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丈夫远赴南极5年,每天准时视频,从未缺席,直到那天儿子忽然开口问:妈妈,爸爸窗外为什么总有4只企鹅?
“妈妈,爸爸窗外为什么总有四只企鹅?”
我正擦着手机屏幕,听见儿子稚嫩的提问,指尖猛地一顿。
丈夫远赴南极驻守整整五年,无论极昼极夜、风雪交加,每天准点和我们视频,五年里没有一次缺席。
我从前只当窗外企鹅是南极寻常风景,从未多想,可孩子一语点破,我望着屏幕里那四只一动不动的企鹅,心底忽然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难道丈夫从未跟我说过全部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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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丈夫沈肃川结婚七年,他驻守南极已经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家里的生活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刻度尺丈量着。
每天晚上八点整,不管我是刚忙完家务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还是正在哄睡闹腾的儿子,那声专属的视频通话提示音都会准时响起。
这声音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充满烟火气的B市,一个是据说冰封万里的南极大陆。
直到那天傍晚,这种近乎病态的规律被打破了。
那天是周六,六岁的儿子沈小诺不用上幼儿园,一整天都很兴奋。
到了晚上七点五十,他就趴在书房的电脑桌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黑掉的屏幕。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沈肃川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橘红色的极地防寒服,领口露出的抓绒内衬已经磨起了毛球,看着有些旧了。
背景是一片白得有些失真的雪地,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透出一股寒气。
我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和他寒暄,问今天的气温,问伙食怎么样。
沈小诺趴在桌边,起初只是安静地听。
没过多久,他突然伸出小手,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地方,转头看着我。
“妈妈,为什么爸爸窗户外面,总有那四只企鹅呀?”
孩子的声音稚嫩又清脆,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视频那头的沈肃川正在说着关于冰芯钻探的数据,听到这话,他的语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那种表情,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突然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不合时宜的涟漪。
沈肃川很快恢复了常态,笑了笑,声音低沉温和。
“小诺乖,那是南极的原住民,爸爸这边只是客人。”
“企鹅们喜欢来这里溜达,很正常的。”
我看着屏幕里那四个小小的黑点,没当回事。
南极企鹅多,经常出现在科考站附近也是常有的事。
我笑着把沈小诺揽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听见了吗?那是企鹅在散步呢。”
“好啦,别缠着爸爸了,爸爸工作很辛苦,我们别耽误他时间。”
可是沈小诺今天却异常倔强。
他挣脱我的手,小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指甲在显示器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妈妈你看,就是那四只,我没瞎说。”
“有一只特别胖,肚子大大的,像个皮球。”
“有一只个子很高,脖子长长的。”
“还有一只总是低着头,另一只看着很小,缩在后面。”
“我每天看视频都能看见它们,它们一直站在那里,连位置都没变过。”
“那只低着头的,角度都是一样的,从来都不动。”
沈小诺一边说,一边在那比划着企鹅的姿态。
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时那种发现新事物的惊喜,反而透着一股孩子特有的、近乎执拗的困惑。
视频那头,沈肃川的脸色似乎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他开始问沈小诺在幼儿园学了什么歌,中午吃了什么饭,声音里透着父亲惯有的宠溺。
我也顺着他的话头,把孩子的注意力引开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视频通话在一种看似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我们互道晚安,叮嘱注意保暖,就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一样。
挂断视频后,我关掉电脑,书房里陷入了昏暗的寂静。
沈小诺已经被保姆带去洗漱了,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却挥不去刚才那几只企鹅的影子。
儿子的话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不疼,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沈肃川是我的研究生学长,也是B市极地冰川研究所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
在这个圈子里,他是出了名的“极地痴”。
他对冰川的痴迷,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为了科研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五年前,他争取到了一个极难得的机会。
参加国家第二十二次南极科考队,前往泰山站,执行为期五年的深度冰芯钻探任务。
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誉。
但他同时也错过了儿子从一岁到六岁的所有成长。
这五年来,我们靠着网络维持联系。
他承诺过,不管多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跟我和儿子视频。
他真的做到了,雷打不动,一次都没落下。
可是,这世上真有像雕塑一样几天、几个月都不动的企鹅吗?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小孩子记错了,把不同的企鹅当成了同一群?
我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试图把这种荒唐的想法赶出脑子。
但是,越是不去想,沈小诺描述的那几只企鹅的特征就越是在脑子里浮现。
胖的、高的、低头的、小的。
每一个特征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刻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是一家大型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审计师。
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年,我的职业本能就是从看似完美的账目里找漏洞,从滴水不漏的报表里找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这种本能竟然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婚姻。
这太可笑了。
沈肃川在南极受冻挨饿,为了国家的事业在拼命,忍受着极夜的孤独。
我却在温暖的家里,因为孩子的一句话,怀疑他造假。
这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这十几年感情的亵渎。
那一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把房间照得惨白。
第二天晚上八点,沈肃川的视频准时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在脸上挂起平时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今天怎么样?外面冷不冷?”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自然,透着关切。
“老样子,零下四十度,风大得人都站不稳。”
“伙食还行,今天厨师长做了羊肉汤,喝下去暖和多了。”
沈肃川对着镜头哈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散开,模糊了他的脸庞片刻。
他身后的背景,依然是那片熟悉的雪地。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看向他身后的窗户。
就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四只企鹅静静地矗立在雪地上。
一只肚子圆滚滚的,一只脖子长长的,一只低着头,还有一只小小的。
正如沈小诺描述的那样,分毫不差。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漏了半拍。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
沈肃川还在说着他今天钻探冰芯遇到的困难,技术参数我不懂,但我听得见他语气里的疲惫。
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四只企鹅。
它们和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和上个月看到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没有变过。
姿势、位置、角度,仿佛是被定格的照片。
南极的环境那么恶劣,暴风雪说来就来,气温能低到把钢铁冻脆。
活物怎么可能保持一种姿势这么久?
就算它们是石头,在这五年的风雪里也该被磨平了棱角。
“晚意?晚意?”
沈肃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啊?我在听。”
我回过神,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我就是在想,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快了,还有不到一年。”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回来好好陪你们。”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对未来的期盼,不像是装的。
我不敢再看那几只企鹅,那种违和感让我觉得恶心。
我找了个借口说孩子要睡觉,匆匆挂断了视频。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我的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这不符合逻辑。
作为审计师,我只相信证据。
任何生物都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保持永恒静止。
除非,它们根本就不是生物。
这个念头一出,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如果企鹅是假的,那背景是不是也是假的?
如果背景是假的,那沈肃川现在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这五年到底在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我头晕目眩。
我努力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真的是为了缓解队员的寂寞,放了几个企鹅模型在外面?
可是,就算是模型,经历了五年的风吹雪打,怎么可能一点损坏都没有?
甚至连掉漆都没有?
而且,如果是为了活跃气氛,为什么沈肃川从来没提起过这事?
第三天去上班,我整个人魂不守舍。
我在做一份上市公司的审计报告时,连最基本的借贷方向都弄反了。
项目经理把我叫出去,皱着眉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我坐在茶水间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咖啡,却觉得浑身发冷,那咖啡一点暖意都没给我。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给闺蜜林婉打了电话。
她是做刑侦工作的,心思细腻,遇事冷静,以前我遇到什么难事都会找她商量。
电话接通后,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有我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我说得语无伦次,像是在讲一个荒诞的故事。
林婉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晚意,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那可是南极科考站,国家级的项目。”
“造假?这得涉及到多少人,多大的工程?”
“沈肃川那个人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连谎都不会撒。”
“他图什么?图你在国内不看他?”
林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是啊,沈肃川图什么呢?
他为了去南极,放弃了升职的机会,放弃了外面高薪的咨询工作。
他热爱那片土地,胜过一切。
我为什么要因为几只不动企鹅怀疑他?
“或许是模型,或者是别的什么装置吧。”
林婉在电话那头劝我,“别瞎想了,还有一年就结束了。”
“等到那时候,人回来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我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或许真的是我太久没见他了,思念过度,变成了疑神疑鬼。
我决定不再想这件事,好好工作,带孩子,等他回家。
可是,审计师的职业病,就像是一种毒,一旦发作,很难停下来。
只要那根刺还在,我就非得把它拔出来不可。
要么证明我错了,还他一个清白。
要么证明我是对的,揭开这个荒唐的真相。
晚上,沈小诺睡下后,我独自来到书房,锁上了门。
我打开了家里的NAS存储服务器。
从沈肃川去南极的第一天起,我就把所有的视频通话都录了下来,一点都没落下。
原本是想留个纪念,等我们老了以后,一家人坐在一起重温这段艰难的时光。
现在,这些视频成了我的调查对象。
我从三年前的视频开始看。
一帧一帧地看,盯着那扇窗户,盯着那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秒的画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夜越来越深,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照得我脸色惨白。
我的心也越来越凉,像是坠入了冰窟。
三年前的视频里,那四只企鹅就在那里。
两年前的视频里,它们还在那里。
半年前的视频里,它们依旧纹丝不动。
胖的,高的,低头的,小的。
就像四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雪地里。
不管时间怎么变,不管外面的天气怎么变,它们永远不变。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地方。
我截取了不同时间段的三张图。
一张是南极极昼的早上,一张是中午,一张是傍晚。
这三张图里,天空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有灰白色的晨光,有亮蓝色的天光,有橙红色的晚霞。
这看起来很正常,符合时间的变化,模拟得非常逼真。
但是,那四只企鹅投下的阴影。
不管是早上太阳刚刚升起,还是中午太阳直射,或者是傍晚夕阳西下。
阴影的方向和长度,竟然完全一样。
这是最基础的光学常识。
光源位置变了,影子的方向和长度肯定要变。
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除非,光源是假的。
或者,整个背景图都是假的。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沈肃川的视频背景是假的。
也就是说,这五年,他根本就不在南极。
那他在哪?
他在做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颤抖中握成了拳头。
我是审计师,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光凭影子的疑点还不够,万一是什么特殊的光线折射呢?
我要找出更多无法反驳的漏洞。
我将过去一个月的视频全部导入了专业分析软件。
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像素点,任何一个声音。
很快,我就发现了第二个破绽。
视频里,沈肃川的左手边,有一个银色的金属柜子,看起来是用来放资料的。
有一次,他转身去柜子里拿笔记本。
他的袖子擦过柜门。
那一瞬间,柜门反光。
我按下了暂停键,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画面出现了马赛克。
在反光的那一块区域,经过锐化处理后,我看到的不是白色的雪地。
而是一面灰色的墙。
墙上贴着那种专业的吸音棉,网格状的,深褐色。
这种吸音棉,只有在录音棚或者专业摄影棚里才会用到,用来隔绝回声。
我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撞击着耳膜。
这已经是铁证了。
背景是假的。
他在一个有吸音棉的房间里。
不是南极。
我没有停手,继续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我开始分析视频里的声音。
沈肃川的视频里,总会有呼呼的风声,有时候大,有时候小。
他说这是南极的风,是“极地的呼吸”,让我听听大自然的声音。
以前我觉得很浪漫,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刺耳。
我把那段风声音频提取出来,放进音频编辑软件。
软件生成的波形图显示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段风声,每隔一分三十五秒,就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断点。
断点之后,波形图重复。
这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录音。
是罐头音效。
根本不是真的风声。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手脚冰凉。
假的背景,假的企鹅,假的风声。
沈肃川用一个巨大的谎言,把我骗了五年。
我们每天的通话,每天的思念,每天的期待,都是他在演戏。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还是犯了什么事,不得不躲起来?
我正想着,视线被屏幕上的一个细节吸引了。
那是上周视频时的截图。
沈肃川拿着一个蓝色的搪瓷缸子在喝水。
那个缸子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对杯,上面印着两只笨拙的小鸭子。
他出发前,我特意帮他包好,塞进了箱子。
我还记得他说,要带着这个杯子,就像我在身边一样。
可是,南极科考队对物资管控极其严格。
为了节省空间和载重,连牙膏都要挤着带,私人物品都要严格称重。
一个搪瓷缸子,又重又占地方,根本不可能被带上雪龙号。
更何况,那是五年前买的旧东西,用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磨损都没有?
上面的鸭子图案鲜艳得像新的一样,连釉面都泛着光。
这个发现,彻底击碎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泰山站的信息。
我找来了所有的纪录片、新闻报道、队员的采访视频。
我把这些真实的影像,和沈肃川视频里的画面做对比。
结果让我绝望,从头凉到脚。
真实的泰山站,内部空间非常紧凑。
为了保证保暖,房间很小,设施很简单。
床是上下铺,桌子是折叠的,墙上全是管道。
根本没有什么宽敞的单人间。
更没有什么宽大的休息区,或者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
沈肃川视频里的那个房间,布局温馨,设施齐全,甚至还有真皮沙发。
更像是一个布置出来的样板间,或者是影视城的摄影棚。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五年的等待,这五年的坚守,成了一个大笑话。
我该怎么办?
直接冲过去问他吗?
如果他能骗我五年,那他的心理素质绝对不是我能比的。
他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无数种借口来应付我。
我需要一个能让他无法抵赖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明天是六月二十二日。
南半球的冬至。
对于南极内陆的泰山站来说,这意味着极夜的正式开始。
从这一天开始,太阳将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几个月都不会升起。
南极将陷入漫长的黑暗,只有星星和极光。
而沈肃川的视频里,永远是阳光明媚。
这五年来,不管是什么日子,他的窗外总是亮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我要撕开他的面具。
这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我向公司请了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做了很多功课。
我查了极夜期间的光照数据,查了泰山站的地理位置。
我甚至打电话给一位做天文研究的朋友,假装是写小说查资料,问他南极极夜的时候是不是完全黑的。
朋友说,虽然有漫射光,但也只是像黎明前的微光,绝对不可能像白天一样亮。
而且天空应该是深邃的暗蓝色,或者黑色,不可能是沈肃川视频里那种刺眼的亮白。
朋友还随口说了一句:“那种亮度,也就是摄影棚里的灯光能做到。”
摄影棚。
又是这个词。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晚上七点五十。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个天文软件。
屏幕上显示着泰山站的实时状态。
黑夜,永夜。
没有任何阳光。
八点整。
沈肃川的头像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沈肃川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那件橘红色的防寒服,背景是一片白得耀眼的雪地。
“老婆,晚上好。”
“小诺呢?睡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愉快。
“睡了,今天玩累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
“今天怎么样?外面冷吗?”
“冷啊,零下四十五度。”
“刚从外面回来,取了一些数据。”
他端起那个蓝色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喉咙上下滚动。
“对了,今天冬至,是我们这边的极夜。”
“太阳彻底不出来了,要过一阵子黑灯瞎火的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镜头,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看着屏幕。
窗外,阳光普照,雪地反光,刺目得很。
那四只企鹅,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阴影依旧,丝毫未变。
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证据。
就在他嘴里说着“极夜”、“太阳不出来”的时候。
他的窗外却是一片正午的阳光。
这种低级的谎言,他居然说得这么顺口。
是因为他骗我太久了,已经麻木了吗?
还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傻子,永远不会发现?
我握着鼠标的手在发抖,但我没有发作。
我还要听他继续演下去,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极夜啊,那你注意身体,别熬夜。”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不掺杂任何情绪。
“放心吧,我有分寸。”
“对了,老婆,还有个事。”
沈肃川放下杯子,突然变得有些犹豫,眼神闪烁了一下。
“下个月,科考站要进行一次封闭式演练。”
“通讯设备可能会受影响,视频可能会断一段时间。”
“大概半个月吧,可能没法准时跟你通话。”
我心里冷笑。
通讯受影响?
恐怕是要转移阵地吧?
或者是这个摄影棚要拆迁了?
又或者是,他实在演不下去了,想找个借口逃避?
“哦?这么严重?”
我装作很担心地问他。
“是啊,为了保障安全嘛。”
“你也别着急,只要一恢复信号,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正好,我也可以专心把最后的实验做完。”
他说得头头是道,理由冠冕堂皇。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不用担心家里,我们挺好的。”
我强忍着眼泪,和他闲聊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我找了个累了想休息的理由,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键盘。
五年的谎言,今天终于被撕开了一角。
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为什么要造假?
这五年他到底在哪里?
既然不在南极,那他的钱是从哪来的?
他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打钱,那是科考队的工资,虽然不算多,但也够我们生活。
如果他在造假,那这笔钱的来源就有问题。
我立刻登录了网银,查看了他的工资流水。
每个月十五号,一笔名为“极地研究中心”的款项都会准时到账。
数额固定,完全是按照科考队的标准发的。
这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是,作为一名资深审计师,我知道有些东西,账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我需要查源头。
第二天,我动用了一些以前工作上的私人关系。
我托人在银行的反洗钱系统里查了一下这笔款项的汇出账户。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这笔钱,根本不是从极地研究中心的官方账户汇出来的。
也不是财政账户。
而是从一个名为“深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账户汇出的。
一家传媒公司?
为什么给沈肃川发工资?
而且备注还写的是“劳务费”?
我立刻去查这家公司的背景。
这家公司注册在B市的一个偏远区县。
成立时间是五年前。
正好是沈肃川“去南极”的那一年。
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沈肃川,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我再查这个法人代表。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沈肃川的一个大学同学,叫王志强。
以前也听说过,后来据说下海经商,发了大财。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南极科考,所谓的英雄梦。
不过是他和同学联手编织的一场戏。
那家传媒公司,说不定就是他们搞这个“南极直播”的幌子。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这五年来,我每天对着屏幕傻笑,对着“南极”发呆。
为了他的“荣誉”,我在亲戚朋友面前挺直了腰杆,说我老公是国家的英雄。
为了他的“辛苦”,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化妆。
结果呢?
他可能就在B市的某个角落,甚至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坐在温暖的摄影棚里,喝着热茶,假装在南极受冻。
这不仅仅是一个谎言。
这是对我智商的侮辱,是对我们婚姻的践踏。
我必须找到他。
我要亲眼看看,这五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那家传媒公司的注册地址。
是个工业园区,离我家并不算太远,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周六一大早。
我把沈小诺送到父母家,谎称公司要加班。
然后开车直奔那个工业园区。
路上,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方向盘都有些滑。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更大的谎言,也许是一个无法挽回的真相。
园区很大,厂房很多,有些荒凉。
我按照导航,找到了那栋楼。
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办公楼,门口挂着好几家公司的牌子,有些已经掉了漆。
“深蓝传媒”在四楼。
我停好车,戴上墨镜,走进了大堂。
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四楼到了。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我找到了“深蓝传媒”的办公室。
大门紧闭着,磨砂玻璃上贴着磨砂纸,看不清里面。
我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周末没人?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赶紧退到走廊的拐角处,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袋外卖,是一份黄焖鸡米饭。
我偷偷看了一眼。
那个侧脸。
即使戴着口罩,即使过了五年,即使比视频里瘦了一些。
我也认得出来。
那是沈肃川。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显得有些精神。
没有穿那件橘红色的防寒服,而是穿着普通的休闲装。
他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在哼着歌,虽然有些跑调。
他手里提着外卖,转身回办公室,并没有关门,只是虚掩着。
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肃川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手中的外卖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汤汁洒了一地,黄色的油渍在地毯上迅速扩散。
“晚……晚意?”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惊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透过他身后的门缝,我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没有冰天雪地,没有极地风光。
只有一排排电脑,几台摄像机,还有杂乱的线缆。
还有那个我熟悉的、挂着吸音棉的墙壁。
墙角,堆放着几个道具。
那是四只做得很逼真的企鹅模型。
一只胖胖的,一只高高的,一只低着头的,还有一只小小的。
它们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落满了灰尘。
这就是那四只“从未移动”的企鹅。
这就是沈肃川给我看了五年的“南极”。
我耐着性子,扮演着一个完美妻子的角色。
听着他诉说,回应着他的话语。
可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关心,都像是一把尖刀,在对我自己处以凌迟。
痛彻心扉。
十分钟后,时机到了。
我知道,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