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完离婚协议扬长而去,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给女儿唱了首歌,那是我哭得最轻松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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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那天下午,他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放,拿起外套就走了,门带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他从来没在这里住过。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四面的墙,他的东西已经搬走了大半,剩下的缺口像一个个洞,往里看,什么都没有。

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爬到我腿上,仰着脸问:"妈妈,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看着她,眼泪就下来了。

但那是我这辈子哭得最轻松的一次。



我叫叶青,离婚那年三十三岁,是武汉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策划。

我这个人,外人看来挺能干,话不多,做事利落,在公司里带了一个小团队,做出过几个叫得响的案子。但私底下,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天大的事扛着,回到家门口才敢松劲。

嫁给许林是二十八岁,他做金融,说起来光鲜,实则是那种永远在路上的人——不是出差就是应酬,不是应酬就是喝酒,我一度以为这是行业特性,理解了很久,理解到后来才发现,不是行业,是他这个人。

他不坏,就是不在。

身体不在,心更不在。

婚后第一年,我以为他在忙事业,第二年,我以为我们需要磨合,第三年,女儿暖暖出生,我以为孩子能把两个人拉近一点——

什么都没有改变。

暖暖满月那天,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吃完饭就走了,留下我妈和我婆婆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留下我坐在床上给暖暖喂奶,盯着墙壁发呆。

那时候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冒出来,我压下去了。

但念头这种东西,压过一次,就会卷土重来,而且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响亮。

我跟许林谈过,谈过不止一次。

他每次听着,点头,说好,说知道了,说以后注意,然后一切照旧。

不是他在敷衍我,是他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的世界里,他挣了钱,养了家,孩子有人带,老婆有收入,这个家运转正常,一切OK。

我跟他说我需要他多陪陪我,他说你不是挺独立的吗。

我跟他说暖暖昨天叫了声爸爸,他说哦,多大学会说话挺早的。

我跟他说我最近压力有点大,他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说去买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我看着那条转账记录,在心里把这段婚姻重新掂了一遍。

掂完了,放下了。

婚姻到了第五年,我们已经基本形同陌路。同住一个屋子,各睡各的,各吃各的,连吵架都省了,因为吵架需要两个人都在场,他不在。

提离婚是我提的,时间是暖暖三岁半那年的冬天。

我选了个他难得在家的周末,吃完晚饭,我说:"许林,我们离婚吧。"

他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说:"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沉默了大约三分钟,说:"行。"

就这一个字,没有震惊,没有不舍,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再想想"。

就是——行。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段婚姻走到这里,连结束都是寂静的,寂静得像一潭死水终于被放干了。

手续办得很快,两周之内就走完了。

财产不复杂,房子是我婚前的,他名下的那套他留着,暖暖跟我,他每月给抚养费,逢年过节可以探视。

签字那天,我们在民政局,窗外是冬天的阴天,灰蒙蒙的,民政局的走廊里有暖气,热得人发慌。

他签完字,把笔放下,很自然地站起来拿外套,说了句"那行,你多保重",然后走了。

走得那么顺畅,那么干净,好像出门买包烟。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去。

回到家,暖暖在姥姥那里,我让我妈先带着她,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推开门,客厅空了一半。

许林前两天搬走了他的东西——电视柜上少了一台游戏机,书架上少了几本书,鞋柜少了一排鞋,墙上原来挂着他的一件大衣,现在钩子是空的。

那些缺口,像牙齿掉了几颗,说不清楚是疼还是空。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就那么坐着,什么都没做,也没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只是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我妈把暖暖送回来了。

暖暖一进门就往我这里跑,爬上沙发,爬到我腿上,两条小腿搭在我膝盖上,仰脸看我,看了两秒,说:"妈妈,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这孩子,每次我状态不好,她都会这么说。我不知道她是察觉了什么,还是纯粹就是想听歌,反正每次都是这句话。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能感受到的亮。

眼泪就这么下来了,没有预兆,不是哽咽,就是静静地流。

暖暖伸出小手,帮我擦,说:"妈妈,不哭,唱歌。"

我笑了,破涕为笑,笑着开始唱。

唱的是《小星星》,就那首最简单的,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唱了一遍,暖暖跟着哼,跟得不准,但很认真,皱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合,像一只努力学说话的小鸟。

我唱了第二遍,眼泪还在流,但那种哭,和以前所有的哭都不一样——以前哭是憋着的,是堵在胸口的,是越哭越重的,但那一次,是往外走的,越哭越轻,哭着哭着,那些积了五年的什么东西,就慢慢地松开了。

那是我这辈子哭得最轻松的一次。

暖暖最后听着听着睡着了,脑袋靠在我胸口,小小的,热热的,呼吸匀匀的。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不是喜,是一种很清醒的、很实在的感觉,像站在一片空地上,四面的风吹过来,虽然是冬天,但吹得人清爽。

这是我的。

这个孩子是我的,这个家是我的,这往后的日子,是我自己的。

重新开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

离婚之后的头三个月,是最乱的。

不是情绪乱,是事情乱——单独带孩子,工作不能停,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自己扛,暖暖那段时间刚上幼儿园,每天送进去就哭,哭得撕心裂肺,老师把她抱进去,我在门口站着,听着里面的哭声,手攥着,等声音慢慢小了,才骑上车走。

骑出两条街,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我把头盔摘下来透了口气,然后重新戴上,绿灯亮了,走。

公司那边,项目没断,我一个字没提离婚的事,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该提案提案。同事后来知道了,说叶青你真厉害,这种时候还能撑着。

我说没什么好撑的,日子得过。

我妈帮了我很多那段时间,她来住了小半年,送孩子、接孩子、做饭、收拾家,把我的后房安置得妥妥帖帖。

但她也有愁的时候,有次夜里我起来倒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厨房,没开灯,就那么坐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想着你一个人往后不容易。

我把灯开了,坐到她对面,说:"妈,我没事,你别愁。"

她看着我,说:"你跟你爸一个性,报喜不报忧,我愁的就是这个。"

我说:"那我以后报忧,但今天真没什么忧好报,就是有点累。"

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就是这样的,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该给你热牛奶的人在,就是在。

许林那边,倒是没什么幺蛾子。抚养费按时,探视按约定,不多来也不少来,偶尔发条微信问暖暖情况,我回,简短,客气,点到即止。

有一次他来接暖暖出去玩,站在门口等,暖暖找不到鞋,在里面咚咚咚跑来跑去,他就站在门口,往客厅里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墙上那幅新挂的画上,说了句:"换了画?"

我说:"嗯。"

他点头,没再说话。

暖暖出来了,拉着他的手走了,脚步噔噔的,回头对我摆手,说:"妈妈拜拜。"

我摆手,送她出去,关上门。

转身,看着这个换了画的客厅,忽然觉得,这才是我的家,是我布置的,是我住的,不是两个人共同搭出来的将就。

这种感觉,很对。

日子在这种"很对"里慢慢走,一天天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出了一片新的地方。

离婚之后的第二年,公司给我升了职,做了创意总监,手下的团队从三个人扩到了十二个人,一年接的项目量翻了一倍多。我开始在行业里有了点名气,不大,但扎实。

暖暖上小学了,第一天回来告诉我,她新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叫朵朵,一个叫小鱼,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说:"妈妈,这是朵朵给我画的你,你看像不像?"

那张纸上画了一个人,歪歪扭扭的,但头发和眼睛的位置大致对,我看了半天,说:"有点像。"

暖暖很满意,说:"朵朵说你很好看。"

我笑了,说:"朵朵眼光好。"

暖暖把那张画贴到了冰箱上,贴了很久,贴到角都翘起来了,也没摘。

那张歪歪扭扭的画,是那两年里我觉得最好看的东西之一。

暖暖这孩子,随着长大,性格越来越清新——话多,开朗,见了谁都能聊,但心里有主意,不是那种被人牵着走的,是那种自己想好了就去做的。

她上了小学之后开始学画画,不是我安排的,是她自己要的,说在学校看见同学画,觉得好玩。

我问她:"你确定要学?学了就要坚持。"

她点头,说:"确定。"

就这么开始了。

教她的老师叫赵老师,年轻,三十出头,画风偏写实,见到暖暖第一次课之后跟我说,这孩子观察力很好,色彩感觉也准,可以好好培养。

我记住了这句话,从那以后,每个周末的画画课,一次没落。

许林知道这件事,某次来接暖暖,暖暖跟他说,爸爸我在学画画,他嗯了一声,说以后做设计师也不错。暖暖一脸认真地说,我不要做设计师,我要做画家。

他笑了笑,说好,随便你。

暖暖转头看我,我朝她眨眼,她就撇嘴笑了,跟着她爸走了。

那个眼神,是我们母女之间的一种默契,不用说话,就是知道。

这种默契,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是那些送她上学的早晨,是那些睡前唱歌的夜晚,是那些她摔倒了我没有扑上去而是说"自己起来"的瞬间,是那些她哭着说"妈妈我不想去上学"然后我拉起她说"走了我们去吃早饭"的无数个清晨。

攒下来的,厚的,结实的。

暖暖学画画的第三年,参加了学校的绘画比赛,拿了年级第一,画被贴在学校大门口的展示栏里,我去接她的时候看见了,停下来看了很久。

那是一幅画着夜空的水彩,深蓝色的底,上面有星星,有月亮,月亮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人,张着手,好像在够那些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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