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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英雄盖世,打下了一大片锦绣江山,谁能想到他刚一闭眼,这铁打的基业就被人连盆端了?
显德六年,周世宗柴荣病逝,留下七岁的小皇帝柴宗训,还有二十出头的符皇后,孤儿寡母坐在金銮殿上,看着满朝文武,看着那些手里握着刀把子的骄兵悍将,心里头别提多虚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赵匡胤在陈桥驿披上黄袍,带着兵马回京城转了一圈,这天下就改了姓,从大周变成了大宋。
很多人说这是天命,说赵匡胤得人心,可你若是翻开史书细看,就会发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命,不过是权力的游戏里,有人心慈手软,有人心狠手黑罢了。
汉朝初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刘邦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可吕后是怎么干的?她硬是靠着霹雳手段,把那些开国老将压得死死的,稳稳当当掌了十几年的权。
如果符皇后当年能学学吕后,哪怕只学到三分狠辣,做下那三件决定生死的大事,赵匡胤那件黄袍,怕是到死都穿不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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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显德六年的汴梁城,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和不安分。
柴荣走得太急了。
这位五代时期最英明神武的帝王,本打算一举收复幽云十六州,结果在北伐途中突发重病,只能抱憾班师,没熬过那个夏天就撒手人寰。
他一死,整个后周的权力结构瞬间失衡。
七岁的柴宗训被推上龙椅,小皇后符氏成了皇太后,临朝听政。
符太后出身名门,她的祖父是五代名将符存审,父亲是魏王符彦卿,按理说也是将门虎女,见识和胆略都不差。
可她面对的局面,实在是太凶险了。
五代十国是个什么世道,那是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乱世,谁手里的兵多,谁就能当皇帝。
这后周的江山是怎么来的?当年郭威本来是后汉的枢密使,是个地地道道的体制内强者,就因为后汉隐帝猜忌,把他全家老小给杀了。
郭威被逼无奈,干脆起兵造反,自己当了皇帝,这事满朝文武谁不清楚?
郭威死了,把皇位传给柴荣,柴荣凭着百战百胜的威望镇住了场子,可现在柴荣也死了。
底下的武将们心思活泛得很。
殿前都点检赵匡胤,这时候已经是禁军的一把手,手里攥着京城最精锐的兵马,身边还聚拢着赵普、石守信这帮如狼似虎的兄弟。
符太后坐在帘子后面,看着这群骄悍的武将,她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可她终究还是犹豫了。
她只求稳,只求能安安稳稳把儿子抚养长大。
可权力这东西就跟信用一样,一个人一辈子也就那么点额度,你往外借一次,自己这边就少一分,等你自己真需要用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别人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她忘了,在权力场上,防守从来都不是最好的策略,主动出击才是保命的唯一法门。
02
吕后教给后世太后的第一课,就是斩首行动。
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立威方式。
当年刘邦刚死,吕后秘不发丧,第一反应就是要尽诛诸将,后来虽然被劝止了,但她杀韩信、彭越的时候,那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韩信功劳大不大?本事高不高?吕后把他骗进长乐宫,用竹签子扎死,干脆利落。
符太后如果懂这个道理,她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赵匡胤。
当时的赵匡胤,权力已经大到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柴荣在世时,为了防备将领作乱,曾把原殿前都点检张永德免职,换上了他认为最忠诚的赵匡胤。
可柴荣看走了眼,赵匡胤的野心,早就随着权力的膨胀而悄悄滋长。
在京城郊外一处名叫温泉镇的隐秘庄园里,赵匡胤的幕僚们经常借着饮宴的名义聚会。
那个叫辛夷坞的偏僻院落,成了他们秘密谋划的据点。
赵普在这里分析朝局,石守信在这里联络军心,一张大网已经在符太后和柴宗训的脚下悄悄铺开。
符太后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不可能。
朝中忠于后周的大臣不少,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就是一个暴脾气,他早就看出了赵匡胤的不臣之心。
如果符太后有吕后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借着先帝大丧或者别的什么名目,把赵匡胤召进宫中。
只要赵匡胤一踏入内廷,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拥而上,直接将其拿下。
罪名都是现成的,就说他图谋不轨,结党营私。
只要赵匡胤一死,群龙无首,他手底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为了保命,立刻就会树倒猢狲散。
可惜符太后不敢。
她怕杀了赵匡胤会激起兵变,她想用高官厚禄来安抚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甚至还加封他为归德军节度使。
她以为给了甜头就能换来忠诚,却不知道在野心家眼里,这不仅是软弱的暴露,更是最好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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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吕后的第二招,是兵权必须握在自己人手里。
吕后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吕产、吕禄掌控南军和北军,把长安城的军权死死抓在吕家人手里。
不管外戚专权名声多难听,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血缘往往是最后一道防线。
符太后呢?她偏偏把最致命的武器,留在了外人手里。
后周的禁军分为殿前军和侍卫亲军两大系统。
赵匡胤是殿前都点检,掌握了一半的兵权。
而另一半侍卫亲军的统帅是李重进。
李重进是郭威的外甥,按理说是后周的铁杆皇亲国戚。
可是符太后并没有想办法把李重进调回京城制衡赵匡胤,反而任由李重进被外放到扬州。
更要命的是,符太后自己的娘家,也就是魏王符彦卿家族,当时在地方上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符彦卿身经百战,威震北疆,如果符太后能强行下诏,调父亲或者家族中的子弟入京,接管部分禁军,赵匡胤绝不敢轻举妄动。
朝局就是一盘棋,你不在关键位置落子,别人就会顺势填满。
赵匡胤趁着符太后的不作为,大肆在禁军中安插亲信。
王审琦、高怀德、张令铎这些后来大宋的开国功臣,当时就已经把控了禁军的各个要害部门。
符太后坐在深宫里,听着外面的更漏声,以为天下太平。
她不知道,保卫京城的城门,戍守皇宫的宿卫,早就换成了赵匡胤的人。
当兵权完全失控的时候,这孤儿寡母的命运,就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这就像一个捧着金砖走在闹市的小孩,旁边全是饿极了的狼,你不找家里的大人来护着,反而把打狼的棍子交给了其中最壮实的一头狼,指望它能保护你。
这不是天真,这是愚蠢。
04
吕后的第三招,是织网。
政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必须结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利益网。
吕后拉拢陈平,打压周勃,把朝中重臣治得服服帖帖。
符太后手底下,其实也有一把好牌。
宰相范质、王溥,都是历经数朝的老臣,威望极高。
如果符太后能像吕后那样,放下身段,或者用雷霆手段逼迫这些文臣与自己结成生死同盟,文武牵制之下,赵匡胤也很难找到破绽。
但是符太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边关突然传来急报,说契丹联合北汉大举南下。
这军报来得蹊跷,事后证明纯属子虚乌有。
但在当时,朝野上下一片恐慌。
范质和王溥两位宰相,居然没有派人去核实军情,也没有仔细盘算京城的防务,直接就奏请符太后,让赵匡胤率领大军北上御敌。
符太后竟然也答应了。
把京城最后的精锐全部交给一个野心勃勃的武将,让他带着大军名正言顺地离开京城。
这一刻,后周的江山彻底断送。
大军走到陈桥驿,停了下来。
夜里,军营里暗流涌动,将士们都在传言:当今皇上年幼,我们拼死拼活去打仗,谁知道我们的功劳?不如先立点检做皇帝,咱们再北征!
这戏码编得实在是不怎么高明,但好用。
第二天一早,赵匡胤假装醉酒刚醒,一件黄袍就被披在了他身上。
众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赵匡胤还假惺惺地说:你们贪图富贵,立我为天子,能听我的号令吗?
将士们齐声说:唯命是从!
就这样,一场兵不血刃的政变,在陈桥驿完成了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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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大军回师汴梁。
城里的后周君臣,就像待宰的羔羊。
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那就是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
韩通是个直肠子,听说赵匡胤反了,立刻披甲上马,准备集结兵力抵抗。
可是太晚了。
赵匡胤的先锋王彦升已经带人冲进了京城。
韩通在半路上被截杀,全家老小满门抄斩。
韩通的死,证明了后周并不是没有忠臣,只是符太后没有给他们发挥作用的机会。
范质和王溥这些文臣呢?
面对明晃晃的刀枪,他们连个屁都没敢放,乖乖地交出了朝廷的大权,向新皇帝低下了头。
符太后抱着七岁的柴宗训,在后宫里瑟瑟发抖。
当赵匡胤的人走进大殿,要求小皇帝禅位时,符太后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她没有像吕后那样死死护住自己的权力,所以她只能交出儿子的皇位。
赵匡胤登基了,改国号为宋。
他对待柴家孤儿寡母倒是还算客气,封柴宗训为郑王,赐给他们丹书铁券,保证柴家子孙世代享受荣华富贵。
这在五代那种动辄灭门的残酷政治斗争中,确实算得上一抹亮色。
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符太后的软弱和退让,成就了赵匡胤的千秋霸业。
如果她早一点动手,在温泉镇的密谋还在酝酿时就将其扼杀;如果她紧紧抓住兵权,让符家人入京拱卫;如果她联合文臣,死死卡住军队调动的虎符。
赵匡胤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06
有趣的是,赵匡胤自己当了皇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防着别人学他。
他太清楚武将手握重兵是什么后果了,因为他就是这么上来的。
建隆二年,赵匡胤在宫里摆下一桌酒席。
请的都是当年跟着他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的铁哥们: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
酒喝到一半,赵匡胤叹了口气:当皇帝太难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石守信赶紧问:陛下如今天下归心,还有什么可愁的?
赵匡胤眼皮一抬,凉飕飕地说:这皇位谁不想坐?哪怕你们没有反心,可万一哪天你们的手下也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就是不想当,能由得了你们吗?
这话一出,石守信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第二天,这些高级将领纷纷上表称病,请求解除兵权。
赵匡胤顺水推舟,收回了禁军的控制权,赏给他们大把的金银财宝和良田美宅。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杯酒释兵权。
赵匡胤用几杯酒,解决了符太后到死都没弄明白的难题。
他把兵权收归中央,彻底切断了武将干政的土壤。
后来大宋朝重文抑武,哪怕是狄青这样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也因为一句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的诛心之论,被贬到陈州,在宦官的监视下抑郁而终。
宋朝的皇帝,把防范武将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用整个王朝的武力值为代价,换取了赵家皇权的稳固。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陈桥驿的那件黄袍上,都在符太后那几年的犹豫不决里。
历史没有如果,可历史的教训却总是带着血的温度,提醒着后来者:在权力的棋局里,你不吃人,人必吃你,心慈手软,就是给别人递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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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这杯酒,从来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符太后没喝懂的酒,赵匡胤喝懂了,所以后周成了大宋,柴家的天下成了赵家的江山。
这千年的故事看下来,哪有什么老天爷赏饭吃,全是在刀刃上舔血,在悬崖边算计,赢了的穿黄袍,输了的连名字都只能在史书的角落里蒙灰。
说到底,在这滚滚红尘里,不管你是个什么身份,护不住自己的底牌,就只能任由别人掀你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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