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记者 高照 编导 高照 摄像 李相慧 丛明宇 杨得超 制作 崔慧凯
在网络隐秘的角落,“OD”不是右眼视力,而是药物过量;“改花刀”不是厨艺教学,而是划向手臂的伤痕。
很多青少年用药物寻求解离,用刀痕传递痛苦。
国家严管之下,“OD”使用的药品仍在黑市流通;极端亚文化圈层之中,痛苦正在攀比。
本期《照见》,我们从看见痛苦开始。
18岁女孩赵六向《照见》讲述了她的药物滥用经历:从初二好奇尝试到产生心理依赖,药物会给她带来幻觉和解离感。即使原有药品难以获得,群里的青少年们也会继续寻找平替药物,甚至把目光投向了感冒药。
赵六去年住院期间停止了药物滥用,出院后再次尝试也被监护人及时制止。在她看来,药物滥用似乎“不算困扰”,长期的麻木让她很难分辨哪一种状态更好,甚至想去尝试毒品。她说,很多时候觉得哭出来才会感到真正的放松。
而18岁女孩阳阳从11岁开始出现割手行为,这种行为逐渐从情绪反应变成几乎每天发生的习惯。她承认自己需要同情、需要被关注。网络上有人用“改花刀”戏称自伤,阳阳说这无论是自嘲还是嘲讽别人,都不是善意的叫法。
两年休学后,阳阳已经重返校园。她说,自己现在感觉好多了,也停止了伤害自己的行为,准备通过激光淡化身上的疤痕。她给未来定下了清晰计划:好好上学、考大学,再成为一名小学老师。
北京安定医院的心理治疗师刘旭介绍,10至13岁是儿童自伤自残高峰年龄段。她曾经接诊的一个孩子满身伤痕却被家长定义为“小问题”。刘旭认为,很多孩子的行为根源是:“我的痛苦没有办法表达。”
北京安定医院成瘾医学病房主任称,从2022年初开始接触青少年药物滥用患者,当时只是个别现象,近一两年就诊人数却越来越多。接诊过最小的患者只有13岁,曾一次过量服用40多粒药,并多次被送进急诊抢救。药物被管制后,使用种类发生变化,但人数没有断崖式下降。医生强调,任何药物一旦脱离医疗管理并被超量滥用,就是在用毒。
现实中无法排解压力和痛苦的儿童、青少年,被吸引进互联网的暗处:地雷系、互相比惨的“惨圈”,以及专门宣泄负面情绪的群组。在那里,他们更容易接触药物滥用与自伤信息。医生提醒,痛苦在群组里被放大后,传回来的只有痛苦,而不是解法,只能陷入恶性循环。
值班编辑 康嘻嘻 实习生 刘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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