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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一条视频刷屏了。视频里,扎根毛乌素沙地几十年的殷玉珍,对着镜头寻找一个美国人:“你好赛考斯先生,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我诚挚邀请你回到中国,看一看你资助的美元种下的这片绿色森林……”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赛考斯”这个名字,都很好奇一个中国农村女性,为什么突然全网找一个外国人?因为26年前,这个叫“赛考斯”的美国人给过她5000美元。而现在她想让对方亲眼看看——当年那笔钱,没有被浪费,它真的变成了一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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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000美元的异国善意
很多人认识殷玉珍,是从那条“寻找赛考斯”的视频开始的。顺着那条视频,大家发现,这位寻找美国人的中国农村女性,竟然已经在毛乌素沙地里种了几十年的树。
1985年,19岁的殷玉珍从陕西老家嫁到内蒙古鄂尔多斯乌审旗萨拉乌苏村。当时她的婚房是一个半截埋在沙地里的“地窖子”,风一吹,沙子就直接灌进来了,一个晚上就能把门堵住。
最初,这样的日子让她感觉到很绝望,但有一次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她发现了转机。那次打水时,她突然看到一棵小杨树冒出了绿芽,她一下子意识到:既然这棵小杨树可以在这里活下来,那其他的树是不是也可以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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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春天,殷玉珍把家里最值钱的一只羊卖了,换回了600棵树苗。她和丈夫两口子起早贪黑地一棵一棵种,可一场大风刮过来,600棵树苗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不到10棵。
换成别人,到这可能就认命了,殷玉珍想着,既然能活十棵就能活一万棵,那就接着种。往后这么十几年,她就这么一棵一棵地种。没有种树的专业知识,全靠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先用沙蒿扎草方格把流沙固定住,再种沙柳、柠条这些耐旱灌木,等沙地稳了再栽杨树、榆树。树苗被风拔了就再栽,被埋了就再挖出来重新种,就这样一直种到了1999年。
一个生活在美国的人,一个生活在中国西北沙地的农村女性,这两个听起来完全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人,因为治沙,在1999年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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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罗纳德·萨科尔斯基,也就是殷玉珍口中的“赛考斯”,参与了中美教师交流项目,并来到了河南洛阳外国语学校教英语。在交流期间,他偶然在新闻上看到了殷玉珍夫妇治沙的故事,看到他们的坚持和顽强,他心里非常感动,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帮助他们做点什么。
在之后的两个月内,萨科尔斯基每天晚上都在给美国机构写信、打电话,希望他们可以资助殷玉珍,最终波士顿一家慈善组织愿意无条件提供5000美元的捐款。
5000美元,在1999年,这绝对属于是一笔“巨款”,收到捐款的殷玉珍自己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完全被吓住了。”她也没有辜负萨科尔斯基的好心,没有拿钱去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全都买了5万多棵杨树苗,一棵接着一棵种进了沙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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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等了26年的重逢
其实,早在2000年,萨科尔斯基就和殷玉珍见过一次面。
当时萨科尔斯基从洛阳出发,去了毛乌素沙地实地看了看。殷玉珍带他看了自己的种树的地方,还教他怎么在沙地里种树,又把他带回自己安在沙窝里的家,给他做了一碗面。
但眼前的一切,让当时的萨科尔斯基有些怀疑,毕竟那时的毛乌素沙地里几乎看不到绿色,殷玉珍种下的树苗也还很小,他当时从心底里觉得,让这片沙地变成森林,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殷玉珍没有争论,只是继续一天一天地种。后来,她还特意在自己的林子里立了一块碑,刻上“赛·考斯基”的名字。她之所以想立这块碑,是为了给萨科尔斯基一个承诺,让他知道,这些树,不会辜负他当年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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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2000年的那次见面后,两个人因为通讯不便,渐渐失去了联系,但殷玉珍并没有忘记萨科尔斯基,从2000年到2026年,26年过去了,原来5000美元买回来的小树苗,也都长成了一片森林,她也一直想让他在回来看看。
于是,今年5月,殷玉珍拍了一条“替树寻亲”的视频:“你好,赛考斯先生,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我诚挚邀请你回到中国,看一看你资助的美元种下的这片绿色森林……”谁都没想到,视频发出之后不到26个小时,赛考斯就被找到了。
5月18日,两个人时隔26年第一次视频连线。在屏幕两端,两个人都红了眼眶。殷玉珍说:“You are my brother。”萨科尔斯基回应:“我从未想过能和你再次通话,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也是因为这次通话,萨科尔斯基才知道,自己当年帮助买下的那些树苗,真的已经长成了5万多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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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3日,萨科尔斯基从华盛顿飞了30多个小时,再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到了内蒙古鄂尔多斯伊金霍洛国际机场。
两个人时隔26年,第二次见面,其实没有什么寒暄的台词,两个人很快走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了一起,都感动的哭了。早在26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可能也都没有想到,下一次见面竟然会隔了这么久,更没有想到,当年种下的小树竟然真的长成了森林。
说实话,在殷玉珍和萨科尔斯基的这个故事里,并没有什么“超级英雄”。
萨科尔斯基不是什么美国富豪,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住在美国匹兹堡郊外的小镇上,他能拿出来的,不是钱,是一封接着一封写出去的信和背后的坚持。而殷玉珍也不是什么资源丰富的企业家,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人,没有专业知识和背景,只是一棵树一棵树地种,一年又一年的坚持而已。
5000美元听起来并不算多,但它经过26年的时间,变成了一片5万多棵树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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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之所以让人感动,可能就是因为它“太普通”了,没有商业合作、没有利益交换,也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当年的萨科尔斯基看到殷玉珍的故事,只是单纯的感觉“她值得我帮一下”,然后他就帮了;殷玉珍也没有因为“事情过去了这么年了就算了”,反而一直记着这份帮助,甚至时隔多年,还希望对方可以回来看看。
26前的5000美元,没有被浪费,而是变成了5万多棵树。当年一个随手伸出的善意,在26年后有了回应,也让大家从看到了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友情和链接。
03国家之间有竞争,但普通人的链接依然很重要
如果只是看新闻,过去这些年,中美关系确实经历了一些变化。
贸易、科技、投资、教育、产业链等等领域的竞争一直都在,两国之间有合作,但也有竞争。对于我们留学生来说,这种“竞争和合作”的状态其实并不陌生。
我们可能会在课堂上讨论国际关系,也可能和来自不同国家的同学一起上课、做项目、旅行、生活。国家之间讨论的是利益、规则和发展,但在我们留学生这些普通人身上,很多时候依然是一顿饭、一次合作、一段友谊,或者一次互相帮助,就像殷玉珍和萨科尔斯基那样。
26年前,萨科尔斯基因为在电视上看到殷玉珍治沙的故事,决定拿出5000美元帮助她;26年后,殷玉珍依然记得这份帮助,又通过互联网把这个失联多年的朋友找了回来。他们之间没有复杂的利益交换,这份链接也没有因为过去了26年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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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越是在国际关系复杂的时期,真实的交流可能就越有价值。毕竟很多时候,大家对一个国家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并不是通过一条新闻或者一份报告的,有时候可能就是通过一个具体的人而已,这个人可能是自己课堂上的同学,一个一起做项目的伙伴,一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老师,也可能是一次旅途中偶然认识的朋友。
这些经历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的确会让人对一个国家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即使国家之间存在竞争,但人们之间的互相交流依旧有着很大的意义。
当然,一次的交流可能不能解决两个国家之间的所有分歧,但至少可以让原本两个陌生的人有机会认识到真实的彼此。而国际关系最终落到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可能就是这样一件件很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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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虽然无法决定国家之间如何竞争,但却可以决定自己如何和身边的人相处。竞争可以存在,同样交流也可以存在;分歧可以存在,同样理解也可以存在。
国家之间的关系很大,但我们普通人之间的链接有时候很小,可能就是一次帮助、一段友情,或者是一个26年之后依然没有被忘记的名字,就像殷玉珍和萨科尔斯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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