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准我和男闺蜜出游,我扔离婚书就走,2周后回家我悔青肠子
“沈知意,你不能去。”
陆沉站在餐桌对面,手里捏着我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
纸张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我伸手去拿,他却没松手。
“松开。”
“我说不能去。”
“你凭什么管我?”
我盯着他,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火,终于烧了起来。
“顾淮是我认识十年的朋友,我们只是去青海拍素材,十四天而已。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你们两个人,十四天,住在同一辆车上,走无人区,晚上还要住帐篷。”陆沉声音很低,“这叫拍素材?”
“我们会订两个帐篷。”
“那也不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陆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嫁给你以后,就连和谁出门都要向你申请?”
“我没有让你向我申请。”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他看着我,脸色沉得厉害。
“我是在告诉你,我不接受。”
“不接受就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陆沉没有犹豫。
他松开行程单,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好。”
我低头看去。
离婚协议书。
姓名、身份证号、婚姻状况,全部填好了。
最后一页,甚至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你早就想离婚?”
“不是。”
“不是你为什么提前准备?”
他抬头看我,眼神疲惫,却没有解释。
那一刻,我认定他根本不在乎我。
不在乎我去哪里,不在乎我和谁走,也不在乎这段婚姻。
我拿起笔,拧开笔帽。
“你以为我不敢签?”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冷笑,“陆沉,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开口?现在我如你的愿。”
笔尖落在纸上,划过我的名字。
一笔一画,干脆利落。
我签完,把协议推回他面前。
“明天去办手续。”
陆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知意,你先冷静几天。”
“我很冷静。”
“这次出游不是普通旅行。”
“对我来说就是普通旅行。”
“顾淮他——”
“他是我的男闺蜜。”我打断他,“你不喜欢他,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说完,我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到门口。
陆沉挡在玄关。
“你现在就要走?”
“不是你说的吗?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去青海,是为了躲我?”
“我是为了透气。”
“十四天?”
“对,十四天。”
我看着他,故意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我会去十四天。回来以后,我们去民政局。”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侧身让开。
“路上注意安全。”
我拉开门。
“用不着你假惺惺。”
门关上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陆沉站在玄关,一直看着那扇门,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顾淮的车停在小区外。
他穿着浅灰色冲锋衣,车顶绑着两个行李箱。
“你真来了?”他看见我,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陆沉会把你扣在家里。”
“他凭什么扣我?”
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厢。
顾淮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
车开上高速后,他才问:“你们吵得很厉害?”
“我要和他离婚。”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根本不信任我。”
“其实他担心也正常。”
“连你也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十四天的无人区自驾,确实不算普通旅行。”
“我们有详细路线,也有救援设备。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没说你是小孩子。”
“那你们为什么都要替我决定?”
我扭头看向窗外。
车窗上映出一张冷淡的脸。
顾淮安静了一会儿,把车载音乐打开。
“行,去就去。你想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包里震了几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陆沉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
“到了报平安。”
我把那条消息删掉,顺手将他的对话框设置成免打扰。
顾淮余光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这场旅行一开始很顺利。
我们从西宁出发,沿着青海湖一路往西。
顾淮负责开车,我负责拍照和记录。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知道我不吃香菜,会在点菜前先问老板;知道我坐车容易头疼,会提前把薄荷糖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知道我睡不着,会在晚上停在能看见星星的地方。
这些细节,我和陆沉结婚四年,他从来没有做过。
不是陆沉做不到。
只是他不会去记。
我拍了一段湖边的短视频,发到朋友圈。
配文只有四个字。
“离开以后。”
顾淮给我点了赞。
很快,有朋友评论:“和顾淮去的?”
我还没回复,陆沉的母亲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知意,你们到底怎么了?砚沉这两天连饭都没好好吃。”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有一点烦躁。
陆沉的母亲一直叫错他的名字。
她不喜欢我,也从来不觉得我配得上她儿子。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回。
顾淮瞥了我一眼。
“陆沉?”
“他妈。”
“她说什么?”
“没什么。”
“你要不要给陆沉回个消息?”
“我为什么要回?”
“因为你们还没办离婚。”
“协议都签了。”
“签了不等于办了。”
我转过脸看他。
“顾淮,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离婚?”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说:“我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是因为你真的不想和他过了,而不是因为你在和他赌气。”
“我没赌气。”
“那就好。”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侧脸。
顾淮一直是这样。
他很少把话说满,很多事情都留着余地。
大学毕业那年,他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我当时拒绝了。
后来我认识了陆沉,结了婚。
顾淮没有再提过。
他一直以男闺蜜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帮我搬家,陪我加班,在我和陆沉吵架的时候听我哭。
我曾经以为,那就是纯粹的友情。
直到这次旅行开始,我才隐约感觉到,有些东西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第四天,我们到了可可西里边缘。
手机彻底没了信号。
顾淮在车里检查备用电池,我坐在湖边拍照。
夕阳落在水面,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我突然想起陆沉。
他不喜欢旅行。
结婚四年,我们只一起去过一次周边城市。
那次是我生日,我提前订了民宿,准备了蛋糕。
他临出发前接到公司电话,说项目出了问题,连夜赶回去。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拔下来。
凌晨两点,他给我转了三千块钱。
备注是:生日礼物。
我当时没有收。
第二天,他问我为什么闹脾气。
我说:“我想要的是你陪我。”
他说:“钱也能买到很多东西。”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期待他陪我。
这次顾淮提出自驾,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我只是想证明,离开陆沉,我也能过得很好。
可此刻坐在湖边,我忽然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顾淮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冷了?”
“还好。”
“你刚才一直在看手机。”
“这里没信号。”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信号。”
我低头捏着纸杯。
“顾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回去?”
“我觉得你应该先弄清楚,你舍不得的是陆沉,还是四年的生活。”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他在我旁边坐下。
“舍不得生活,是因为你习惯了那套房子、那张床、每天回家有人在客厅。舍不得一个人,是因为你想起他的时候,心里会疼。”
我看着远处的雪山。
“我不知道。”
“那就别急着签字。”
“可协议已经签了。”
“协议还可以不拿去办。”
我笑了一声。
“你也想劝我回头?”
“我不劝你回头。”顾淮转过脸,“我只是希望你别把离婚当成惩罚陆沉的方式。”
我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牧民家的客房。
顾淮睡在靠门的位置,我睡在窗边。
半夜风声很大,我醒来时,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信号。
微信里有十几条消息。
最早一条是陆沉发的。
“车子的备用胎在后备厢左侧夹层,别忘了检查。”
“青海夜里降温,别只带薄外套。”
“如果进无人区,提前告诉我路线。”
后面还有几条,都是间隔几个小时发来的。
“你到哪了?”
“还好吗?”
“知意,看到回我一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我没事。”
几乎是刚发出去,陆沉就回了。
“好。”
没有责问,也没有挽留。
我把手机放到枕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顾淮发现我的脸色不对。
“没睡好?”
“嗯。”
“陆沉联系你了?”
“他问我有没有事。”
“你回了?”
“回了。”
顾淮沉默片刻,忽然说:“知意,回去以后,你真的打算和他离婚吗?”
“当然。”
“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看向他。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先看看。”
我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陆沉站在车行门口。
第二张,是他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第三张,是他从车里搬出几个纸箱。
我皱起眉头。
“你跟踪他?”
“不是我拍的,是一个朋友发给我的。”
“为什么发给你?”
顾淮没有回答。
我继续往下翻。
照片里的陆沉越来越憔悴。
他把家里的家具一件件搬走,客厅的沙发、书房的书架、阳台上的花盆,甚至连我最喜欢的那盏落地灯都被装进了纸箱。
最后一张,是他把钥匙交给房东。
我手指一僵。
“他把房子卖了?”
“不是。”顾淮说,“他把房子租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准备去外地。”
“去多久?”
“至少三年。”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顾淮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陆沉联系过我。”
“什么时候?”
“你出发前一天。”
“他说什么?”
顾淮没有马上回答。
我把照片重重放在桌上。
“说。”
他低下头,终于开口。
“他说,如果你去了,我就把你安全送回来。还说,不管你们最后会不会离婚,都不要在路上和你表白。”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们联系过?”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让我别说。”
“他让你别说,你就真的不说?”
“那时候我觉得你只是想气他。”
“所以你们两个都觉得我不清醒?”
我把照片扫到地上。
顾淮想伸手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你明明知道他在搬家,知道他准备离开三年,却一直陪我旅行。你还让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朋友出游。”
“他不想打扰你。”
“他不想打扰我,所以把家搬空?”
“他说他不想用婚姻绑住你。”
我愣住了。
顾淮把一张纸从牛皮袋里拿出来。
“这是他申请外派的通知。三年前他就想去敦煌做古籍修复项目,但因为你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他放弃过一次。后来他又申请了。今年项目重新启动,他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和你商量。”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每次提到外地生活,都会说你不可能为了他放弃现在的工作。”
我想起来了。
两年前,陆沉确实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去敦煌待半年。
我当时正在参加一个重要项目,脱口而出:“我不可能为了你的工作把自己的生活全扔掉。”
他说:“我知道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
我一直以为他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时间陪他。
却不知道,他已经替我把退路想好了。
“那他为什么不准我和你去?”
我问得很轻。
顾淮看着我。
“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你。”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盯着他,脑子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你喜欢我?”
“从大学开始。”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我们是朋友?”
“因为你结婚了。”
“这次旅行呢?”
顾淮低下头。
“最开始,我确实想过,如果你和陆沉真的结束,也许我能有一次机会。”
“所以你才叫我来?”
“不是一开始就为了这个。”他急忙解释,“我确实需要拍摄素材,也确实想带你出来散心。只是我承认,我不够坦荡。”
我忽然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气陆沉把所有事情都藏起来。
气顾淮明明知道真相,却陪我走了这么远。
更气我自己。
我一直把陆沉的沉默当成冷漠,把顾淮的照顾当成理所当然。
“我们回去吧。”
我拿起外套。
顾淮看着我:“现在?”
“现在。”
“路线还没走完。”
“我不想走了。”
“知意,你还没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拎起行李箱,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不是想和顾淮去十四天。我只是想看看,陆沉会不会拦我。”
顾淮脸色变了。
“那你现在回去,是因为他拦你了?”
“不是。”
我看着手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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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陆沉最后那句“好”还停在那里。
“是因为他这次真的放手了。”
我们提前结束了行程。
回程路上,顾淮比来时安静很多。
我没有再发朋友圈,也没有问陆沉在哪里。
直到车开进市区,我才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顾淮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
“知意。”
“顾淮。”我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单独出游了。”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陆沉?”
“因为我终于明白,朋友和爱人之间,不能靠隐瞒维持。”
他没有再劝我。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也许陆沉只是暂时搬出去。
也许他还会回来。
也许他看见我提前结束旅行,会站在客厅里问我为什么。
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看见。
客厅空了。
墙上的婚纱照被取下来,只留下一块颜色更浅的墙面。
沙发没有了。
茶几没有了。
阳台上那盆养了四年的薄荷也不见了。
整间屋子像被人抽走了生活,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声。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行李箱慢慢倒下。
“陆沉?”
没有人回答。
我走进卧室。
衣柜里只剩下我没带走的几件冬衣。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
上面是陆沉的字。
“知意亲启。”
我坐到床边,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长信,只有一张外派通知和一把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房子已经租给别人,租金我会转到你账户。你如果不想要,可以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家里的东西我带走了,剩下的东西你慢慢处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点点发热。
最下面还有一句。
“民政局预约在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你不想去,发消息告诉我。我会自己取消。”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这一次,他接了。
“你在哪?”
电话那头很安静。
“车站。”
“你为什么不在家?”
“那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你要去哪?”
“敦煌。”
“现在?”
“今晚的车。”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你不能走。”
“为什么?”
他问得很平静。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任何立场留下他。
是我签了离婚协议。
是我说他不准管我。
是我告诉他,十四天以后去民政局。
现在我又凭什么说,你不能走?
“你还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看项目进度。”
“多久?”
“可能三年。”
三年。
这个数字落下来时,我忽然想起他曾经问过我,愿不愿意陪他去敦煌半年。
那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如今,他真的要去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等我。
“陆沉。”我用力握着手机,“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离开?”
“不是。”
“那你为什么把家搬空?”
“因为你说得对。你有你的生活,我也该有我的。”
“我只是说气话。”
“可我当真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越是平静,我越难受。
“你不生气吗?”
“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你,你就会留下吗?”
我闭上眼睛。
车站里传来广播声。
他应该已经进站了。
我突然很害怕。
怕他真的走。
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解释。
“我提前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
“顾淮给我发消息了。”
我猛地睁开眼。
“他为什么给你发消息?”
“他说你已经上车。”
原来顾淮一直在告诉他我的行踪。
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轻声说:“知意,你不用为了我提前回来。你想去哪里就去,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我以后不会管你。”
这句话本该是我一直想听的。
可我听见的时候,心里只剩下恐慌。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还要我吗?”
问出口的一刻,我死死咬住嘴唇。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你现在问这个,是因为顾淮告诉了你一些事,还是因为你舍不得这个家?”
“我不知道。”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说。”
“陆沉,我不想等。”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我等了四年。”
我整个人僵住。
“我等你主动问我一次,等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等你有一天把我放在顾淮前面。可我一直没等到。”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会为了证明我在乎你,真的拿离婚协议出来。”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你回来好不好?”
“不回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做一个只有在你要离开时,才被你想起来的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空房间里,哭得喘不上气。
我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自由。
可陆沉真的把自由还给我时,我才知道,我最害怕的不是被他管,而是他终于不再管我。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一个人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看见我身边没有人,问:“另一方还没到吗?”
“他去外地了。”
“那今天不能办理。”
“我们已经签过协议。”
“协议签了也需要双方到场。”
我站在大厅里,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用一晚上的时间想明白,自己不想离婚。
可离婚这件事,从来不是我想后悔,就能立刻收回的。
我给陆沉发消息。
“今天没办成。”
他隔了很久才回复。
“嗯。”
我继续打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十分钟,他回:“不知道。”
我删掉原本想发的那句“我等你”,重新写了一遍。
“我不会再和顾淮单独出游,也不会再拿离婚威胁你。但你要不要回来,由你决定。”
这次,他没有回复。
我拿着手机,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去了公司。
我辞掉了原本准备好的十四天假期,开始接手一个长期项目。
以前我一下班就回家,等陆沉吃饭。
后来他常常加班,我就把晚饭放在锅里,自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现在房子被租了出去,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小公寓。
一个人住,安静得可怕。
我试着把阳台重新布置起来。
买了薄荷,买了迷迭香,还在窗边放了一张小桌子。
忙起来的时候,我不怎么想陆沉。
可每次下班经过地铁站,我还是会习惯性地看一眼出口。
希望能看见他提着电脑包,站在那里等我。
当然一次都没有。
顾淮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我都没有接。
后来他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知意,我承认我对你有私心,也承认我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但我没有想过要把你从陆沉身边抢走。我只是以为,只要他不说,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其实也在害怕。”
我看完之后,没有回复。
有些关系不是解释清楚,就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两周后的第五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地址是敦煌。
里面是一只旧玻璃杯。
杯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我们刚结婚那年,我洗碗时摔坏的。
我当时想扔掉,陆沉却说还能用。
四年里,他一直把它放在厨房最右边的柜子里。
现在它被包在厚厚的气泡膜里,旁边还有一张纸。
“厨房搬家时只剩这个,我猜你会想要。”
我抱着那只杯子,坐在地板上。
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沉。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杯子收到了?”
“收到了。”
“裂痕还在。”
“嗯。”
“我本来想扔掉,后来觉得你可能还会用。”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怕你说不要。”
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陆沉,我以前是不是很差劲?”
“没有。”
“我把你当成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我也把你当成了一个不用解释就会留下的人。”
“对不起。”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我捏紧杯子,终于问出那句话。
“你还愿意回来吗?”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拒绝。
“你希望我回来吗?”
“希望。”
“只是因为我走了?”
“不是。”
我吸了吸鼻子。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个什么都顺着我的人,也不是一个随时能陪我出门的人。我想要的是,哪怕你不高兴,也愿意把你的担心说出来;哪怕我做错了,你也不要用沉默把我推开。”
“知意。”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马上回来。”我继续说,“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在敦煌待三年。但这次我不会再赌气,不会再把离婚书扔到你面前,也不会拿别人来证明你爱不爱我。”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顾淮以后还会联系你吗?”
“我不知道。”
“你会见他吗?”
“普通朋友可以,单独旅行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什么叫边界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明天有半天假。”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要回来?”
“不是回来。”
“那是什么?”
“去西宁转车。”
我握着手机,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来见我?”
“如果你方便。”
“方便。”
我说得太快,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是我很久没有听见的声音。
“明天下午四点,西宁站。”
“好。”
“知意。”
“嗯?”
“别让顾淮来接你。”
我鼻子一酸,终于也笑了。
“知道。”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车站。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站在出站口时,我手里还握着那只裂了口的玻璃杯。
四点十七分,我看见了陆沉。
他瘦了不少,皮肤晒黑了,背着旧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盒敦煌的点心。
他在人群里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我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把家搬空。
我只说:“我想你了。”
陆沉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现在才想?”
“嗯,现在才知道。”
“如果我不回来呢?”
“那我去找你。”
“去敦煌?”
“去。”
“你不是说你不能为了我的工作放弃生活吗?”
“我不会放弃我的生活。”我看着他,“但我可以把你也放进我的生活里。以前是我只给自己留位置,从来没想过给你留。”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那盒点心。
“我不保证马上回去。”
“没关系。”
“我也不保证,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不要像以前一样。”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以前的我们,一个人不说,一个人不问;一个人拿离婚试探,一个人拿沉默惩罚。那样的婚姻,我也不要了。”
陆沉看着我,许久后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有话就说,有事一起决定。你不准用沉默赶我走,我也不准用离婚吓你。”
“还有呢?”
“顾淮的事,我们全部说清楚。”
“好。”
“如果哪天你又想去敦煌,不要瞒着我。”
“那你会陪我吗?”
我笑了一下。
“先去十四天。”
陆沉怔了怔。
“十四天?”
“对。”我认真地说,“这次不是和男闺蜜,是和我丈夫。”
他看着我,像是想笑,又像是忍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
“那民政局呢?”
“还去吗?”
“你说呢?”
我看着他。
“协议作废。”
“可你已经签字了。”
“你的那份也在我手里。”
“那明天去撤销预约。”
“好。”
我们并肩走出车站。
夕阳落在他的肩上,风里有一点西北干燥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两周前离开家时,我以为自己赢得了自由。
直到房子空了,陆沉走了,我才明白,我真正失去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一个曾经愿意等我把话说完的人。
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后悔不是把人追回来的理由。
它只能提醒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把爱当成不会消失的东西。
陆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知意。”
“怎么了?”
“那只杯子呢?”
我从包里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带来了。”
他接过去,低头看着那道裂痕。
“还留着?”
“舍不得扔。”
“只是一个杯子。”
“不是。”
我看着他。
“是你等过我的证据。”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挣开。
那趟和男闺蜜约好的十四天旅行,最后只走了五天。
而我回家以后,悔青了肠子。
不是后悔没有和顾淮走完剩下的九天。
是后悔曾经把最该珍惜的人,逼到真的转身离开。
好在陆沉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回到原来的家。
而是和我一起,重新学着把彼此放进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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