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6月16日傍晚,江苏锦明村外,陈锦荣和黄萌正沿着田埂往村里赶。两人走得很急,却没有料到,村口一个农妇突然赶着几只母鸡迎面跑来,嘴里还不停骂着:“乱跑什么!”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训鸡,陈锦荣却猛地停住了脚。他一把拉住身旁的黄萌,低声说道:“别过去,有埋伏。”
黄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村口表面安静,远处的房屋也没有异常。可越是安静,越让人不敢大意。两人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借着田埂和树影,迅速退到隐蔽处。
他们为何能从一句骂鸡的话里察觉危险?这要从当天清晨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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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锦明村已经被枪声惊醒。陈锦荣住在村中,担任村农会主任,同时承担地下工作。听到院外的嘈杂声,他立刻从床上坐起,顺手摸出枕头下的枪。
敲门声紧接着响起。来人是儿童团团长,平时负责传递消息。孩子一进门便拽住陈锦荣的衣袖,急着说:“还乡团进村了,正在挨家挨户抓人,你快走!”
陈锦荣听见乡亲们的哭喊,转身便要出门。他不愿自己躲起来,却让群众替自己受罪。孩子死死抱住他的手,反复劝道:“大家让你离开,不能再回去!”
这句话让陈锦荣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一旦落入敌手,村里的地下联络就可能遭到破坏。于是,他简单乔装,从后门离开,随后赶到黄萌家中,将村里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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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萌是江中乡乡长,也是一名地下党员。两人没有多作停留,决定先到后山隐蔽。此时村里枪声不断,敌人显然已经控制了主要道路,他们只能趁乱绕行。
山上并不安全。两人趴在林木间,听着村中传来的叫骂和枪声,始终牵挂着百姓。直到傍晚,敌人的车辆驶出村外,四周才慢慢恢复平静。
陈锦荣以为敌人已经撤走,便拉着黄萌下山。他们担心村民遭受更大损失,急着回去查看情况。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并未离开。
村口附近有一处池坑。还乡团的人早已藏在里面,用撤离村子的假象迷惑搜寻者。他们在等,等陈锦荣和黄萌主动走进圈套。
就在两人接近村口时,住在附近的茅中兰从屋里出来。她躲过了白天的搜捕,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本想到后院捡些柴火,却在草垛旁听见了细微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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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中兰悄悄探头,只看一眼,便认出池坑里密密麻麻趴着的正是还乡团。她又抬头望向村外,陈锦荣和黄萌已经走来,距离埋伏处越来越近。
喊,可能暴露自己一家;不喊,两名同志就会落入敌手。茅中兰没有时间犹豫。她转身打开鸡笼,抓出一只母鸡扔到地上,随后装作追赶家禽,朝村口跑去。
陈锦荣认出了她。过去村里开会时,茅中兰常常替他观察动静,彼此早有默契。就在他准备打招呼时,茅中兰扯着嗓子骂道:“乱跑啥!还不赶紧上棚!”
话音落下,她又迅速使了几个眼色。陈锦荣马上明白过来,停住脚步,拽住黄萌说:“不能再走了。”
两人借着转身的动作退向侧面,趁敌人尚未察觉,钻进了附近的树林。池坑中的还乡团眼看目标脱离,立刻意识到有人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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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坑里爬出来,直接踹开茅中兰家的门,将她抓住审问。面对威吓,她只说自己是在赶鸡,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做。敌人反复逼问,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悻悻离去。
“还乡团”并非普通乡民武装,而是国民党方面支持下返乡的地主、土豪及其武装人员。1947年人民解放军转入战略进攻后,国民党军队在战场上承受压力,便试图重新控制农村,切断根据地与群众之间的联系。抓捕地下党员,报复进步群众,成为他们的重要手段。
锦明村这场险情,表面上只是一个农妇赶鸡、骂鸡,实际上却是一次临场应变。茅中兰没有暗号,没有纸条,也没有机会靠近传话,只能把提醒藏进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乡村骂语里。
陈锦荣和黄萌后来多次回忆,如果不是那声“乱跑啥”,两人很可能已经走进池坑边的火力范围。至于茅中兰,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能否躲过盘查,但她还是选择让两名同志先脱险。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乡村百姓,正是在一次次这样的选择中,守住了地下交通线,也守住了许多革命工作者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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