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登平
在开州3000年历史文化长河中,逐渐淬炼出“崇文、尚武,重商、喜乐,守义、兼容”的六大性格特征。其中,崇文尚武是生生不息的精神主线,重商喜乐是活力涌动的性格基调,守义兼容则是面向内外的道德定力与世界胸襟。三者互为表里,构成开州人精神世界的完整六维。
一、崇文:文脉永续,耕读立心
从千年历史长程来看,开州崇文重教的风气,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历代官学教化、乡贤传承、民间耕读相融积淀而成的稳定人文底色。开州人读书治学,不重虚名、不唯功名,核心在于修身立德、学以致用。从古时候士子潜心治学、出仕为民,到近代文人接续文脉、奔走救国,再到如今乡里重教、学子成才反哺家乡,这份崇文精神跨越朝代更迭,千年延续、从未中断。
这种文风早已扎根乡土、融入民心。古时开州山地贫瘠、农耕辛苦,百姓生活清贫,但民间始终秉持宁可清贫度日、不可荒废读书的朴素理念。普通农户即便家境窘迫,也会尽力供养子弟读书成才。乡里敬重读书人,宗族以耕读传家为根本,各家家训都着重劝学育人。千百年来,尊师重教早已成为乡土社会的普遍共识,也是开州文脉绵延、人才不绝的根本原因。
二、尚武:刚勇坚毅,保家济世
世人皆知开州文风鼎盛,却少有人知晓此地文武相融、刚柔并济的独特气质。开州人的尚武,不是蛮横好斗、恃强逞凶,而是历经山水磨砺、岁月沉淀形成的血性与担当。本质是守土爱家的家国情怀、屡经困苦的坚韧品性、危难在前敢于挺身的立身风骨。
开州是古賨人繁衍生息的核心区域,先民依山傍水而居,常年面对山野险阻、自然灾患,在与环境长久共处、奋力抗争的过程中,养成了果敢坚韧、自立自强的族群性格。先秦时期巴蜀白虎肆虐、百姓惶恐,各地皆畏缩避祸,唯有本地賨人自制器械、登高除患,凭一身勇武守护一方安宁,尽显先民刚烈血性。古开州地处秦巴要道、三峡咽喉,是川东重要边防关口,历代军民驻守关隘、护卫盐道、保境安民,在常年值守防御中,练就了临危不乱、负重前行的坚毅品格。步入近代,这份尚武血性升华为家国大义,刘伯承元帅从这里走出,一生戎马、济世安民;清末六位举人以文报国、上书直言;近现代红岩英烈舍身取义、矢志报国,都是不同时代开州尚武精神的真实体现。
崇文修心、尚武立身,构成了开州独有的人文风貌。不同于江南文风的温婉轻柔,开州文脉兼具山水灵气与山野刚气,读书人有风骨,勇武人有忠义,文人能够济世利民,志士可以守土安邦。千年以来,这片土地始终保持文武互补、刚柔相济的人文传统,慢慢养成了开州人不卑不亢、百折不挠、遇困不馁、遇险不惧的稳定性格。
这份刚勇气质并非少数人独有,早已融入民俗日常、扎根乡土民间。传统巴渝舞雄浑厚重,开州金狮舞昂扬刚健,留存着古賨人尚武的精神气韵。每逢节庆庙会,民间武技展演、雄狮竞技代代相传,慢慢形成了一方刚健质朴的民风。普通乡民吃苦耐劳、品性坚毅,不惧山路崎岖、不畏谋生艰难,遇事敢于担当、遇难勇于奋进,养成了柔而有骨、刚而不暴、正直朴实的优良气质。
三、重商:务实开拓,兴业共赢
多数山地地区多固守农耕、民风偏于保守,开州却是川东地区的特殊存在。自秦汉以来,依托千年盐运产业的持续滋养,本地先民跳出单一农耕的生存局限,养成了踏实肯干、敢闯敢试、义利兼顾的经商特质。这种性格不是短期风气,而是地理条件、产业发展、岁月沉淀共同造就的生存智慧与乡土底色。
开州商贸文明始于秦汉,兴盛于千年盐运产业。境内温汤井为川东四大古盐场之一,两千余年盐业开采、熬制、转运从未间断。产业鼎盛时期,盐灶连片不绝、烟火朝夕不息,澎溪河上舟船汇聚、商贾云集。凭借澎溪水运连通江汉、秦巴古道贯通南北的便利区位,开州食盐远销川鄂、陕甘各地,长期承担着渝东北物资集散、商贸中转的重要功能。漫长的盐运岁月,打破了山地闭塞格局,开阔了乡民眼界,培育了民众经营思维,逐步形成了以农耕为本、以商贸立业、互通有无、踏实兴业的乡土传统。
千年以来,开州商贸始终坚守义利并举、诚信为本的原则,摒弃唯利是图的市井陋习。历代盐商、船工、马帮往来四方、常年交易,深知经商长久不靠投机取巧,全凭诚实守信。待人真诚、交易公道、取利有度、合作共赢,是延续千年的行业准则。长期的商贸往来,破除了山地民众的狭隘认知,淬炼出开州人务实变通、开拓包容的品性,既有农耕人家的踏实稳重,也有经商之人的开明灵动。
历经千年积淀,重商务实早已成为开州人根深蒂固的禀赋。本地乡土从不轻视劳作与商贸,始终认可勤劳立身、实干致富。乡民既能安守故土、深耕农耕,也能走出大山、闯荡经商。民风朴实踏实、不尚虚言,敢闯敢干、诚信经营、邻里互助,是代代相传的优良传统。如今无数开州商人遍布全国,延续着盐运时代沉淀的务实品性与信义操守,踏实立业、稳步前行,让本土重商开拓的人文特质代代传承。
四、喜乐:豁达从容,向阳立身
在巴渝各地民风之中,开州人豁达通透、乐观从容的性格,极具辨识度。这份喜乐特质,不是肤浅的玩乐热闹,而是历代先民在清贫生活、山川险阻、世事起伏中磨练出的生命韧性,是身处困境不抱怨、身处安稳不懈怠、历经磨难不颓丧的平和心性。
开州大山大水的开阔格局,滋养出乡民坦荡豁达的胸襟。古时先民依山种地、依水谋生,山地农耕收成有限、生活清苦,盐运水运路途艰险、风波不断,日常生计常年伴随辛劳与困顿。但长久的逆境打磨,没有让民风消沉狭隘,反而养成了当地人不畏艰难、从容自持的平和心态。加之“开州”之名,本有开通、开朗、开阔的寓意,千年地名潜移默化的浸润,让乡民始终保持质朴热忱、积极向上的性格。境内出土的千年微笑陶俑,也直观印证,喜乐豁达是开州跨越千年、一脉相承的人文底色。
历代人文熏陶,让这份天生的乐观多了通透的格局。唐代韦处厚谪居盛山,寄情山水、赋诗明志,为开州文脉奠定了恬淡豁达的基调。历代文人身处偏远山野,依旧心境澄明、不困于境遇,在山水风物中涵养心性、修身自持,养成顺境不骄、逆境不屈的处世态度。山水的灵气、诗文的雅致、市井的温情相互交融,慢慢沉淀为开州人进退有度、乐观自持的生活智慧。
这份平和心性深深融入民俗烟火、日常起居。开州民间民俗繁盛、乡情醇厚,盛山登高、庙会游艺、乡村展演代代延续,乡民向来热爱生活、待人热忱、懂得自娱自乐。邻里相处宽厚坦荡、不计得失、不究小节。劳作之余,山野山歌、澎溪号子代代传唱,以歌声消解辛劳、慰藉生活,在平凡生计中守住烟火暖意。千年积累下来,造就了开州人热情好客、通透从容的淳朴民风,也形成了“开心开州”质朴温润的城市气质。
五、守义:赤诚厚德,重情立世
梳理开州千年民风不难发现,“义”是本地人立身行事的核心准则。重义守信的特质,源自巴人忠义质朴的族群本性,成型于千年盐运的商贸信义,传承于宗族家风的世代教化,是融入地域血脉的坚守:重情义、守承诺、敢担当、存赤诚。
上古巴人秉性忠勇赤诚,重义轻利、尚节轻财,这份质朴风骨代代相传、未曾消减。秦汉盐运兴起后,跨区域商贸往来、长途物资流通,没有固定的契约条文约束,全凭人心信义维系。历代盐商、船工、马帮奔走四方、往来交易,始终坚守一诺千金、以诚待人,不欺弱小、不谋私利,守信重义成为乡土社会通行千年的处世规矩。步入近代,民间信义升华为家国大义,六举子仗义上疏、奔走救国,革命先烈舍身取义、以身许国,仁人志士济世担当、无私奉献,都是开州人守节重义、心怀家国的真实写照。
开州崇文教化,不只是传授学识,更重在涵养德行、坚守气节。历代乡贤名士、宗族家训,都将忠义、诚信、仁厚作为修身之本、传家之基。无论读书治学、经商立业,还是待人处世、兴家报国,本地人始终坚持以义为先、以信为本、以德立身,慢慢铸就了一方耿直忠义、正气充盈的人文风气。
时至今日,重义守信依旧是开州民间最朴素、最坚定的做人底线。本地民众天性耿直厚道、重情重义,邻里之间守望相助、患难相扶,遇事不推诿、遇难不退缩、许诺必践行。待人真诚坦荡、不耍心机、不藏城府,知恩图报、嫉恶扬善,唾弃背信弃义、自私狭隘之举。千年传承的赤诚与信义,造就了开州淳朴厚重的民风,也塑造出本地人有情有义、一身正气的精神品格。
六、兼容:开明纳新,多元立局
多数山地县域受地理阻隔影响,民风多偏封闭保守,而开州历经千年发展,始终保持开明通达、兼容并蓄的开阔格局。这份特质,源于山水交汇的枢纽区位,成于多文化交融的历史进程,固于千年商贸互通的人文历练,是开州地域性格中最具格局、最具远见的优良特质。
开州地处秦巴山脉与三峡库区交汇地带,自古就是巴渝、秦楚、中原三大文化圈层的交融节点。秦巴古道贯通南北,澎溪水运连接东西,南来北往的商旅、文人、匠人在此落脚定居、交流共生,带来了各地的风俗、技艺与思想。巴人的勇武质朴、中原的崇文守礼、秦地的刚毅沉稳、楚地的灵动雅致,多种人文气质在此相融共生、相互滋养,让开州跳出山地封闭局限,养成了不排外、不偏执、善学习、能包容的开阔胸襟。
兼容纳新,是开州文脉绵延不息、历久弥新的关键所在。不同于单一地域文脉的固化狭隘,开州文脉融汇南北气质、兼容文武精神、贯通古今演变。唐代佛学传入,南雅大佛寺千年屹立,宗教文化、乡土民俗、诗文文脉、盐运市井文化在此和谐共存、相互促进。千年以来,开州人文始终坚持守正纳新、取长补短,坚守本土文化根基而不固步自封,吸纳外来先进理念而不迷失本源,逐步形成了多元共生、开明通达的文脉风貌。
长期的文化交融与商贸互通,开阔了开州人的眼界与胸襟,固化了开明通达的处世特质。本地民风开放包容、不古板、不保守,乐于接纳新生事物、善待外来之人、包容多元差异。本土民俗既完整保留巴人古俗、盐运传统、耕读家风,也吸纳南北各地民俗长处,质朴与灵动相融、传统与新生并存。当代开州人延续千年包容底色,善于接纳新思想、敢于抢抓新机遇、勇于开拓新发展,涵养出开明谦和、进取开拓的优良民风。
总结:
崇文立心、尚武立骨、重商立业、喜乐立情、守义立德、兼容立局。这六大性格特质,是开州3000余年山水滋养、文脉赓续、民俗淬炼形成的人文成果,六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完整勾勒出开州人知礼有识、刚毅有骨、务实有为、温热有情、守节有品、豁达有局的精神全貌。这份千年沉淀的乡土人文底蕴,是开州宝贵的文化根脉,也是当代开州持续发展、生生不息的精神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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