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吃早饭，父亲让财务发来一份寻亲费用。
私家侦探、寻人广告、往返车费，一共四十八万。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不是要算吗？看清楚。我们为了找你，花的不是小数。”
母亲瞪了他一眼。
“孩子刚回来，你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把手机拿走。
我把表格转发给自己。
“知道了。”
哥哥冷笑：“你不会真准备还吧？靠学校那点奖学金，得还到哪年？”
“总能还完。”
“装什么清高。爸妈要的根本不是钱，是你别一进门就欺负婉婉。”
沈婉婉轻轻拉了他一下。
“哥，别说了。姐姐在孤儿院长大，可能没学过家人不用算这么清。”
我看向她。
“你学过？”
“当然。”
“那昨晚为什么跟我算一双鞋？”
她的脸白了。
哥哥刚要发火，我的手机响了。
是北城大学的周教授。
我本科跟着他的项目组做过两年算法模型，上个月，他问我要不要进北城的直博班：
“知意，宿舍和奖学金都批了。你要是来，学费不用操心，生活补贴也够用。”
我看着桌上那张四十八万的账单。
“毕业后能提前进项目吗？”
“当然。项目奖金另算。”
“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父亲问谁找我。
“学校老师。”
“都毕业了，还找你做什么？”
“让我去北城读书。”
母亲立刻皱眉：
“刚回家又要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容不下你。”
哥哥也开口：
“婉婉为了陪爸妈，连国外的录取都放弃了。你倒好，家门还没认清，就想着往外跑。”
沈婉婉低下头。
“姐姐跟我不一样。她有本事，当然不用守着家。”
她说得很体贴。
桌上的人却都沉默了。
我也没有解释。
那天晚上，我算了很久。
大学四年攒下的竞赛奖金、项目补贴，加起来三十一万。
还差十七万。
北城很远。
但那里的每一分钱，都写清楚为什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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