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岁丧偶大叔和48岁外地女相亲,深夜遇上暴雨,女子主动提出借宿,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大叔醒来后,整个人当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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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大得像是要把房子给敲碎了。

刘来福把干毛巾递给曾思婷,转身去给她倒热水。

她浑身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服显出瘦削的身形。

哥,雨太大了……我能不能……”话没说完,她打了个喷嚏。

刘来福赶紧说:“你睡我屋,我睡沙发。”那一夜,他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装睡没动。

等彻底清醒,客厅已经空了。

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两沓钱,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了两遍,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建国,你回来一趟,爸有话问你。”



01

刘来福今年六十一,老伴走了两年零三个月。

以前觉得时间过得慢,现在回头一看,这两年多就像被人偷走了一样,浑浑噩噩就过去了。

他住在老小区的五楼,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一个人住着,空得慌。

客厅的茶几上永远摆着一个遥控器、一副老花镜、一个搪瓷杯。沙发上的坐垫永远只有一个位置是有凹陷的,其他的都平平整整。

阳台上养了几盆花,都是老伴生前留下的。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知道隔几天浇浇水,别让它们干死。

这天下午,李姨来串门了。

李姨是住楼下的老邻居,今年六十五,身体硬朗,嘴皮子利索。

她老伴前年也走了,但人家和她不一样,人家有两个闺女,三天两头回来看看,热闹着呢。

李姨进门也不客气,自己倒水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老刘,我跟你说个事。”李姨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你一个人这样也不是个事,我给你介绍个人,你见见?”

刘来福正在擦老花镜,手停了一下。

“谁啊?”

“我一个亲戚的远房表妹,姓曾,四十八,外地来这儿打工的。人长得端正,说话也好听,就是命苦,老公死了好几年了,也没个孩子。”李姨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人家就想找个踏实的人过日子,不图别的。”

刘来福没吭声,把眼镜戴上,又摘下来擦了擦。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

“这把年纪怎么了?”李姨的声音大了起来,“六十一算啥?你身体又没毛病,一个月退休工资三千多,自己够花就行。家里有个女人,回来有口热饭吃,病了有人倒杯水,不比一个人强?”

刘来福沉默了。

他想起来,前两天感冒发烧,躺在床上一天一夜,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儿子刘建国打电话来,他也没敢说,怕儿媳妇马春梅又念叨。

“要不……就见见?”他声音低低的。

李姨一拍大腿:“这不就对了嘛!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我安排你们在小区门口那个小饭馆见个面。”

李姨走后,刘来福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那些花,老伴生前最爱摆弄它们,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浇水。

现在他学着老花友的样子,但总是养不好,叶片发黄,有些都快死了。

“老东西,你说呢?”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当然没人回答。

晚上他吃的是挂面,打了两个鸡蛋,煮得烂烂的,配着榨菜吃了。吃完把碗洗了,看了看电视,九点多就躺下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老伴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该找就找一个,别一个人死扛。”

当时他哭了,说不会找的。

但现在想想,老伴说的是对的。一个人,真的难熬。

第二天下午两点,刘来福换了件新衬衣,还特意去楼下理了个发。

小饭馆里人不多,李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穿着碎花褂子,头发扎着。

刘来福走过去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那个女人站起来,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刘哥,你好,我叫曾思婷。”

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看着很舒服。

皮肤有点黑,眼睛挺亮,笑起来有两个淡淡的酒窝。

穿着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有涂指甲油。

刘来福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坐,坐。”他拉开椅子,有点紧张,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醋瓶。曾思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刘哥你别紧张,我也不自在呢。”她笑了,声音软软的,“咱们就当交个朋友,聊聊天。”

这句话让刘来福放松了不少。

02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曾思婷说她老家是河南驻马店的,老公得肝癌死的,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还欠了些债。

老公走后,她一个人出来打工,先在广州做了两年家政,后来又来了这个城市,现在在一家小餐馆后厨帮忙。

“一个月工资三千五,管吃不管住。我现在租的房子一个月八百块,还能攒点钱。”她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低着头用手指在桌上画圈,“我没啥要求,就想找个老实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来福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他也说了自己的情况。

老伴脑溢血走的,走得很突然,一句话都没留下。

儿子刘建国开了一家小五金店,生意还行。

儿媳马春梅在家带孩子,孙女刘雨桐今年九岁,上小学三年级。

“我身体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每天早上吃药。”刘来福搓搓手,“退休前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退休工资每月三千四。”

曾思婷点点头:“身体好比啥都强。”

李姨在旁边一直笑,偶尔插句话帮着圆场。气氛慢慢的就好起来了。

临走的时候,刘来福主动结了账,才花了四十几块钱。曾思婷想掏钱,被他拦住了。

“第一次见面,应该的。”他说。

曾思婷也没多推让,笑了笑说:“那下次我请你。”

刘来福听着这话,心里暖和了一下。有下次,说明人家不反感。

晚上回到家,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说今天相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爸,你不怕被人骗啊?”刘建国的声音闷闷的,“现在骗子多得很,专门针对你们这些独居老人。”

人家不是骗子,我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写在脸上吗?你才见一次面就知道人家老实了?”刘建国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听说好多都是先骗感情,再骗钱。到时候人财两空,你哭都来不及。

刘来福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忍着脾气说:“你放心,爸心里有数。钱的事我自己会把握。”

“把握什么把握?”刘建国急了,“我跟你讲,这事我不同意。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孤单,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也行,别找外面的人。”

刘来福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发呆。

儿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那种语气让他很不舒服。

好像他老了,就什么都不懂了,连交个朋友都要人管着。

第二天下午,曾思婷来了。

她提了一袋子菜,说是正好路过菜市场,就顺道买了些。刘来福要给她钱,她死活不要。

“刘哥,你昨天请我吃饭了,今天我请你吃顿饭还不行吗?”她把菜往厨房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刘来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利落地洗菜切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已经很久没人在这间厨房里忙活了。

老伴走后,厨房就成了他最不愿意进去的地方。

那些锅碗瓢盆都还在,但他用起来总觉得不对味。

炒个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煮个粥不是稠了就是稀了。

曾思婷做了三个菜:一个红烧茄子,一个蒜蓉青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味道不错,不咸不淡,刚刚好。

两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饭,曾思婷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的。刘来福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她,觉得这个画面挺好。

饭后她去洗碗,刘来福拦不住,就站在一旁给她递洗洁精。

“刘哥,你平时一个人吃饭也这样?”她一边刷碗一边问。

“凑合吧,挂面煮一煮,或者出去买点包子馒头。”

“那怎么行,营养跟不上。”她把碗冲干净放好,擦了擦手,“以后我要是没事,就过来帮你做个饭。反正离得也不远,骑车过来十来分钟。”

刘来福喉咙有点紧,说了一声“好”。

从那以后,曾思婷隔两天就来一次,每次来都带些菜,帮着做一顿饭。吃完饭收拾干净,坐一会儿就走了。她从不留太久,也不问钱的事。

小区里的邻居们看见了,都夸刘来福找了个好女人。刘来福嘴上说着“还没定呢”,但心里是高兴的。

但儿子刘建国不这么看。



03

这天下午,刘建国开车回来了。

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就来了。马春梅也跟着,还有孙女刘雨桐。

刘来福正在阳台上浇花,听到门锁响,还以为是曾思婷来了。结果一回头,看到儿子那张紧绷的脸,心就沉了一下。

“爸,你那个对象今天没来?”刘建国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语气不太好。

“没来,她一般下午才来。”刘来福放下水壶,“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带雨桐回来看看爷爷。”马春梅在旁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但听着不太舒服。

刘雨桐跑过去抱着爷爷的胳膊:“爷爷,我想你了。”

刘来福摸了摸孙女的头,心里热乎了一些。

刘建国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去厨房转了一趟。

“爸,我那朋友说的你考虑没有?”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有个照应。”

刘来福没说话,给孙女剥了个橘子。

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也不放心。”马春梅接过话,“万一出点啥事,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你要是搬过来,至少每天能吃上热乎饭。

“我在这边住惯了。”刘来福说,“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们不担心谁担心?”刘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你以为那个女的能真心对你好?人家比你小十几岁,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身体不好?”

刘来福的手抖了一下,橘子皮掉在地上。

“建国,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刘建国一点没让步,“爸,你想想,一个外地来的女人,四十多岁了也没个孩子,突然就要跟你过日子,这正常吗?

刘来福想反驳,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马春梅在一旁帮腔:“爸,我们不是反对你找老伴。但找老伴也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吧?这女的你才认识多久,就敢往家里领?”

“她来给我做顿饭咋了?”刘来福终于忍不住了,“我一个人在家,有个人来说说话,做个饭,怎么了?你们都知道忙,几个月不回来一次。我一个人吃挂面吃到胃疼的时候,你们谁管过?”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

刘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马春梅拽了拽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刘来福去开门,门外站着曾思婷。

她手里提着一条鱼,还有一把青菜。看到屋里有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家里来客人了?”

刘建国的脸更黑了。

曾思婷也没多问,把鱼和菜拿进厨房,洗了手出来说:“刘哥,今天家里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鱼你放冰箱里,明天再吃。

她笑着冲刘建国和马春梅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刘来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看到了吧?”刘建国冷笑了一声,“做贼心虚,都不敢多留。”

刘来福转过身,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建国,你够了。我活了六十一年,不是三岁小孩。谁真心谁假意,我分得清。”

那天下午,刘建国一家没待多久就走了。刘雨桐抱着爷爷不肯松手,最后还是被马春梅拽着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来福觉得整个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厨房,看着那条鱼躺在案板上。鱼眼睛还亮着,嘴巴一张一合的。他拿起刀,笨手笨脚地开始刮鱼鳞。

刮到一半,他停下来了。

他看着窗外,眼眶有点红。

04

接下来那几天,曾思婷没来。

刘来福等了两天,又等了一天,还是没见她来。他有点坐不住了,想去她说的那个小餐馆找她,又觉得不太合适。

第四天傍晚,他正一个人吃着煮糊了的面条,手机响了。

是曾思婷。

“刘哥,我这几天有点不舒服,没过去看你。”她的声音听着确实有些沙哑,“你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刘来福赶紧把碗里糊了的面条拨了几下,“你咋了?感冒了?”

“有点发烧,吃了药好多了。明天我过去吧,给你包顿饺子。”

刘来福想了想说:“明天我去看你吧,你身体不舒服就别跑了。你住哪儿?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刘哥,我住的地方不太好,你就别来了。”

那有啥,我又不嫌弃。”刘来福说,“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帮你带点药,顺便给你熬点粥。

曾思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地址。

第二天上午,刘来福提着保温桶,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还放了几颗红枣。他骑着电动车,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城中村的巷子里。

曾思婷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墙上写满了小广告。他爬到四楼,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敲了几声,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门开了,曾思婷穿着睡衣,头发随意地披着,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看到刘来福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红了。

“刘哥,你咋真来了……”

“说了来看看你,还能骗你不成?”刘来福挤过门进了屋,打量了一下周围。

房间不大,就十来平方,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

窗帘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

桌子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空碗,碗底还有一点药渣。

“你这住的地方也太差了。”刘来福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热气飘出来,“快过来喝点粥,趁热。”

曾思婷坐在床边,接过他递来的碗,低着头喝了几口。眼泪掉进了粥里,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怎么了?”刘来福有点慌,“是不是粥不好喝?”

“不是。”曾思婷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就是……好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刘来福的心软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这个瘦瘦的女人,突然觉得她挺让人心疼的。一个人在外地打工,生病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这日子确实难过。

“以后不舒服就跟我说,别硬扛着。”他说,“我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熬个粥还是会的。”

曾思婷点点头,喝着粥,眼泪一直掉。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近了很多。

曾思婷开始主动跟刘来福聊一些家里的事。她说她妈走得早,爸把她拉扯大,后来也走了。她就剩一个远房的表姐,但在老家,也不怎么联系。

“我这一辈子,好像一直在失去。”她苦笑着说。

刘来福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相处了一个多月,刘来福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曾思婷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衣服有人洗了,饭有人做了,家里也有了人气。

他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他打算跟儿子好好谈谈,把这事定下来。

但还没等他开口,事情就出了。



05

那天是周五,刘来福记得很清楚,因为电视上在播周五的戏曲节目。

曾思婷下午三点多来的,提了一袋子茴香和一斤猪肉,说要包饺子。刘来福高兴坏了,老伴以前最拿手的就是茴香饺子,他好久没吃到了。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擀皮一个包。曾思婷包饺子很快,手指一捏就是一个,个个像小元宝,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你这手艺真好。”刘来福夸她。

“我以前在饺子馆干过半年,跟东北师傅学的。”曾思婷笑着说,“那师傅说我有天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雷。刘来福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暗下来了,乌云压得很低。

“要下大雨了。”他说。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雨就下来了。起初是一颗颗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后来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哗哗的,像是天漏了个窟窿。

风也挺大,吹得窗户哗啦作响。

雷一个接一个地打,轰隆隆的,听着挺吓人。

两人吃了饺子,雨还没停。刘来福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暴雨预警,要下到明天早上。

“那我等雨小一点再走。”曾思婷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一直绞着衣角。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雨不但没小,反而更大了。路上的积水已经淹到了脚踝,楼下的路灯都看不清了。

“这个点,公交也停了。”曾思婷小声说了一句。

刘来福心里有点乱。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多了。

“哥,要不……”曾思婷的声音很小,“要不我今晚就不走了?我睡沙发就行。”

刘来福的心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窗外的大雨,听着哗哗的雨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你……你睡我屋吧。”他终于说出了口,“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你腰不好,睡沙发第二天肯定疼。”曾思婷赶紧摇头,“我睡沙发,没事的,我年轻,不怕。”

最后刘来福还是坚持让她睡了卧室。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被褥,铺在沙发上。又去卧室把床铺好,拍了拍枕头说:“枕头是新换的枕套,干净的。你早点睡,有什么事叫我。”

曾思婷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的,眼圈有点红。

“哥,你真好。”她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哽咽。

刘来福没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说:“那你早点休息,我去睡了。”

他关了客厅的灯,躺在沙发上。沙发有点短,腿伸不直,但他也不觉得难受。就是心里不踏实,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卧室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很小,像是憋着气在哭。

他坐起来,想去敲门问问,但想了想又躺下了。人家哭肯定有哭的理由,他一个老头子去问,反而让人家尴尬。

雨声很大,拍打着窗户,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了。

刘来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一声响动,像是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没睁开。

又过了一阵,他彻底醒了。

客厅里很亮,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思婷?”他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一看,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但人不见了。

他喊了几声,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旁边是两沓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06

刘来福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手有点抖,纸条也跟着抖。

上面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刘哥,我对不起你。跟你说实话吧,我是被人指使来骗你的。你儿媳妇马春梅找的我,她跟我表姐是认识的。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来接近你,等你对我动了感情,就找借口从你这里骗点钱走。我本来想干完这票就走人的。

但我实在是下不去手了。

你对我太好了,我感冒了你给我熬粥送到家里。

你一个老人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好的,还把最好的菜留给我。

我没良心,但我真的不忍心骗你了。

这两万块钱是那人给我的定金,我留给你。你以后擦亮眼睛,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吧。别找外面的人,不靠谱。

我走了,你不要找我,也找不到的。以后你多保重身体,血压高记得按时吃药。

思婷留。”

刘来福把纸条看了三遍,才完全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啪嗒”一声,纸条掉在地上。

他慢慢蹲下去,把纸条捡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两万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红彤彤的,特别刺眼。

他拿起那两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放回了茶几上。

“马春梅……”他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来曾思婷第一次来家时,马春梅刚好也在。

他想起来曾思婷说“哥你真好”时红了的眼圈。

他想起来那个雨夜,他在沙发上辗转难眠,她在卧室里低声哭泣。

原来那些眼泪,是愧疚?

还是心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比老伴走的时候还要难受。

老伴走的时候是疼,撕心裂肺的疼。

但现在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好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他已经好几年没抽过烟了,老伴在的时候不让抽,老伴走了以后也没捡起来。但今天他特别想抽。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

茶几上的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刘建国的号码,按了拨号键。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爸?”

“建国,你回来一趟。”刘来福的声音哑得厉害,“爸有话问你。”

“咋了爸?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再说。”刘来福说完,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把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些道歉的话,而是盯着那几个字:“你儿媳妇马春梅找的我。”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

然后他拿起那两沓钱,在手里掂了掂,放进了抽屉里。

他开始打扫屋子。把烟灰缸洗了,把地拖了,把茶几擦了。每打扫一个地方,就想起曾思婷在这个地方做过什么。

她在这里擦过桌子,她在那里拖过地,她在这张沙发上坐过,她在那个厨房里忙过。

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一个多小时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上楼,敲门声。

刘来福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刘建国,后面跟着一脸不高兴的马春梅。

“爸,你咋了?声音听着不太对。”刘建国打量着刘来福的脸色,皱起了眉头。

刘来福没回答,侧身让他们进来。

马春梅一进屋,眼睛就四处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她的表情有点紧张,嘴唇抿得紧紧的。

“坐吧。”刘来福指了指沙发。

刘建国和马春梅坐下。刘来福没坐,他站在茶几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茶几上。

“你们先看看这个。”

刘建国疑惑地拿起纸条,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刷刷刷地看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马春梅。

马春梅的脸一下子白了,但嘴上不饶人:“这女的胡说八道!她肯定是骗不到钱,就走了,还栽赃给我!爸,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你闭嘴!”刘建国吼了一声,把纸条递给她,“你自己看!”

马春梅接过纸条,手有点抖。她看完后,把纸条往茶几上一拍:“这是污蔑!她有证据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来福看着儿媳妇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

他原本还希望是曾思婷搞错了,但现在看马春梅的反应,他心里有数了。

“春梅,”他声音很平静,“你说实话,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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