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30万租了个男友回家过年,饭桌上,我那当领导的爸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开口:你小子,不在单位待着,跑我家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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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我领着刚交的男朋友卢立诚回家过年。

进了门,我妈乐得合不拢嘴,忙着端菜倒茶。

我爸从客厅走出来,看见卢立诚,脚底顿了一下,没说话。

饭桌上,我妈一个劲往卢立诚碗里夹菜,我爸端着酒杯,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开口:“你不是老卢家那个小子吗?你来我家做什么?”卢立诚握筷子的手微微一紧,笑了笑:“叔叔认识我父亲?”我爸的脸沉下来,像窗外压着的阴云,手里那杯酒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我愣在桌边,后背一阵发凉。



01

我叫贾紫萱,今年二十八,在省城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我妈孙莉催婚催了三年,从最初的旁敲侧击,到后来的电话轰炸。

腊月二十那天,我妈在电话里下了最后通牒:“你今年要是再不领个人回来,就别进这个家门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里发了半天呆。

二十八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谈过两段恋爱,一段是大学时候,毕业就散了。

另一段谈了三年,男方家里嫌我是外地户口,嫌我工资不高,嫌我还有个哥哥,以后分家产都是麻烦事。

分手那天,他跟我说:“你条件也不差,就是家里帮不上你。”

这话我记到现在。

腊月二十二,闺蜜刘雨菲约我吃饭。

她刚结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喜气。

饭桌上她问起我的情况,我说我妈下了死命令。

她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压低声音:“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人?

我嚼着饭没说话。

她接着往下说:“我一个同事的朋友,叫卢立诚,在国企上班,人挺靠谱的。你要是觉得还行,就当交个朋友。”

我嘴上说着“看看吧”,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这些年亲戚朋友介绍的不算少,见过几个,都没下文。

腊月二十三的晚饭,刘雨菲组的局。她说是“朋友小聚”,除了她和老公,还有另一对夫妻,以及一个单着的男人,就是卢立诚。

人到了我才发现,这顿饭安排得明明白白,饭桌上就我一个单着的,卢立诚坐在对面,穿一件灰色针织衫,头发干净利落,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饭吃到一半,刘雨菲的老公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他说还行,年底事情多,但项目基本收尾了。就这么几句话,没什么特别的。

是我先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不算打量,就是淡淡的,有那么几次,我们目光撞上,他点点头,笑一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饭后各自离开。刘雨菲问我什么感觉,我说还行。她笑着推了我一把:“行就是不行,还行就是有戏。”

那晚回到家,我打开手机,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路上堵不堵?到家说一声。”

我盯着那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个“到了”。

后来两天,他偶尔发消息,不频繁。

腊月二十四问我喜欢吃什么菜,腊月二十五问我过年回不回去,买没买票。

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

但就是让人感觉,有人在惦记你。

腊月二十六,我妈又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更冲:“你到底带不带人回来?隔壁老周家女儿二胎都生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我出去买菜都抬不起头!”

我一时冲动,挂了电话就给卢立诚发了条微信:“你过年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个忙,假扮我男朋友,跟我回家一趟?”

发完我就后悔了。等了十分钟,他都没回。

我想撤回,又觉得太丢人。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他回了:“可以。”

两个字,干干净净。

我那颗悬着的心,忽然落了地。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可以”,他等了足足一年。

腊月二十九一早,卢立诚在小区门口等我。

他穿了一件藏蓝色羽绒服,拎着两盒点心和两瓶酒,站在路灯底下,看见我,笑了一下:“放心吧,不会给你丢人。”

我当时觉得他真靠谱。

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后备箱放的时候,我自己还挺得意。

现在想想,那两盒点心,是他从单位旁边老字号买的。

那家店离我妈单位就隔一条街,他连我妈的口味都打听清楚了。

开了一路车,下午三点多到的家。

我妈听见车响,围裙都没解就跑出来。

看见卢立诚,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带:“哎呀,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坐。”

我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卢立诚脸上。

我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站起来,冲卢立诚点了点头,语气倒还算客气:“来了。”

卢立诚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叔叔”。我爸没应声,转身进了厨房。

我妈在后面小声说:“你爸就这德行,面冷心热,你别往心里去。”

我当时没注意,我爸进厨房的时候,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像是扶了一下,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后来我才明白,他从看见卢立诚那张脸的第一眼,就知道麻烦来了。

02

晚饭是四个菜,我妈特意加了两个硬菜,一个红烧排骨,一个清蒸鲈鱼。

我妈给卢立诚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他夹了好几筷菜。

卢立诚笑着说谢谢,低头慢条斯理地吃。

那吃相一看就是经过事的人,不急不忙,碗筷不发出声响。

我爸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白酒,问他:“小卢啊,你家是哪里的?”

卢立诚放下筷子:“省城郊区的,父母都是普通退休工人。”

我爸又问:“做什么工作?”

“在国企做项目,去年评的工程师。”卢立诚答得流利,“公司效益还行,单位离家也不算远。”

我妈听了很满意,笑着说:“国企好,铁饭碗,稳当。”

我爸没接茬,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我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有些泛白。

“你爸妈身体好吗?”我爸又问。

卢立诚顿了一下:“我妈前几年退休了,身体还行。我爸走得早,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片刻。我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哎,年轻人不容易。”

我爸没有说话。那顿饭的后面,他几乎没再开口,一个人坐在那儿,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晚饭后,我妈拉着卢立诚在客厅聊天,我爸借口说散步,穿了外套出了门。我站在窗前,看见他走到院子外面的路灯底下,点了一支烟,站了很久。

那晚我睡得不安稳。快半夜的时候起来上厕所,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我爸坐在沙发上,没开灯,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旧相册。

他没看见我。我站在黑暗里,看着他翻开相册,手指停在某一页,看了很长时间,才轻轻合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本相册我小时候见过,里面有很多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我一直以为那里面全是同事合影,从来没仔细看过。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开始张罗年货。

腊月二十九,乡下的规矩是要把菜备好,第二天除夕就不用忙了。

我妈指挥我爸贴对联、挂灯笼,又指挥卢立诚帮她剁饺子馅。

我在厨房帮忙择菜,我妈凑过来低声说:“这孩子我看行,说话实在,手脚也勤快。你爸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人家问他一句话,他答半句就觉得累。”

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犯嘀咕。我爸平时对来家里的客人,从不这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爸又喝上了酒。

卢立诚陪着他喝了两杯,话头渐渐打开了。

说起工作上的事,卢立诚讲他们单位的一个项目,说他跟了三年,今年才落地。

我妈听得津津有味,我爸一直没插话。

等他讲完了,我爸忽然问了一句:“你爸是哪年走的?”

卢立诚的手停了一下:“十二年前。”

“得的什么病?”我爸又问。

肝病,发现的时候就晚了。”卢立诚说,“家人都没想到。他身体以前挺好的,就是工作忙,经常熬夜。

我爸“嗯”了一声,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我端端正正地坐着,觉得我爸今天说话怪怪的。他平时不是个爱打听人家里事的人。

下午我去镇上买醋,卢立诚跟了出来。他走在我旁边,忽然说:“你爸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我说:“没有,他就那脾气,对谁都这样。”

卢立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们并肩走在路上,腊月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抬头望着天边的云,目光有些深远。

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好像有心事。

但我没问。合租的就是合租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碰都不要碰。

晚上,我妈让我们去楼上睡。我妈铺了两间房,卢立诚住我隔壁。洗漱过后,他房门虚掩着,我经过的时候,听见他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但有一句飘进我耳朵里:“他认出我了。”

四个字,清清楚楚。我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我想推门问他“谁认出你了”,手抬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算了。我告诉自己,别多事,演完这场戏,各回各家。

可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他说那句话的口气。不像慌张,更像是确认了某件事,心里有了着落。



03

除夕那天的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偶尔飘几片雪花。

我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指挥得家里转圈。

卢立诚换了一件深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在厨房里给我妈打下手。

我妈越看越满意,压低声音跟我说:“这孩子真不错,我看过年这事儿有门儿。”

我没敢跟她说实话。

那天上午,我爸出去了一趟,说是到镇上买烟酒。

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空着手,进了屋,脸色不太好看。

我妈问他买的东西呢,他说没找着合适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没去买东西。他去了村里的赵家。

这件事是我后来听说的,那天下午赵顺来过一趟我家。

赵顺的爹是我爸老单位的老领导,退休后在邻村养老。

赵顺在县里开了个建材公司,平时不怎么回老家。

那天下午我出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赵顺正在院子里跟我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赵顺先眯起眼睛,问我爸:“老贾,那个年轻人是谁家的?

我爸说:“紫萱的朋友。

赵顺似笑非笑,停顿片刻才开口:“我看着像卢鹏的儿子。”我爸没接话。

赵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领导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翻篇的翻篇,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他就走了。我爸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进屋。

晚上六点,年夜饭开席。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大盘小盘摆得满满当当。卢立诚坐我旁边,我爸坐对面,隔着满桌子的热气。

开席以后,饭桌上还算热闹。

我妈讲了几句家常话,我哥贾志强带着嫂子也来了,他是吃完饭过来的,一进门嘴里就各种客气话。

我嫂子笑着问卢立诚做什么工作的,卢立诚笑着答,一来一回,宾主还算尽兴。

我爸话不多,闷头喝了几杯,忽然放下酒杯。

他看着卢立诚,目光隔着桌子,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我妈还在夹菜,我哥还在说话,我爸突然开口,也不绕弯子:“你小子,不在单位待着,跑我家来干嘛?”

一瞬间,饭桌上那点热气像是被抽空了。我妈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我哥张着嘴,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看着我爸,又看了看卢立诚。

他的手握着筷子,没有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过了几秒,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我是紫萱的男朋友,过来看看叔叔阿姨。”

我爸冷笑了一声:“你爸叫卢鹏,对不对?”

卢立诚没有否认。

我爸接着问:“你在我单位,待了几年了?

这话像一个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原来卢立诚不是做项目的普通国企员工,他跟我爸在同一家单位。

我爸是领导,他是下属。

他们在一个院子里上班,甚至可能天天碰面。

“三年。”卢立诚说,“我在项目部。”

我爸盯着他:“那你跟紫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我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三年不够,还要三个月。你是真行。”

卢立诚没接话。

我妈完全懵了,看看我爸,又看看卢立诚:“你们认识?”我爸没回答,推开椅子站起来,甩了一句:“你跟我到书房来。”然后大步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卢立诚一眼,“你敢不敢进来?”

卢立诚站起来,拉了拉衣摆,跟着走了过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看他。

那一刻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吗?

书房门关上,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偶尔有一两句拔高。

我妈的脸色发白,拉着我的胳膊问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真是你男朋友吗?”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4

书房的门关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开。先出来的是卢立诚,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出来以后,他没有看我,径直走进了院子。

我爸跟在后面,脸色灰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转身上了楼。

我追到院子里,卢立诚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塌着。我走过去,声音有点发干:“你跟我爸到底什么关系?”

他没回头,半晌才说:“我是他单位的下属。”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在设计院?”

“因为你没问。”他的声音平静得让我发慌,“你只说让我假扮你男朋友。”

我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他说得没错,我没问过。

是我主动找上他的,是我求他帮忙的。

那三天饭局上,从头到尾,他只说自己在国企工作,没说具体单位。

我是自己想当然地以为,他跟我爸没关系。

“你认识我爸?”我追问,“你进这个家门,是不是故意的?”

卢立诚转过身来看着我。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声音是清晰的:“紫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那个饭局是刘雨菲拉我去的,她说她有个朋友需要认识个人。至于你爸……我确实知道他是贾建国,但我没想到,他会第一时间认出我。”

我看着他,觉得每句话都说得通,又觉得每个字都不可信。那种感觉就像你手里拽着一条线,拉了一下,却拽出一整团乱麻。

我妈从屋里追出来,站在台阶上喊:“你们俩不冷吗?进屋来吧,饭还没吃完呢。”那顿饭,到底没吃完。

我回屋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我哥和我嫂子已经走了,我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我站在灶台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我爸下了楼,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只听见我爸说:“我知道了,老领导。”然后他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那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凌晨快一点的时候,有人敲我的门。

我以为是卢立诚,开门一看,是我爸。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我,说:“明天帮我还给赵家,别让那个小伙子知道。”

我捏着信封,里面很薄,像是几张纸。我问是什么,他说:“别问。”然后转身就上楼了。

我回到房间,关了门,把信封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五张单据,收款方的名字是“卢”。

汇款人一栏写着“张明”,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日期从十几年前开始,一年不落。

每张汇款的金额不一样,但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目。

我盯着那五张单据,手心里出了汗。我爸为什么一直给一个姓卢的人汇款?张明是谁?这些钱,是给卢立诚家里的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冒出来,我一夜没有睡着。



05

大年初一早上,我被鞭炮声吵醒。

起床的时候,卢立诚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手里拿了一炷香,插在院角的土地庙前。

他回头看见我,笑了一下:“新年好。”

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回了一句“新年好”,又赶紧把那个牛皮纸信封藏进了外套口袋里。

吃早饭的时候,家里气氛缓和了一些。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想通了,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边给我夹鸡蛋,一边问卢立诚老家过年有什么讲究。

卢立诚也配合,一板一眼地答。

我爸始终没怎么说话,低头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早晨九点多,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探头一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我爸的脸色瞬间变了。

下车的是赵满囤。

他穿一件深色棉衣,戴着眼镜,身后跟着赵顺。

赵满囤怀里拎着一箱酒,迈着步子走进院子,笑呵呵地说:“老贾啊,大过年的,我来给你拜个年。”贾建国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僵硬了片刻,很快换上笑容迎上去:“老领导,您怎么来了,应该我去看您才是。”赵满囤摆摆手:“顺道,顺道。”

他进了门,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卢立诚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但那笑没有到达眼底。

他看着卢立诚,看了大概有四五秒钟,然后开口:“老贾,这是你家客人?”我爸还没来得及说话,卢立诚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赵伯伯好,我叫卢立诚。”

赵满囤没有伸手。

他偏过头,看了我爸一眼,语气淡淡的:“姓卢?挺巧。”那两个字落下来,像两片雪花掉进滚水里,无声无息,却让人心里发冷。

我爸干笑了一下:“是紫萱的朋友,年轻人放假过来玩。”赵满囤“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午饭是赵满囤在我家吃的。

饭桌上,赵满囤坐在主位,我爸在旁边作陪。

赵满囤聊起旧事,说当年在单位怎么样怎么样,我爸应着,偶尔笑两声。

我看到卢立诚坐在桌子那头,面前的菜几乎没动。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赵满囤的脸,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计算什么。

饭吃到一半,赵满囤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到院子里接电话。

我爸跟了出去,像是要送他。

两个人站在院墙边,背对着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卢立诚坐在椅子上没动。

但我看到他的手,攥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赵满囤正侧过头,对我爸说了什么。

我爸低着头,点了两下。

那个画面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我爸平时在单位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可在赵满囤面前,他还是那个弯腰的人。

赵满囤接完电话,没有再进屋,隔着门喊了一嗓子“老贾,回头到我那儿坐”,就带着赵顺上了车,走了。

我爸送完客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

我注意了一下卢立诚,他坐在那里,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天下午,我听到他在楼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一句:“我在他家,赵满囤果然来了。”然后电话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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