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一个奇怪现象:就是爱抽烟的男人,大多都逃不过这三个通病
我发现一个奇怪现象:就是爱抽烟的男人,大多都逃不过这三个通病
我爸抽了四十三年烟。
从十八岁下乡当知青开始,到六十一岁那年冬天咳血住院为止。他抽过的烟屁股连起来,大概能从我们家门口铺到天安门广场。我小时候拿他的烟盒折纸飞机,被追着打了三条街。
后来我观察了身边所有抽烟的男人,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不管什么身份、什么性格,但凡烟龄超过二十年的,身上都跑不掉三个通病。一个比一个准,一个比一个狠。
第一个病:嘴硬。
我爸查出肺气肿那年,医生把CT片子往灯箱上一插,指着那团毛玻璃样的阴影说:"老先生,烟必须戒了。"
我爸点头如捣蒜:"戒戒戒,回去就戒。"
回家路上,他坐在出租车后排,沉默了一路。我以为他在反思。结果到家门口,他忽然从夹克内兜里摸出半包没抽完的红塔山,跟我说:"最后一根,抽完真戒。"
那根烟他抽得很慢,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淌出来,他眯着眼睛看着烟雾散进空气里,表情很复杂。我问他什么感觉,他说:"没啥,就是嘴有点苦。"
然后他又抽了三年。
每次被我妈抓现行,他都有理由:"今天老张递的,不好不接""这个烟是别人送的,不抽浪费""我就叼着没点,过过嘴瘾"——打火机还攥在手里,火苗都还没灭。
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我爸一个人的毛病。我单位的老陈,糖尿病还偷偷抽烟,被老婆发现后辩称"烟能降血糖"。我大学室友他爸,抽到手指发黄,说"这是茶叶渍"。隔壁单元刘叔,肺癌早期术后,出院当天就在楼道里抽了一根,理由是"庆祝手术成功"。
嘴硬,是抽烟男人的第一层铠甲。他们心里门儿清,但嘴巴永远比肺硬。
第二个病:藏。
我爸藏烟的水平,堪比地下党藏电台。沙发垫子底下、书柜最上层《毛选》后面、阳台花盆土里埋塑料袋、马桶水箱盖掀开夹层——我家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可能成为一包红塔山的避难所。
最绝的一次,他把我妈冬天穿的那双长筒棉靴鞋洞里塞了两包。我妈第二年冬天穿鞋,一脚踩上去,差点以为家里闹黄鼠狼了。
但他藏得再好,总有破绽。咳嗽声是藏不住的。
抽烟男人的咳嗽,有特定的节奏和音色。干,闷,带一点气管深处的撕裂感,通常在早上刚醒的时候最密集,像一台积了灰的老式柴油机在冷启动。我爸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咳一轮,咳完嗓子就哑了,说话像砂纸磨铁皮。
但你要是问他:"又抽烟了吧?"
他必然回答:"这两天变天,嗓子有点不舒服。"
天气永远在为他的肺背锅。
我后来发现,抽烟男人彼此之间有一种默契。单位楼道里,两个不熟的男同事如果在拐角撞见,看到对方手里的烟,会同时尴尬一笑,然后心照不宣地把烟藏到身后。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不需要语言交流,一种同病相怜的本能。
第三个病:戒不掉。
我爸戒过十七次烟。
第一次用戒烟糖,吃了三盒,烟没戒掉,糖上瘾了。第二次用电子烟,抽了两周觉得没劲,又重新点上了真的。第三次去医院开了戒烟贴,贴在胳膊上过敏起红疹,他说"算了,这是老天爷不让我戒"。
每次戒烟,他都有各种症状——烦躁、失眠、便秘、脾气大得像更年期妇女。最狠的一次戒了四十三天,然后在单位年终聚餐上喝多了,同事递了根烟,他接了,抽了一口,长叹一口气,说:"就是这个味。"
从此放弃。
我问他为什么不坚持。他说:"你不抽烟你不懂,这玩意儿不是烟,是个伴儿。"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点一根,看着烟头明灭,啥也不用想,就那么几分钟,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做出夹烟的动作,两根指头之间空荡荡的,但那个姿势太熟了,像某种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三个病其实是同一个病——他们这代人,好多话说不出口,好多情绪没地方放,就化成了一根接一根的烟。嘴硬是因为不肯认怂,藏是因为不想让人担心,戒不掉是因为除了抽烟,他们找不到第二个让自己稍微喘口气的法子。
我爸住院那段时间,病房里不准抽烟。他躺在床上,时不时手指会下意识地捻一下,像在捏一根看不见的烟。我问他难受吗,他说身体不难受,是手难受,是嘴难受,是不知道干啥的那种难受。
出院那天,他坐在轮椅上,我推他经过医院门口的吸烟区。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蹲在垃圾桶旁边吞云吐雾的男人,眼神很复杂,然后转回头,没说话。
我问他:"要不要来一根?庆祝出院。"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摆摆手:"不抽了。你妈……你妈年纪大了,闻不得烟味。"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我妈其实闻不得烟味已经闻了四十三年了。她抱怨了四十三年,我爸藏了四十三年,也说了四十三年"最后一根"。
但那天他坐在轮椅上,说"不抽了"的时候,语气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没有理由,没有辩解,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我推着他穿过医院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手上那个夹了四十三年烟的姿势,慢慢松开了。
那天之后,他再没碰过烟。家里那些藏起来的红塔山,后来被我一包包找出来,拿去给了楼下看门的大爷。大爷乐呵呵地接了,说"还是红塔山够劲"。
我上楼的时候,听见大爷在岗亭里咳了两声,那声音跟我爸以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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