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笑话,我同居过五个50岁男人,发现他们找伴就图三件事
我叫秀兰,今年四十六,在我们这皖北小城的纺织厂倒了一辈子班。去年下岗后,在城南的菜市场支了个卖手工水饺的摊子,日子清汤寡水,倒也能过。街坊四邻都知道我命硬,死了两个男人,后头又跟了好几个,背地里喊我“破鞋”,当面呢,又馋我包的那一口荠菜猪肉饺子。
说实话,跟过五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这话听着臊得慌,可我如今想通了,不怕人笑话。五个人,像五面镜子,把我这四十六年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们到我这个岁数找伴儿,翻来覆去就图三样东西,那心思比咱厂里的织布梭子还直来直去。
头一个,是老周。那会儿我刚死了第二个男人,心里空得能跑马。老周是隔壁机械厂的退休钳工,老伴胰腺癌走了大半年。他看上我,就因为我包得一手好饺子,家里收拾得利索。第一次去他家,三居室的屋子,那股子隔夜油烟的味儿能呛出泪来。他指着厨房说:“秀兰,往后这儿归你。”没提感情,没提以后,就这一句。
我图什么?图个踏实。夜里有个打呼噜的声儿,早起有碗热粥。老周每月退休金四千八,拿出两千当生活费,存折在我手里攥着,说买啥我定。头两个月,我真以为捡着了。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把他那发黄的衬衫领子搓得雪白。他饭后喜欢就着花生米喝二两,我就坐在旁边纳鞋底,听他讲厂里当年的威风。
可日子久了,那点好就变了味儿。老周开始挑剔,嫌我饺子馅儿咸了淡了,嫌地拖得不够亮能照见人影。有一回他侄子一家来吃饭,我忙了一下午整了八个菜,他侄子媳妇夸我手巧,老周却把脸一沉,说:“女人家,伺候好老爷们是本分,搁桌上夸什么夸。”那顿饭,我没上桌,在厨房对付了几口凉馒头。夜里,他打着雷似的呼噜,我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伴儿,是个不要工钱的保姆,是个暖被窝的工具。我走那天,把他存折原封不动放在茶几上,老周瞪着牛眼:“我亏待你了?”我摇摇头,啥也没说。他图的是伺候,我给的却是心,这账算不到一块儿去。
第二个,是开五金店的王老板。比老周强点,知道逢年过节给我买件衣裳,嘴上抹了蜜,说我看着像三十出头。他图什么?图个面子。离了两次婚,身边缺个体面女人给撑门面。他那五金店在城南路口,来来往往都是熟人,每次我去送饭,他都特意把我拽到柜台前,大声跟人介绍:“这是秀兰,我媳妇儿,手艺好着呢!”手还不老实,捏我腰上的肉。起初我觉得这是稀罕我,后来才品出味儿来,他那眼神跟炫耀店里新进的货一样,我就是他那货架上最亮眼的一件样品。
他爱拉着我参加他那些生意场上的饭局,满桌子男人搂着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只有我素着一张脸,穿件干净的碎花棉袄。王老板喝多了就吹他一年挣多少,吹他前妻多不是东西,然后把我推出来:“看我们家秀兰,多贤惠,会疼人。”桌上那些男人就起哄,那眼神像刀子,刮得我脸皮生疼。我跟他提过,不想去那种场合,他当场就翻了脸,摔了一个杯子:“带你是抬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素面朝天的,你让我在哥们儿跟前怎么抬得起头?”
那一晚,我穿着他给我买的那件大红羊绒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衣裳是好衣裳,可我穿上像偷来的。他图的,是一个带出去不丢份儿的“太太”,至于我秀兰心里想什么、爱吃什么、夜里怕不怕黑,他压根儿没工夫关心。我走的时候,把那件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上。
第三个,是小学的退休校长张老师。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爱跟我聊诗词歌赋。我虽然没文化,可敬重文化人。他老伴没了三年,儿女都在外地,他图的是个“归宿”。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在一个月亮很大的晚上,他拉着我的手:“秀兰,我就是想找个人,老了能有个说话的,病了能递杯水,最后…能有人给我送个终。”我当时眼眶一热,觉得这才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搬进了他那满是书的小院,用心伺候他的花草,学着给他读报纸。张老师确实温和,从不挑剔我饭食,也不带我出去显摆。可慢慢地,我觉出另一种冷。他跟我说话,永远是“我当年如何”,“我那些学生怎样”,我跟他说市场里的新鲜事,他耳朵听着,眼睛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他的世界是满墙的书和过去的荣光,我的世界是柴米油盐和前头的路。
有一回我重感冒,烧得糊涂,想吃口热乎的。他颤巍巍地去厨房,端回来一碗清水煮挂面,连个鸡蛋都没卧,自己倒坐在旁边翻他的相册,嘴里念叨:“这是我在省里领奖的照片,那会儿多风光……”我吸溜着那寡淡的面条,眼泪扑簌簌掉进碗里。我明白了,他要的不是个一起走向未来的伴儿,是要个守在旧时光门口的看门人,最后能帮他体面地关上那扇门。他图的“归宿”,是他自己的,没准备给我留位置。我病好之后,默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也没怎么挽留,只叹了口气说:“秀兰,你是好女人,是我不合适。”
第四个,是跑长途货运的老赵。五大三粗,嗓门洪亮,走南闯北见识广。他图什么?图个“鲜亮”。头回见面就夸我看着不像四十多,腰是腰腚是腚。跟他在一起,确实热闹,他回来总带各地的稀罕吃食,讲路上的见闻,夜里也热火。可那股子热乎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三个月后,他就开始嫌我“闷”,嫌我不如他路上认识的哪个东北女人爽利,又会唱又会喝。有一回他喝了酒,直接说:“秀兰,你就不能学着时髦点?烫个头,抹个口红,你看人家那娘们儿多带劲。”我指着桌上给他炖的羊肉:“我为了给你去膻味,蹲在那儿用料酒生姜腌了一个钟头。”他大手一挥:“谁吃不出那味儿!”那一刻,我明白了,他要的是个常换常新的“新鲜感”,我这一成不变的踏实,他早腻了。没吵没闹,他出下一趟车时,我锁了门,搬回了自己的老房子。
第五个,是最让我心口疼的,在公园相亲角认识的,姓刘,是个退休的工程师,文质彬彬,老伴病故。他头回见我就红着眼圈说:“我就想找个朴朴实实过日子的,一看你就是过日子的人。”我被这句话击中了,以为终于碰上了对的人。开始确实好,他记得我爱吃糖炒栗子,下雨会给我送伞,还帮我修好了家里漏水的龙头。他讲他跟老伴相濡以沫的故事,讲得情深义重,我听着,心里又酸又暖,以为老天爷终于可怜我,让我捡着了最后这点温情。
可有一天,他女儿从外地回来,看见我在阳台晾衣服,脸色当时就变了。当天晚上,老刘吞吞吐吐地跟我说:“秀兰…你能不能,先别让邻居知道咱俩住一块儿?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得慢慢来……”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接着他又说:“将来…我要是走在前头,这房子肯定是留给我闺女的,你…你也别多想,我每月可以给你存点养老钱……”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心像被人攥碎了。我图他这份知冷知热,可在他和他家人眼里,我终究是个外人,是个需要提防的、来分家产的“后妈”。他图我的朴实好伺候,可他的未来里,我只是一个可以被安排“每月给点钱”打发的影子。我把他给我买的糖炒栗子搁在桌上,一颗没吃,转身走了。那天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生疼。
跟这五个男人过完,我就像脱了一层皮。一个人躺在老房子的木板床上,听着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我才慢慢咂摸明白他们那“三件事”。
头一件,图的是“贴身伺候”,要个不花钱的保姆,洗洗涮涮,暖床叠被,把他那后半辈子支应得舒舒服服。就像老周。
第二件,图的是“体面门面”,要个带得出去、拿得出手的“太太”,好堵住外人说他孤家寡人的嘴,给他那张老脸上贴层金。就像王老板和张老师。
第三件,图的是“最后托底”,怕自己孤零零死在家里没人知道,要个人给他端药送水,替他给儿女报信,最好再哭上几嗓子,让他走得热闹些。就像老刘。
他们谁也没想过,我秀兰也是个活人,夜里也会做噩梦,也盼着有人能让我靠靠肩膀。他们也怕,怕我真靠上去,怕麻烦,怕分他们的财产,怕搅乱他们早已画好的、只容得下他们自己的小圈子。
想通了,胸口那块压了五六年的石头反倒落了地。我不恨他们,人到了五十,自私都变得理直气壮。只是我再不愿去做那块被人挑来拣去的“伴儿”了。
如今,我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和面剁馅,六点出摊。我的水饺摊就在菜市场东头,支一把大红伞。来吃的都是老邻居、环卫工、送快递的小哥。他们不图我什么,就图我饺子个大馅儿足,热热乎乎吃一碗,顶得上半天饿。
前几天,又有人撮合我跟一个刚丧偶的退休干部见见面。我包着饺子,头也没抬,就说:“您告诉他,秀兰这儿只有猪肉荠菜馅儿的饺子,一块钱三个,管饱。旁的,我给不起,也不打算给了。”
话是笑着说的,可旁边帮我剥蒜的胖婶看见我低头剁馅时,案板上溅开的水花里,和着我眼眶里没掉下来的泪。那泪烫得很,落进馅里,大概能让这饺子,更有盐味儿吧。
日子还长,我秀兰自己个儿,也能把后半辈子,包得圆圆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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