在展台上短暂亮相一台M-Byte概念车，直接花了大约30万美元把整车从中国空运到美国。

展会结束以后，又是一笔可观的海运费再把车运回国内。这一去一回的钱，如果丢到零部件研发环节，至少能供养一个中等规模的项目从立项走到样件。

可根据后来行业内流出的复盘资料估算，拜腾真正投在核心研发上的资金占比不足15%，剩下的大头都被消耗在了这类跟造车主业没什么关系的开销上。

毕福康是典型的德式技术派，主张把资源砸进研发和海外市场；戴雷则更认中国本土的门路，觉得应该先把品牌营销做起来。

两位创始人各执一词，从技术路线到人事任命再到发布会流程，几乎每一项议题都要经过反复拉锯。围绕话语权的博弈很快在中层扩散开来

据公开信息，员工总数不到千人的拜腾，副总裁级别的岗位设置了约29个，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派系，昨天定下来的方案第二天就可能被推翻，工程节点一延再延。

2019年4月，毕福康离开拜腾，随后加入了另外一家造车公司。他后来在公开场合坦言，管理层的分歧是自己选择离开的重要原因之一。

CEO一职由戴雷接任，可裂痕并未随着人事更替被抚平，反而随着资金链吃紧愈发扩大。原本外界期待的2019年底量产M-Byte SUV，一延再延，直至2020年上半年都还没能拿到公告审批。

拜腾对外宣布中国内地业务暂停至少六个月，位于北美和德国的分支机构先后进入破产程序，员工工资拖欠了数月未发，供应商的欠款堆得像小山。

到了这个时候，业内才回过味来：这家一直宣称要“干翻特斯拉”的新势力，甚至没能拿出一台达到量产标准的样车。

2021年1月，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即台湾富士康母公司，属于中国台湾地区企业）宣布与拜腾达成战略合作，联合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共同推动M-Byte车型的量产落地，据当时对外披露的信息，富士康计划投入约2亿美元用于解决资金和制造环节的燃眉之急。

合作消息一出，圈内不少人以为这家昔日“四小龙”真能起死回生。可事情推进过程中，原有股东之间围绕控制权和资产处置的暗流始终没停，欠薪、欠款问题也在持续发酵，供应链根本无法有效重启。

到了2021年下半年，富士康正式抽身，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就此断掉。2021年11月，债权人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拜腾实际经营主体启动破产程序。

到了2023年6月14日，拜腾旗下两家关联公司——南京知行新能源汽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南京知行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被债权人正式申请破产，法律意义上的终点自此写入档案。

那片曾经承载着110亿元宏图的1200亩土地，就这么静静躺在南京郊外，连一辆下线的整车都没留下，厂区里设备封存、杂草齐腰，只能靠几十号保安轮班值守。

这块园区之后进入司法拍卖流程，连续六次流拍，直到第七次才被京威股份以8.18亿元的底价接手，这一价格连当初投入的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2024年3月披露的信息还显示，拜腾拖欠的税款高达4048.5万元人民币，直到清算阶段都没能结清。

蔚来的李斌那几年几乎把家底掏空，硬是把换电站网络铺进了全国各地，还把三电系统一环环啃了下来。何小鹏则把研发预算压在智能驾驶和自研芯片上，理想咬定增程式路线不撒手，一点点打磨用户口碑。

比亚迪更是靠刀片电池和垂直整合的供应链走到了全球最前排，2025年成为全球纯电动汽车销量榜首那一刻，让世界重新掂量了一遍中国制造的分量。

这几家的共同点非常朴素，每一笔钱都花在产品和技术这两根柱子上，而不是花在与量产无关的高额运营开支上。

拜腾的这条路，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讲透了。造车不是路演里的PPT，不是CES展台上的短暂亮相，更不是名片和红酒堆出来的排场。

核心永远是技术，是产品，是对市场和用户的敬畏之心。豪华的团队、动辄百亿的融资、地方给的产业配套，任何一家企业得到其中一样都算幸运，可如果把这些资源统统丢进内耗的漩涡里、丢进无节制的挥霍里，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从2016年立项到2023年6月关联公司被申请破产，拜腾用了大约七年时间，给整个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上了一堂代价高昂的实操课。这个耗资84亿造不出一辆车的案例，后来也被反复搬进各种行业内的复盘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