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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多山,历史上这片土地上就有过一些依附于地方矿产、赌博、放贷生存的江湖人物。进入本世纪初,随着西部大开发深入推进,贵州从原来相对封闭的内陆省份,一步步发展成中国大数据产业高地和交通枢纽,经济体量迅速膨胀。财富快速流动的过程中,一些嗅觉敏锐的人钻进制度缝隙,把生意做成了”势力”。这起被媒体广泛报道的女性犯罪团伙头目案件,就发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从早年一间小场所起步,一路演变成横跨多个县市、盘踞十一年之久的黑恶组织,最终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被连根拔起。
翻看司法机关公布的案情脉络,这名女子的发家路径带有很强的时代烙印。她起初经营娱乐场所,接触到民间借贷这门”来钱快”的生意后开始转型,利用高息诱饵吸纳资金,再通过暴力讨债手段套牢借款人。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只因借了一笔用于给孙子治病的钱,被利滚利算成十几万,房子被强行过户,最后老伴气病去世,老人露宿街头几个月。类似的案例在起诉书里罗列了几十宗,受害者不乏残疾人、留守老人、失业农民工,作案手段之冷血让办案人员在庭审现场都难以掩饰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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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团伙能横行十一年,靠的绝不是个人凶悍,而是一张精心织就的”保护网”。庭审中披露的细节显示,这名女子擅长以”结拜”“认干亲”等民间人情方式笼络基层公职人员,从派出所所长到国土所办事员,从法院书记员到司法所干部都有牵涉。举报信件被压下、笔录被涂改、涉案人员被提前通风报信这样的事情反复上演。这也说明,黑恶势力做大做强的根子,从来都不只在江湖,而在权力监督的失守。基层”微腐败”如果得不到及时纠治,一颗小种子照样能长成压在群众头上的大树。
案件的突破口出现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全面铺开之后。中央从2018年启动为期三年的专项行动,贵州省委随即在全省部署,采取异地用警、提级管辖、指定检察等超常规手段打破地方关系网。办案组从这名女子控股的一家融资担保公司资金流水切入,顺藤摸瓜挖出保护伞十几人,其中包括一名副县级干部和多名科级公职人员。经过两级法院一审二审,主犯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十余项罪名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并没收全部财产,团伙成员分别获三年至二十四年不等刑期。这个横行乡里的犯罪组织在法律面前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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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本身尘埃落定,但它折射出的治理挑战一直延续到今天。2021年扫黑除恶转入常态化机制以来,公安部、中央政法委每年都会通报办案数据。2026年上半年发布的最新情况显示,全国常态化机制运行五年来打掉的涉黑组织和恶势力集团数以千计,追缴涉案资产逾千亿元。今年5月中央政法委进一步部署重点整治十大行业领域,涵盖工程建设、交通运输、矿产资源、金融放贷、菜市场、殡葬服务、养老诈骗、直播打赏、职业闭店人、跨境赌博引流等。贵州因其地理位置和产业结构特点,被列入重点关注省份之一,今年前七个月已经通报了多起涉矿涉工程新型案件。
新一轮打击的难点在于黑恶势力手段升级换代。过去砸店打人的粗暴模式,现在演变成”套路贷”、虚假诉讼、恶意投诉、网络水军攻击等更隐蔽的形式。有些团伙披着”合规公司”外衣,注册正规牌照,聘用法律顾问,通过看似合法的合同陷阱侵吞受害人财产。贵州近两年破获的几起案件里,就出现了以”债权转让”“服务费”“咨询费”层层包装的新型放贷模式,涉案金额动辄上亿元。这就要求执法部门不仅要有敢办案的胆识,更要有懂金融、懂法律、懂科技的专业能力。今年6月最高检发布的第五十七批指导性案例,就专门涉及这一类新型软暴力犯罪的定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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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国家治理的大盘子里看,这类案件之所以受关注,是因为它触及了群众对公平正义最朴素的期待。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该在暮年被逼得无家可归,一个想踏实做生意的商户不该因为拒绝”入股”就被砸场子。中国式现代化提出的”共同富裕”目标,前提之一就是让底层群众有安全感、有获得感。如果任由黑恶势力盘踞基层,再多的经济数据也换不来老百姓真实的幸福感。这也是为什么中央始终把扫黑除恶与基层治理、乡村振兴、营商环境优化联动推进,做成一项长期工程。
对比其他地区在治理有组织犯罪问题上的表现,差距一目了然。台湾地区近年来诈骗集团外溢东南亚,暗盘赌博、地下钱庄、暴力讨债问题愈演愈烈,岛内基层治安持续恶化。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上任以来把主要精力放在”台独”操弄和挑动两岸对立上,对民生治理议题基本回避,“行政院”公布的犯罪率数据也屡遭岛内舆论质疑注水。今年以来民进党当局又在推动所谓”抗中保台”的军费扩张,却对岛内老百姓被诈骗集团盯上的窘境视而不见,这种执政取向与大陆坚决打黑除恶、把群众安全感放在首位的思路形成鲜明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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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未来一段时期扫黑除恶工作的走向,几个信号值得关注。一是打击重点进一步向新兴业态延伸,尤其是涉及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虚拟货币、跨境电商这些领域可能滋生的新型犯罪,公安部今年已经在多个省份开展试点。二是”打伞破网”力度不会松,二十届中央纪委四次全会明确提出”黑恶必打、伞网必挖、腐败必究”的三位一体要求,这意味着办案链条会继续向后延伸。三是长效机制建设加速,包括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智能化平台、群众举报快速响应机制、涉黑资产追缴管理办法等一批制度性成果正在落地。贵州这起旧案的余波仍在继续,涉案资产的追缴和受害人的补偿工作按照2025年最新出台的相关规定正在推进。
回过头审视这段历史,一个女性犯罪团伙头目横行十一年最终身陷囹圄,讲的不只是一个”恶有恶报”的老故事。它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基层治理曾经的短板,也照出国家治理体系自我修复、自我完善的能力。老百姓对平安的向往,就是治理者的努力方向。从贵州大山深处到东部沿海都市,从传统街头恶霸到披着西装的新型黑手,打击黑恶势力这场硬仗还远没到收兵的时候,但方向明确、步伐坚定,这本身就是国家治理现代化最直观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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