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胤｜南朝梁时期连江郡治选址考论——兼论冼太夫人岭南地缘军政布局

文史研究

内容摘要：

南朝梁大通二年（ 528 年），朝廷设罗州 ( 治今化州市区 ) 、高州（治今阳江旧州城村），析宋康郡地新设连江郡，郡治定设于今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马踏镇禄岳上村。此政区建制恰逢冼太夫人世袭南越大首领、掌控粤西沿海高凉核心区域的关键历史阶段。目前鲜有学者对连江郡选址禄岳上村进行考证。本文依托岭南中古政区沿革史料，通过实地考察，结合南朝梁岭南“析郡置治、以夷治夷”的边疆治理政策，从地理形胜、交通区位、族群格局、军事防御、区域制衡五个维度论证：冼太夫人主导下的连江郡选址，并非随机行政划定，而是依托禄岳独特山河形胜、掌控粤西沿海交通枢纽、整合俚僚越族群势力、构建岭南西部沿海军事屏障的战略性布局，是冼太夫人经营岭南、稳固地方割据与王朝共治格局的关键举措。

关键词 ：

南朝梁；连江郡；冼太夫人；电白；岭南

一、连江郡历史

南朝时期，高凉俚僚越族群势力空前强盛，居住在今电白区电城镇山兜丁村的岭南冼氏部族“世为南越首领” [1] ，是粤西沿海最大的本土部族势力， “ 跨据山洞，部落十余万家 ”[1] ，深度主导高凉地区政区建制、治安防御与族群治理。梁大通二年（ 528 年）， 7 虚岁的冼太夫人（ 522 — 602 年）遵照女性世袭制度世袭南越大首领，梁朝为细化岭南行政管控、分化强势土著势力、完善滨海军政体系，对高凉旧郡进行大规模析置拆分，置罗州（治今化州市区）、高州（治今阳江旧州城村），并在高州析出多个次级郡级政区，连江郡即为此次岭南政区调整的核心建制之一。

据历代方志与当代地名考古考证：南朝连江郡治旧址，恒定于今电白区马踏镇禄岳上村。该治所从南梁始建，历陈、隋、唐至北宋开宝五年（ 972 ）废置，存续郡县建制长达 444 年（ 528 — 972 年），是中古粤西东部最重要的政治、军事、民生中心之一。隋平陈连江、南巴二郡废为合连江一县。唐初南巴县从连江县析出属后潘州（ 650 — 972 年），连江县属后高州仍治原址。 唐 玄宗 开元元年（ 713 年），由于冼太夫人六世孙高力士（冯元一）在朝廷的地位，唐后高州移治连江，到大历十一年（ 776 年）徙治电白，这里成为高州和高凉郡治 63 年，其中高凉郡治 16 年。 唐玄宗时期，高力士是唐玄宗最宠信的人，玄宗曾言 “ 力士当上，我寝则稳 ” 。其权势达到顶峰，累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齐国公。他参与处理朝政，权倾朝野，连太子、诸王公主皆对其礼敬。 开元五年（ 717 年）连江改名为保安。 唐天宝元年（ 742 年）改唐后高州（ 649—907 年）为高凉郡（ 742—758 年），这是唐朝唯一的高凉郡，保安县（原连江县）为高凉郡治。 至德二年（ 757 年），因忌安禄山姓名之讳，更名保宁。 乾元元年（ 758 年）郡废复州，保宁县（原连江县）仍为高州治。公元 758 年之后，中国历史上再无以高凉郡命名的建置，已经成为绝响。后人再说高凉郡的时候，都是一般历史符号，并无行政建置的意义。

宝应元年（ 762 年）唐玄宗去世，高力士也因悲痛过度而去世。唐代宗因其护主有功，追赠扬州大都督，并遵玄宗遗诏，将其陪葬于玄宗泰陵（今陕西蒲城），成为泰陵唯一的陪葬宦官。笔者在 2019 年 10 月参加茂名市俚人文化研究会组织的唐泰陵及高力士墓的调查工作。没有高力士的加持，高州治保宁县的地位下降，为进一步消解冯冼部族势力，唐朝廷于 大历十一年（ 776 年）徙治电白。 北宋开宝五年（ 972 年）保宁县废为保宁乡。在冼冼太夫人及高力士时期，是连江郡地最鼎盛时期。到了南宋时期，在岭南地区爆发了“鼓反之乱”，高州电白县保宁乡丁村冼氏部族首领铜鼓被朝廷收缴，加上瑶人又在附近作乱，冼太夫人故里的冼氏族人被迫全部迁走。被迫迁走的丁村冼氏族人，其中有部分迁徙到刚冲积成陆的珠三角，有部分成为水上居民，也有被迫改姓汉化的。从此今电白丁村没有冼氏，居民由其他地方迁入。关于“鼓反之乱”的历史事件，在明清时期珠三角地区冼氏族谱有清楚的记载。“鼓反之乱”造成的不仅仅是丁村冼氏族人迁走，梁连江郡、唐高凉郡治禄岳上村的居民也迁走，一度成为瑶人居住地。 保宁县旧地有瑶人甚多，保宁乡的瑶首有陈廷瑞、杨震等（明万历《高州府志》卷之二 “ 戎备 ” ）。直到元代的 1344 年，闽地客人许氏迁入，瑶人才逐渐离开。 研究这些历史，对了解粤西沿海冯冼氏部族的发展演变有帮助。

二、连江郡治选址为何是禄岳上村

（一） 山环水绕， 地势险要。

禄岳上村地处电白东部海滨，拥有独一无二的防御地形，为险要之地。实地地理考证与方志记载印证：禄岳上村旧址的东部和北部是今儒洞河，西部是源出冼太夫人故里山兜丁村的马店河，南面是大海。 宋《太平寰宇记》载： “ 海水在保宁县界南十里 ” [1] 。东部有开陵山脉为屏障，唐《元和郡县图志》载： “ 保宁县在开陵山南一里 ” （此句话录在道光版《电白县志》）。笔者在实地考证中见到： 遗址在一个南北走向的狭长的小坡地上，周边低地，本是河沟，可形成天然的护城河。紧靠一排自西部向东南相连走向的山岭，最北的为禄岳岭（古开陵山），最南的为东云岭，其中有一个叫红娘岭。 遗址到开陵山（禄岳岭）和到红娘岭的距离都是一里即 500 米，构成一个以相连山岭为底边的等腰三角形。直线距离禄岳岭约 2 公里处是唐代恩州与高州的界山高州山，其山脚是电白岭门镇大登坡村委高州山村和旦场港 。遗址南四公里即是岭门镇平岚村委会，平岚村委会所辖的盐灶村、盐田下村等，就是唐宋时期的海边，也证实了 “ 海水在保宁县界南十里 ” 的记载。这种 山环水绕的地势格局，是行政建置治址的首选。

（二）在冼太夫人故里，安全可靠

今电白区马踏镇禄岳上村距离电城镇山兜丁村冼太夫人故里在梁朝时期同属连江郡，两地直线距离不到 7 公里，古代走马店河水道也只有 十公里左右。

冼太夫人故里在今茂名电白区丁村。一是有文物证明：从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挖掘考古出土的文物可知，丁村遗址发现商时期、汉代、南朝、唐、宋、明清时期的遗存，南朝 — 唐朝的最为丰富（见《俚人文化》 2019 年 1 月第一期 083 页）。南朝 — 唐朝的最为丰富这一结论与冼太夫人活动的时期相吻合。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在今电白区发现 99 处商朝 — 唐代的俚人文化遗址，其中大多数在冼太夫人故里附近，其中在冼太夫人故里电白山兜村委的有 20 处 [3] 。二是有大量官方考证做出结论的文献资料证明。 2005 年 12 月，中共茂名市委办公室发文（茂委办〔 2005 〕 62 号文）指出： “ 电白是冼夫人娘家，即是冼夫人的故里 ”[4] 。这是关于冼太夫人故里问题最明晰的官方结论。

1. 记载冼太夫人故里丁村的文献有：

（ 1 ）清雍正九年（ 1731 年）《广东通志》卷五十四载： “ 高州府，电白县：夫人庙，在城北长乐街，一在山兜，庙夫人所生之地 ”[5] 。

（ 2 ）清道光《广东通志》（两广总督阮元主修）卷二百二十三 “ 暑宅 ” 六载： “ 高州府，电白县；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丁村 ” [6] 。

（ 3 ）明万历《高州府志》卷之二 “ 祀典 ” 载： “ 电白县：冼夫人庙，城北长乐街西巷中，又有山兜娘娘庙，即夫人所生之地 ”[7] 。

（ 4 ）清乾隆《高州府志》载： “ 电白县，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山兜乡丁村 ”[8] 。

（ 5 ）清道光《高州府志》载： “ 电白县，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山兜乡丁村 ”[9] 。

（ 6 ）清光绪《高州府志》载： “ 电白县：山兜娘娘庙在丁村，即谯国夫人故里，道光五年重修 ”[10] 。

（ 7 ）清顺治《电白县志》 “ 秩祀志 ” 载： “ 山兜娘娘庙，即冼夫人庙。在丁村，乃夫人毓秀之地，乡人以为土主而俎豆之 ”[11] 。

（ 8 ）清道光《电白县志》卷十六 “ 古迹 ” 之 “ 署宅 ” 载： “ 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山兜丁村。 ” 卷二十载： “ 梁冼挺为南梁州刺史，乃谯国夫人兄，史称恃其富强侵略旁郡，亦丁村人也（采访） ”[12] 。

（ 9 ）清光绪《电白县志》卷八 “ 建置 ” 、 “ 坛庙 ” 载： “ 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山兜乡丁村 ” 。（乾隆府志） [13] 。

（ 10 ）清光绪《电白乡土志》载： “ 谯国夫人者，高凉冼氏之女也，电白丁村人 ” 。 “ 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保宁乡上区丁村 ” [14] 。

（ 11 ）民国《电白县志稿》卷一 112 页载： “ 谯国夫人故里，在城北十里山兜乡丁村（乾隆府志） ”[15] 。

（ 12 ）清茂名（今高州市）县谭应祥（ 1830 — 1886 年）在《冼夫人年谱》中载： “ （冼夫人）生于丁村 …… 夫人寿终于山兜之原，谥为诚敬夫人，立祠奉祀 ”[16] 。

（ 13 ）民国时期，岭南大学教授冼玉清（ 1895—1965 年）女士 1937 年 3 月 7 日在《岭南周刊 · 三八妇女特号》发表《民族女英雄冼夫人》载： “ 谯国夫人者，高凉冼氏女也，梁武帝普通间（西元 520 至 526 ）生于电白县城北十里山兜乡之丁村 ”[17] 。

（ 14 ）王兴瑞（ 1912 — 1977 年）说：“所以根据自清初至清末地方官私文献的记载，我们可以说，冼夫人的出生地——以清代的地域言之，应为广东省高州府电白县山兜乡丁村。……冼夫人故里当在今广东省湛江专区电白县电城镇附近的山兜（丁）村” [18]

（ 15 ）在化州下郭冼太庙中，有多块碑文刻上冼太夫人出生于 “ 宋康郡山兜丁村 ”[19] 。

（ 16 ） 2000 年 8 月 30 日广东省文化厅对电白冼夫人故里文物遗址维修做出批示 [20] 。

2. 记载冼太夫人出生时间的文献有：

（ 1 ）电白县人民政府 2000 年编印的《电白县志》载：“南朝·梁普通三年 (522) 十一月二十四日俚人女领袖冼氏夫人于高凉郡山兜丁村 ( 今电白县电城镇山兜管理区丁村 ) 出世” [21] 。

（ 2 ）王兴瑞在《冯氏族谱考订》中载： “ 四世讳宝 …… 娶冼氏。生梁武帝壬寅（ 522 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信义存心，忠贞护国 ”[22] 。

（ 3 ） 2013 年 3 月 5 日，国务院公布 “ 隋谯国夫人冼氏墓（含娘娘庙） ” 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 2013 年 5 月 7 日，国家文物局公布《隋谯国夫人冼氏墓简介》，该《简介》指出： “ 隋谯国夫人冼氏墓位于电白县电城镇山兜丁村。 …… 墓城东南角的娘娘庙始建于隋代。冼夫人于南朝梁武帝普通三年（ 522 年）出生于电白县山兜丁村。 …… 冼夫人墓始建于隋朝，唐、宋、明、清均有重修，墓城内保存了较多的隋代建筑遗迹， 是广东考古发现的第一个隋朝墓园建筑实例 ”[22] 。

另外还有《 北史》、《隋书》均记载为 “ 仁寿（ 601—604 年）初卒 ” 。明嘉靖四十三年（ 1564 年）高州府通判吴恩所撰的《重修冼庙碑记》文载 “ 仁寿二年以寿终 ” 。 《大清一统志》、《高州府志 · 列女》、《粤东笔记》、《广东新语》等史志均记载冼夫人 “ 仁寿初年八十卒 ” 。冼太夫人生卒时间非常明确，即 522 年出生， 602 年卒。

把连江郡治选址在禄岳上村，依靠冼太夫人故里，借助冼氏部族的力量，安全可靠。

（三）水陆咽喉，交通枢纽 。

江海环绕的禄岳上村古地，具有江海交汇、水路通达的地理特征。南朝时期，今马踏、禄岳一带水网密布，内河航道发达，经今儒洞河进入其支流沙垌河上游，便可进入今电白观珠镇，这是联通今沙琅江流域的南朝宋时期越州永宁郡、富昌郡地。继续沿沙琅江水路西行进入吴川水可到越州高兴郡地；北面逆行沙琅江上游可进入汉端溪县地， 南朝宋时期的广熙郡地，南朝梁时期的泷州地。沿海往东经高州晋康郡到高凉郡（治今阳江）。 沿海 西行即经过高州南巴郡（治今电白麻岗镇）到陈文玉家族势力范围的南合州，再经崖州（古珠崖）往海外今东南亚。这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也是交通枢纽。交通的便利，为冼太夫人的部族带来巨大的财富，因此在《隋书》记载为“富强” [1] 。冼太夫人故里山兜丁村的出土文物表明，商周时期冼太部族已经生活和活动在丁村及沿海的古高凉一带，是史载“善操舟”的部族，是岭南海洋文明的参与者。《梁书 • 南海诸国传》（卷五十四）有这样的记载：梁时，林邑曾九次派使节入梁，扶南也曾八次遗使入梁，其他东南亚各国以及天竺国和狮子国（印度）等也分别遣使与梁朝往来。成画于梁武帝时《职贡图》原图共绘有 35 个国家的使者，很多使者是经过海上丝绸之路入朝的。这些使者一样要经过冼氏部族核心所在的连江郡地。

（四）族群治理，俚僚越人齐民化

南朝岭南地区仍为俚僚越人族群部族首领治理，未习王朝风气。在冼太故里建立连江郡后，依靠王朝力量，冼太加强对本土族群治理，减少官方与部族的矛盾，努力 “使从民礼” [1] 。逐渐扩展到岭南各地大部族，使部分俚僚越人齐民化，入籍成民，即“六朝文化”研究者所说的“华夏化”。连江郡的设立，本质是冼太夫人因地制宜的族群治理实践，是适配岭南原住民部族社会的精准建制，所起的作用，不容忽视。所推动的俚僚越人齐民化，为助力岭南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各部族的团结，国家的统一，其意义重大。从此以后，这些地方与华夏紧密联系，成为华夏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这里的族群也逐渐铸牢了共同体意识。

（五）时代适配，官方与部族双赢

建立连江郡，加强对部族软政策治理，逐步“从民礼”而齐民化，这种互动是官方与部族双赢的有益行为，可以减少征服与镇压所造成的消耗。冼太夫人作为岭南最高部族领袖，拥有自主规划地方政区的实权。在冼太家乡置连江郡，既是朝廷细化岭南管控的需求，也是冼太夫人主动布局、稳固势力的选择。对朝廷而言，新设郡级政区，完善岭南行政体系，实现名义上的王朝管辖。对冼夫人而言，掌控全新郡治，合法拥有东部区域军政管辖权，扩大家族治理版图，实现势力的合法化、制度化。

禄岳上村选址兼顾王朝行政规制与地方势力利益，既符合梁代析郡置治的制度要求，又最大化稳固了冼氏部族对粤西沿海的绝对掌控，是中古岭南官方与部族首领共治的经典范例。当冼太夫人远离家乡丁村到岭南各地巡视时，连江郡的行政体系将作为家乡丁村的政治保障与军事保障。

三、连江郡选址是冼太夫人的战略顶层设计

连江郡设立之时，正是冼太夫人以年幼之身主导岭南粤西沿海地域的时候。政区选址、建制范围、治理模式皆由其主导，绝非朝廷随机划定。正如珠崖（今海南岛）设崖州一样，崖州由冼太夫人议建朝廷批准，完全由冼氏部族所控制。冼太夫人借王朝而号令崖州，朝廷借冼太夫人而拥有崖州。掌控连江郡和崖州的冼氏部族，从此力量更加庞大，财富积聚更多，对陈霸先的支持更大。《隋书 • 谯国夫人》载：“夫人总兵与长城侯陈霸先会于灨石。还，谓宝曰：‘陈都督大可畏，极得众心。我观此人必能平贼，君宜厚资之’” [1] 。冼太夫人体察到陈霸先的才干，利用自己作为南越大首领的威望，将岭南作为陈霸先征战江左的大后方，统筹岭南力量，调拨将士，筹集物质，贡献财富，为陈霸先成就平定侯景之乱提供了保障。平定侯景之乱侯，论功行赏，梁朝廷封冼太夫人为保护侯夫人、护国夫人。

连江郡治禄岳上村的山河形胜、地缘位置、交通格局、族群基础，高度适配冼太夫人作为南越大首领稳边疆、统部落、固全域、御外患的四大治理目标，是经过综合权衡的战略性选址，而非偶然选择。相较于同时期岭南其他区域，禄岳是最能同时满足军事防御、地缘制衡、交通通达、族群适配、政策合规五大条件的最优地点，充分彰显冼太夫人卓越的地缘战略视野与地方治理智慧。隋朝“册夫人为宋康郡夫人” “册夫人为谯国夫人” [1] ，是对冼太夫人秉持“唯用一好心”精神和政治智慧的最大回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四、结 语

南朝梁大通二年（ 528 年），幼年世袭大首领的冼太夫人以大智慧择定今电白区马踏镇禄岳上村设立连江郡治，并非简单的行政选址，而是中古岭南军政格局、地缘形势、族群特征、王朝政策共同作用下的战略顶层设计。

从地理层面，禄岳上村山水拱卫、险固易守，是岭南的天然军事要塞。从地缘层面，地处岭南沿海核心地带，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实现全域制衡、边界稳固。从交通层面，水陆双通，掌控粤西沿海资源与交通命脉。从族群层面，扎根俚僚越人冼氏部族核心聚落，贴合岭南原住民的治理逻辑。从政治层面，契合梁朝分郡细化治理政策，实现王朝管控与部族势力的双赢格局。

连江郡与县 444 年的建制存续史，印证了禄岳上村选址的科学性与合理性，也直观反映了冼太夫人因地制宜、全域布局、稳边安民的治理思想。禄岳上村作为唐高凉郡治，虽然因郡改州的行政命令，高凉郡又是自此而终，但在历史上已经留下最为重要的记忆。本文目的，是通过正史与方志互证和实地调查考证，厘清连江郡选址的历史动因，弥补岭南中古政区史、冼太夫人文化研究的细节缺失，尽力为粤西沿海地方史、岭南边疆治理史研究提供一些思考。

参考文献：

[1] 唐，魏征，《隋书》 ［ M ］ ，卷八十，列传第四十五，《列女•谯国夫人》。

[2] 宋，乐史，《太平寰宇记》 ［ M ］ ， 中国古代地理总志丛刊合集 5 本。

[3] 刘长，广东人民出版社，《俚人文化探源》［ M ］，附录一，第 167-175 页，《电白区俚人文化调查发现遗址统计表》。

[4] 中共茂名市委办公室，中共茂名市委办公室、茂名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开展“茂名五大特色文化”系列活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茂委办〔 2005 〕 62 号， 2005 年 12 月。

[5] 清雍正九年（ 1731 年），郝玉麟等监修、鲁曾煜编纂，《广东通志》［ M ］，卷五十四。

[6] 道光二年（ 1822 年），阮元主修，《广东通志》［ M ］，卷二百二十三，《 “ 暑宅 ” 六》。

[7] 明万历，曹志遇，《高州府志》［ M ］，卷之二，《祀典》。

[8] 清乾隆，王概纂修，《高州府志》［ M ］。

[9] 清道光七年（ 1827 年），黃安濤等修，《高州府志》［ M ］。

[10] 清光绪十六年（ 1890 年），杨霁修，陈兰彬等纂，《高州府志》［ M ］。

[11] 清顺治，相斗南修，郭指南续修，《电白县志》［ M ］，《秩祀志》。

[12] 道光六年（ 1826 年），章鸿等修，清邵咏等纂，《电白县志》［ M ］，卷十六，《古迹 • 署宅》。

[13] 清光绪，邵祥龄，《电白县志》［ M ］，卷八，《建置 • 坛庙》。

[14] 清光绪，《电白县乡土志》［ M ］。

[15] 民国，《电白县志稿》［ M ］，卷一， 112 页。

[16] 谭应祥，中山大学出版社，《冼夫人文化全书》［ M ］，第一卷，第二章第四节， 38—40 页，《著述 • 冼夫人年谱》。

[17] 民国，冼玉清，民族女英雄冼夫人，《岭南周刊 · 三八妇女特号》， 1938—3—7 。

[18] 王兴瑞，《冼夫人与冯氏家族》［ M ］， 1984 年中华书局。

[19] 梁瑞（笔名湍流），冼太夫人简介，《化州下郭冼太夫人庙石刻》（化州市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 广东省文化厅，关于电白冼夫人故里文物遗址维修事的批复（粤文物字〔 2000 〕 142 号）， 20 00-08-30 。

[21] 广东省电白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电白县志》［ M ］， 2000 年中华书局。

[22] 王兴瑞，中山大学出版社，《冼夫人文化全书》［ M ］，第一卷，第三章， 117—119 页，《冯氏族谱考订》。

[23] 国家文物局，隋谯国夫人冼氏墓简介， 2013-5-7 。

作者简介：

郭安胤 ，

郭安胤，广东吴川人，吴川市振文中心小学（原教办）专干，吴川市教育局关工委秘书长，茂名市俚人文化研究会专职副会长、湛江市哲学政治经济学学会常务理事、湛江市民协副秘书长、广东省体制改革研究会会员、广东省综合改革发展研究院专家委员会专家、广东省民协会员、广东省珠江文化研究会会员、广西骆越文化研究会顾问等。主要研究领域为越族系文化、南方少数民族文化、南方各地方文化、哲学政治经济学、公共管理、诗词文化、民间文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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