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周五，看到后备箱多出2箱茅子时。
我知道。
霍以安打算和他渣爹重修就好了。
他最恨他爸时，恨不得拿刀子戳他心窝。
因为他妈和弟弟一尸两命死在手术床上时，他爸和他妈最好的闺蜜正在隔壁搞在一起。
他恨了很多年。
但突然不恨了。
为什么呢？
他望着前方，突然笑了一下：医生说，气多伤身。
那人我知道。
小猫头像被他置顶，时不时在深夜和他聊两句。
他有时回，有时不回。
闺蜜戳我脑袋：你长点心吧！小心他走他爸的老路。
我那时笑着摇头，说他不会。
但我突然想起，那头像有点眼熟。
是学医闺蜜的小号。
……
等红灯的间隙。
霍以安没有说话，正低头看手机。
眼神触及置顶的第一行时，他嘴角勾了下。
弧度很浅。
但足够我看清。
我将刚打开的早餐重新收拢。
没有再吃一口的欲望。
他凑了过来，将食物拿出来递到我嘴边。
带着诱哄：乖，吃点，不然又胃痛。
心头泛起一股涩意。
我咬了一口，眨眼：
你以后，会不会学你爸？
他啧了一声，狠狠斜了我一眼。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妈！
我沉默，没接话。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轻轻叹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其实当初也不怪我爸，男人都有疲倦期吧，他和我妈几十年，我妈又过度敏感看谁都是小三……
我扭头望他：
可他们是被你亲手逮到的。
他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我宁愿我没看到，这样就不用和我爸闹决裂。
说不定，还多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后妈。
舌尖被咬了下。
生出一股铁锈味。
手机叮咛几声，他又低头回消息了。
听着霍以安咚咚的敲字音，心底最后一丝怀疑也变成笃定。
那是闺蜜苏珍自己做的手机输入法。
前段时间，她问我要不要用。
我摇头。
但我没用的，霍以安替我用了。
视线下移。
我眼神僵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连头像都换成了同背景的情侣小猫头。
以前我求他换情头时。
他嘴上答应，但就是不换。
我逼急了。
他便眼圈红红的道歉，说微信头像是他妈生前亲手拍的风景照。
他想妈妈了就看一眼，是个念想。
可现在。
他不想了，甚至在上门看望他爸这天，还亲手换上了和别人的情头。
这下我连问都没问。
因为我不想在他劈腿的既定事实面前，还被他说成是过度敏感看谁都是小三。
到了地方。
霍以安没有第一时间开门下车。
而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别紧张，我爸和她挺和善的。
想起他低头浅笑的画面，我想挣脱，却又被他紧紧搂住：
别动！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失魂落魄的……
我张了张口。
下一秒，车门被拉开，露出苏珍笑嘻嘻的脸。
她朝我伸手：哎呀，你们慢死了！怎么才来！
那句你有没有事瞒着我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我看向霍以安，他不自然地笑了下：
珍珍一个人也无聊，我就把她也叫上了。
瑶瑶，咱两啥关系，你不介意我陪你一起见家长吧？
我低头，扯了下唇。
再抬头时毫无异样：不介意。
两人对视一眼。
传递了一个，我看不太懂的眼神。
苏珍便跟着霍以安走到后备箱开始拿礼品。
小心，别碰到头
这个重，我来
我把你爱吃的菜都报过去了，你今晚多吃点
风很轻。
以至于他们说出每个字，笑出的每个气音，都清晰地像在我耳边放了扩音器。
我吸了吸鼻子。
扭头想走。
霍以安追了上来，把围巾往我脖子上绕了几绕，攥着我的手揣进兜里：
看你，都冻傻了，没一点珍珍的鲜活气，
他掌心滚烫。
可我再也觉不出丝毫热意。
我抬头，看着电梯数字，从1跳到5。
这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陪霍以安来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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