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裴云舟叹了口气,蹲下来想碰我额前的碎发。
我偏头躲开了。
他也不恼,语气放软了些,像以前哄我那样:
“晚栀,别闹了。”
“当年的事,确实是你妈不对,害得念薇家破人亡。”
“你乖乖听话,把欠她的债还清,裴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这样,你把你妈留下的那栋老洋房,过户到念薇名下。”
“不行!”
茵茵一下子挡在我前面,小身板挺得笔直:
“那是外婆留给我妈妈的房子!谁都不能抢!”
沈念薇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云舟哥,算了吧……你已经为了我,委屈姐姐这么久了。”
她转头拉过安安:“安安,快给姜阿姨和茵茵姐姐道歉。”
安安梗着脖子不肯,沈念薇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孩子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道歉!”
安安哇地哭开了,撕心裂肺的。
裴云舟脸色更沉,盯着我语气带刺:
“姜晚栀,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不要,只要女儿吗?”
“怎么,轮到房子就舍不得了?”
“行,房子给你留着,那茵茵就交给念薇带——”
“你做梦!”
我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低下头,一根一根掰开茵茵攥紧钥匙的小手。
钥匙边很锋利,已经划破了她的掌心,血珠渗出来。
孩子小声哼唧着:“妈妈,疼……”
我一遍一遍哄她,声音发颤:
“茵茵乖,松开就不疼了。松开啊。”
![]()
松开钥匙,也松开这个家。
看着我把沾着血的钥匙放到他手里,沈念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云舟哥,我和安安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不然让晚栀姐带我们去看看房子吧?”
裴云舟想都没想就点头:“行,你带她们去。”
老洋房荒了很久,院子里的草长了半人高。
趁沈念薇带着安安走在前面看房子,我赶紧把茵茵拉到墙角,从怀里摸出部旧手机,塞进她的小书包。
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茵茵,听妈妈说。”
“要是哪天妈妈不在你身边了,你就打这个电话,找顾峥顾叔叔。”
“他是你外公最信任的学生,只有他能保护你,记住了吗?”
茵茵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抿着嘴拼命摇头:
“我不跟妈妈分开!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没时间了。
我咬咬牙,猛地把她推出院门,反手锁上大门。
“妈妈!不要!妈妈开门!”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门传进来,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我背靠着铁门,顺着滑坐在地上。
这几个月,裴云舟早就把我折腾得只剩半条命了。
我不是没反抗过。
可每闹一次,换来的都是更狠的惩罚。
沈念薇刚回来那会儿,纵容安安在军区子弟学校欺负茵茵,我让安安当众道歉。
转天,裴云舟就让人按着我的头,在暴雨里的训练场上跪了整整十个小时,说我心胸狭隘。
后来我查到是沈念薇让他烧了我妈留下的旧物,我气不过找人往她公寓门口泼了红漆。
裴云舟直接挖了我母亲的骨灰,扬进了军区外的下水道里。
三天前,我托人查到沈念薇私生活混乱的证据,还没来得及公开,他就直接叫来军区医院的人,把我绑起来打了大剂量镇静剂。
针管扎进血管的时候,冰得刺骨。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只知道醒来时,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视频,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
所有的爱和盼头,早就被他一刀一刀凌迟干净了。
我握紧手里的打火机。
这是我最后的退路。
“妈妈……”
身后传来小小的抽泣声。
我猛地回头。
茵茵居然从院墙底下的狗洞里钻了进来,浑身沾满了灰。
她扑过来抱住我,小手轻轻抚摸着我手上红光。
茵茵的声音笃定极了:
“妈妈,只剩最后两天了,茵茵一定会跟妈妈在一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