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黑龙江平房,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的“四方楼”内,田村良雄和几名军医接到了一项命令:寻找一名身体尚未发育成熟的中国人,作为“对比性病理实验”的对象。
这不是普通的医学研究。所谓“对比实验”,需要取用相对健康、器官仍在发育中的人体脏器。关押在基地里的成年人,大多已经遭受过饥饿、疾病或其他折磨,无法满足实验要求。于是,一个孩子被当成了所谓的“材料”。
关于少年的来历,相关文史资料有过记载。他可能是在长春日本关东军司令部门前乞讨的流浪少年,被日军翻译田中春一以“政治犯嫌疑”的名义抓捕,随后送往平房基地。孩子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留下家人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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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带进解剖室时,大约十二三岁,身体消瘦,却还算结实。面对陌生的房间、穿着白色防菌服的军医,以及四周冰冷的器械,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只是,一个孩子没有反抗的力量,也没有逃走的机会。
大木启吾少佐负责监督。他要求军医立即开始,并强调动作要快。细岛军医官拿出一颗糖,告诉少年只是做检查,结束之后便可以回家。少年被哄上了解剖台,躺在了这张专门为杀戮准备的铁床上。
田村良雄负责麻醉。按照他的回忆,他使用浸有哥罗仿的脱脂棉捂住少年的口鼻,又对身体进行了擦拭。田村后来声称,自己有意加大了麻醉剂量,认为这样可以让孩子少受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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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点“怜悯”并没有改变事件的性质。麻醉不是救治,而是为了让受害者失去反抗和表达痛苦的能力。军医们借助医学知识,完成了一场经过计划、分工和记录的杀人行动。
少年失去意识后,细岛军医官开始剖开胸腔。按照田村留下的材料,军医们依次取出肠、胰、肝、肾、胃等器官,由技术人员负责称量,再放进盛有福尔马林的玻璃容器里。器官被当作实验样本,人的生命则被彻底排除在记录之外。
“重量记下来,分别保存。”有人这样吩咐。
在这套制度里,军医负责切割,助手负责称量,长官负责检查结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把责任拆散到各个环节,仿佛只要不亲口承认是在杀人,便能逃避良知和法律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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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发指的是,相关记录提到,一些刚被取出的组织仍出现收缩和抽动。大木启吾看到玻璃容器中的异常现象,竟以此作为实验“成果”加以称赞。这样的场景说明,所谓医学研究早已变成了对生命的公开践踏。
解剖并未因此停止。少年的头部也被打开,颅骨被锯开后,脑组织被取出,放入福尔马林液中。到这一步,解剖台上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躯体,而参与者关心的仍是器官、数据和上级是否满意。
这类行为并非某个军医临时起意。第七三一部队以细菌战和人体实验为名建立了一套严密机构,囚犯被编号、分类、运输和处置,实验结果还会形成记录。正是这种“流程化”,让罪行披上了技术外衣,也使参与者更容易把受害者看成物品。
有意思的是,田村良雄后来留下的叙述中,始终强调自己对这名少年难以忘怀,并表示曾因当年的行为忏悔。1945年日本战败后,他被苏军俘虏,后来关押于抚顺战犯管理所。有关供述和回忆材料,才使部分隐藏在基地内部的罪行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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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忏悔不能使死者复生,也不能抹去协同实施者的责任。田村是否在每个环节都发挥了同样作用,材料之间存在差异;但无论细节如何变化,这名中国少年被强行送入基地、被当作实验对象并惨遭杀害,核心事实并未改变。
那份记录里,据称还写有一首以鲜血和器官为内容的短诗,现场人员甚至以掌声回应。它并不是什么文学作品,却暴露出施害者精神世界的扭曲:当人的痛苦被换算成重量和数据,杀戮便被伪装成了“工作成果”。
少年没有姓名,家庭也没有被完整记录。他和许多被称为“马鲁太”的受害者一样,连墓地都未能留下。能被后人确认的,只有他曾经存在过,曾被抓捕、被运送,也曾在那间解剖室里失去生命。ակա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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