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然后呢?”
“等温若舒下次发病,再来闹一次?等木木哭着说我不要弟弟妹妹?”
“等下次又有特殊情况,你又来跟我说,时机不合适,我们得为孩子负责?”
我摇摇头。
“池砚舟,我不是不信你爱我,我是信不过你的爱。”
我轻声说。
“你的爱太忙了,要分给太多人,太多事,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一点点,还要我体谅,要我懂事,要我别计较。”
“但我做不到。”
“我只想爱人一心一意,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们就别强求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躺在手术室里,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但身体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我生命里撕走。
再次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慢慢起身,走出手术区,我在等候椅上看到池砚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疼不疼?”
我绕过他,往外走:
“不疼。”
池砚舟身形一顿。
这么多年,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和他说疼。
他红着眼眶跟上来,走在我身侧,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停下脚步,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们离婚吧。”
我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
池砚舟脸色白了白:
“棠棠,我们回家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苦笑着打断他:
“我知道你为难。前妻有病,儿子还小,你有责任,有愧疚,我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
“池砚舟,我接受不了永远被排在最后。接受不了每次有事,我都是那个该退一步的人。”
“接受不了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为别人的情绪让路。”
“我忍了三年,告诉自己你值得,告诉自己再等等就好了。”
我摇摇头。
“可我等不到了。因为在你心里,温若舒的病永远比我重要,木木的感受永远比我的重要。”
“你的责任和愧疚,也永远比我们的婚姻重要。”
池砚舟起先张嘴没说出话。
良久他才说:
“我没有……”
“棠棠,你很重要,你是我妻子……”
“妻子不该是这样的。”
我轻声说。
“妻子不该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那个。妻子不该是,出了事永远被要求理解和让步的那个。”
池砚舟还想再说什么,但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看见是木木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看向我。
“接吧。”
池砚舟没动,手机执着地响着。
隔壁床的女人投来不耐烦的眼神。
池砚舟咬了咬牙,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
“王老师,我在医院——”
“池先生!实在抱歉,但木木刚才跑出学校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保安说看到他往马路对面冲,我们正在找,您能不能马上过来?”
“孩子情绪太不稳定了,我们怕出事……”
池砚舟猛地站起来。
我低着头,手指揪着白色的被单,很用力,指节泛白。
“棠棠,我……”
他嗓子发紧。
“去吧。”
“他在找你。”
池砚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
“我马上到。”
他对着电话说,然后挂了。
他俯身,想碰碰我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
“你先回家休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他语速很快,声音发干。
“我们晚上好好谈,这次一定谈清楚。等我,好吗?”
我没说话。
池砚舟又站了几秒,最后看我一眼,转身快步走出观察室。
脚步声匆匆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池砚舟,我不会在等你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