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变成刑场，街头堆满尸体，海地的悲剧，从来不止黑帮作恶

很久没有在新闻版面上占据位置的海地，最近又以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回到了联合国的议事桌上。很多西方叙事总在反复渲染，海地正在一步步走向变好，可现实发生的惨剧，狠狠撕碎了这套漂亮的说辞。

就在8月下旬的一个夜里，太子港近郊肯斯科夫社区，黑帮联盟Viv Ansanm武装人员冲进居民区，挨家挨户行凶，甚至闯入教堂对平民执行处决。一夜之间四十多条生命消逝，尸体就直接摆在街道之上。天亮之后，当地妇女在街上认出丈夫、孩子冰冷的遗体，崩溃痛哭，整个社区被绝望笼罩。一名当地银行职员面对记者说出那句让人脊背发凉的感慨，如果你没见过地狱，那就去海地看一看。遇难家属事后反复拨打报警电话，没有警察敢赶来救援，普通人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而海地政府除了公开口头谴责，拿不出任何实际处置手段，只能再一次向联合国发出求救信号。

这场大屠杀不是孤立事件。今年上半年，海地暴力死亡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一百人，近一千两百人受伤，一百五十万人被迫背井离乡，一千一百多万人口的国家，超过一成民众流离失所，生存处境触目惊心。8月28日联合国安理会召开海地问题会议，中方代表孙磊在会上直言，单靠军事手段解决不了海地危机，黑帮暴力只是浮在表面的乱象，真正的病根，是长年累月的政治撕裂、政府治理彻底失效、社会民生全面崩塌。想要走出困局，不能只寄希望于武力平乱，必须推动包容的政治进程，打击腐败与警匪勾结，创造就业改善普通人的生存处境，从根源消解暴力滋生的土壤。

安理会已经批准组建五千五百人规模的镇压黑帮部队，协助海地警方打击武装团伙。当年表决这份2793号决议的时候，中国投下弃权票，没有动用否决权阻拦方案落地，出发点完全出于对海地普通民众的人道主义考量，但从一开始，我们就对单纯军事介入的效果提出明确的质疑。道理并不复杂，黑帮手里源源不断的武器，大量源自美国流出的军火；维系武装团伙运转的资金链条，同样和美国方面有着扯不清的关联。一边放任武器源源不断流入海地滋养黑帮，一边派遣外部部队进场镇压，这种操作本身就充满矛盾，治标不治本，很难真正根除暴力的土壤。

其实美国心里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甚至一度还想把这个烂摊子的锅甩给别人，盼着中国动用否决权阻止部队部署，之后便可以对外宣称，是中方阻拦拯救海地的行动。可中国选择放行决议，现实很快给出了答案，即便有这份方案摆在台面上，黑帮依旧肆无忌惮制造屠杀，这支国际部队人员至今都没能足额配齐，当地安全局面没有得到根本性扭转。

这里还有一件极具魔幻色彩的往事。今年5月，海地警察总监公开对外宣誓，要重拳扫黑维护首都安全，可仅仅十几天之后，这位负责治安的最高警官，就在太子港街头遭到黑帮绑架，生死下落不明。连维护治安的负责人都保护不了自己，普通老百姓又能指望谁来守护生命安全？即便发生这样荒唐的事件，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依旧按原计划到访海地，只不过他的全部行程，被严密保护限定在太子港仅剩的一成可控区域之内，剩下九成城区，早已落入二十多个黑帮的实际掌控。古特雷斯公开表态，寄希望于安全部队可以恢复国家秩序，但刚刚过去的肯斯科夫大屠杀，相当于给这份乐观的判断浇了一盆冷水。

海地的混乱，从来不只是黑帮横行这么简单。本国政客长期腐败内斗，权力斗争压倒民生，治理体系近乎完全瘫痪。2021年海地总统莫伊兹在家中遇刺，案件牵扯高层政坛多方人物，政坛高层卷进暗杀风波，事后总理跑路境外，整个国家直接滑入黑帮内战的泥潭。一轮轮上台的政客，大多只顾争夺权力、搜刮利益，国家一天天衰败下去，形成政客、警察、黑帮互相勾连盘剥百姓的畸形生态。当地普通民众穷到吃泥土混合盐油做成的泥饼果腹，可黑帮却可以靠着地盘勒索、毒品转运赚得盆满钵满，老百姓出门上街都要向黑帮缴纳保护费，不交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当混黑帮比读书谋生来钱更快、收益更高，大量年轻人被裹挟进武装团伙，暴力就会源源不断自我繁衍。更讽刺的是，部分黑帮头目洗白身份，换上西装领带，转身就可以参与国内选举，上演黑道走向政坛的荒诞戏码。

很多人曾经拿海地举例，照搬外来制度就理应富强发达，海地的宪法直接参考美国蓝本，制度框架全盘复刻，对外政策也长期跟随美国的导向。但现实摆在眼前，这套移植过来的制度，在这里彻底失灵。现在海地过渡委员会这套权力架构，本身就是美国布林肯方面主导设计出来的。西方舆论还在不停渲染大选是海地走向民主的标志，选举日期一再向后推迟，可眼下的现实是，大量普通人能不能活到投票日都是未知数。选票解决不了饥饿，更挡得住枪口，不去修复溃烂的社会根基，单纯依靠选举仪式，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身处海外的海地民众，处境同样悲凉。美国最高法院今年作出裁决，允许政府取消约三十五万海地移民的临时保护身份，已经开启遣返，被送回的人，等于直接被扔回这片暴力横行的土地。大量海地人不愿意回国，辗转逃往加拿大寻求庇护，加拿大边境又将他们送回美国。海外没有落脚之地，回国又要直面黑帮杀戮，这一大批海地人，陷入进退无路的绝境。

很多人拿海地球队参加赛事来辩解，说这个国家并没有传闻那般糟糕。可代表海地站上赛场的球员，大多是定居海外的侨民，看台上欢呼的观众也多是身在北美的海地裔，和海地本土民众的苦难生活几乎是两个世界。

同样是加勒比岛国，同样毗邻美国，多米尼加曾经也饱受外部干涉困扰，但是它坚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自主选择外交方向，如今人均GDP达到海地十几倍，社会秩序安稳，边境线上甚至还要设防阻拦海地难民涌入。两个地理条件相近的邻居，命运却出现天壤之别，足以说明一切。

海地的悲剧，是内部腐败治理崩坏，叠加外部势力搅局共同酿成的苦果。一个国家，如果不能牢牢握住自己发展的主动权，一味依附外人，把希望寄托在外来制度、外部力量的拯救之上，谁都救不了它。外来部队可以暂时打击武装分子，却不能替海地重建政府、消灭腐败，更不能替当地创造工作、填饱普通人的肚子。暴力的源头不清除，屠杀就会循环往复，地狱就会一直在这片土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