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20日上午,广西横县横州镇街头,巡警黄武成和尹大赞驾车巡逻。一辆无牌红色摩托车擦身而过,车上两人频频回头,神情异常。黄武成没有放过这个细节,调转车头追了上去。
摩托车越驶越快,没过多久便失去平衡,重重摔倒。两名男子刚从地上爬起,便掏出一种外形细长、近似钢笔的自制手枪射击。尹大赞面部中弹,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黄武成让同事呼叫支援,自己紧追逃犯。对方边跑边回身开枪,子弹接连擦过。赶来增援的黄其孟手中只有警棍,却仍试图堵截,结果被枪击倒地。
黄武成追到近前,趁一名歹徒再次举枪时猛扑上去,将其压在地面。嫌疑人喊道:“快开枪!”随即在扭打中扣动扳机。几发子弹击中黄武成腹部,他负伤后仍死死控制住对方,直到增援警员赶到。
另一名歹徒趁乱钻入人群逃走。被擒者身上搜出四支自制手枪和两个炸药包。黄武成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牺牲。这个普通的巡逻上午,迅速升级为广西公安机关高度重视的持枪恶性案件。
审讯开始后,嫌疑人拒不开口。警方从其随身物品中发现两张身份证,其中一张写着“王军”。调查很快确认,这是伪造身份,嫌疑人真实姓名为覃庆泉,户籍在河池市金城江区。
民警走访覃庆泉曾经居住的房屋,房东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与他同住的男子右手食指有残疾。警方随后查到,覃庆泉的弟弟覃家康多年前做木工时失去一根食指。逃跑者的身份,由此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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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赶往覃家了解情况时,兄弟二人的父亲起初不愿配合。民警明确告知,窝藏、包庇犯罪嫌疑人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老人这才说出亲属住址和可能的落脚点,但由于兄弟二人长期不回家,他并不了解两人的近期行踪。
证据压力之下,覃庆泉改变了态度,承认开枪者是弟弟覃家康,并说对方还带有两支手枪和一个炸药包。2月21日上午,专案人员赶到宾阳县覃家康堂哥家,得知他一个小时前刚来过,还借走80元,说要进城乘车。
宾阳设卡搜寻没有结果,警方又想到覃家康妻兄在柳州居住。夜间,民警包围了相关宿舍楼,却不知道具体门牌。有人想起覃家座机曾接到一通柳州电话,便拨了过去。楼内某个房间铃声响起,电话随即被挂断。
民警迅速确认位置,破门进入时,覃家康正在吃饭。突袭没有给他再次拔枪的机会。被捕现场未发现武器,后来查明,他已将枪支和炸药包藏在宾阳县亲属家的空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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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并未因此结束。警方搜查覃庆泉住处时,发现了枪械半成品、零部件以及制作工具。这个不起眼的住所,实际上已经具备了简陋“兵工厂”的雏形。两兄弟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长期准备,试图用自制武器换取所谓的“发财机会”。
弹道检验又带来新的突破。横县案现场的弹痕,与两年前金城江区一宗枪击案高度相似。随着审讯深入,覃氏兄弟交代,他们早在2003年便开始策划抢劫杀人。
2003年8月31日,兄弟二人以租车为名约来一名摩的司机,用氰化钾将其杀害,随后掩埋尸体并抢走摩托车。此后,他们驾驶抢来的车辆四处寻找目标,最初曾尝试撞伤路人后夺取财物,效果不佳,便将目标转向银行附近取款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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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7日,河池市招生办主任牙寨红与女儿贾真贞从银行取款后,被覃庆泉父子尾随近五个小时。行至偏僻地段时,父子二人开枪袭击,牙寨红死亡,贾真贞受伤。抢走皮包后,他们才发现八万元已经转入其他账户,包内只有转账凭条和少量零钱。
到了2004年11月,三人在大化县再次杀害一名摩的司机,夺走摩托车。接连作案并没有让他们收手,反而使覃庆泉把犯罪活动归咎于“目标不够有钱”。春节后,他带着弟弟前往横县,准备寻找更大的抢劫目标,却在落脚不久便被巡逻民警发现。
覃家康落网后,警方继续追查团伙成员,覃庆泉刚参加完高考的儿子覃高鹏也被抓获。至此,这个制造枪械、携带炸药、跨地市流窜作案的抢劫杀人团伙被彻底查明。
黄武成牺牲后,横县民众自发为他送行,黄其孟也因负伤接受治疗。2月20日街头那次并不起眼的追车,最终牵出了持续数年的多起血案,也让隐藏在民宅中的自制武器窝点暴露于警方视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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