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明镜到死都不知道,明家藏得最深的那个人,不是大哥明楼,也不是小弟明台,而是那个她最信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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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那天,雨下得不大,但阴冷刺骨。明楼在灵堂门口拦住了唐文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有脸来?

唐文远没有挣脱,眼眶通红,只说了一句话:“她走的时候,还在叫我丈夫。”

明台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旧单据,胳膊一直在发抖:“你有没有真心待过她哪怕一天?

唐文远低头弯腰,一张一张捡起被雨水打湿的纸片,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注意到,明镜的日记本里,夹着一张三十年前唐记绸布庄的老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笔力很深,像是写了很多年:“我知道你是来讨债的。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你欠我的我不怨你,可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怎么还得清?”



01

明镜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只青花瓷茶杯。

那晚她刚从茶庄回来,看了整天的账,头晕得厉害。快走到二楼拐角,脚底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软,整个人翻滚下去。

唐文远正在一楼客厅叠衣服,听到声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他来不及接住人,明镜的后背磕在楼梯边沿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镜!阿镜!”唐文远把她抱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明镜半睁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声音。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保姆肖桂荣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绞着围裙角,看着唐文远跟着担架上了车,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两个小时后,明镜躺在医院病床上,吸着氧,脸色蜡黄。值班医生叮嘱家属要保持病人情绪稳定,不能再受刺激。

唐文远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握着她的手,手背上有几道被担架刮破的痕。他没有哭,但嘴唇干裂,像是几分钟之内老了好几岁。

半夜十一点,明楼赶到医院。

他头发凌乱,皮鞋上沾着泥,直接闯进病房,嘴里嚷着:“大姐怎么样了?怎么回事?”

唐文远站起来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明楼不理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明镜,转头又压低声音:“姐夫,到底出什么事了?”

唐文远摇头:“还在等检查结果,医生说可能是心脏的问题。”

明楼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坐到沙发上,抱着头,声音闷闷的:“家里可不能没有大姐。”

这一夜,明镜睡得昏昏沉沉。

做了很多梦,梦到母亲去世那年,自己才十一岁,站在堂屋里,看着大伯和叔公们商量分家产。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她只觉得害怕,跑回自己房间,抱着妹妹哭了一夜。

那个家后来是靠她撑起来的,一撑就是三十年。

第三天上午,明镜精神好些了,靠在病床上,把明楼和唐文远都叫到跟前。

“趁我脑子还清醒,有些事得安排好。”

明楼皱眉:“姐,你说这些干什么?”

明镜没理他,从枕头底下抽出几张纸:“茶庄的股权我已经理好了。明楼占四成,明台两成,我手上四成暂时由文远代持。新街那套房子给明台,老宅和保险柜的钥匙,交给文远。”

明楼腾地站起来:“凭什么?他是谁?他就不是明家人!”

明镜提高声音:“他是我丈夫!”

明楼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咯咯响,狠狠瞪了唐文远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门摔得山响。

唐文远站在床边,替她倒了杯温水,声音平静:“何必说这些,你很快就能出院。”

明镜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文远,这个家,就数你最让我省心。”她没有看到,唐文远侧过头去的那一刻,眼里有一道说不清的光。

那道光是冷的,只有一瞬,转瞬即逝。

02

明镜出院第三天,茶庄的账面出了问题。

三十年河东,河西,作为明家的老牌茶庄,账务盘根错节。

财务经理林姐拿着一沓单据站在会议室,眼神直往明楼身上瞟:“明总,这批款项,账面走的是‘采购备用金’,但去向对不上。”

明镜翻开账本,盯着那行数字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起身回了办公室:“叫明楼过来。”

明楼进门的时候还笑呵呵的,一看到桌上那沓单据,笑容僵了:“姐,那个,我有话解释。

明镜把茶杯重重一磕:“三十万!你跟我解释解释,三十万去哪了?”

明楼搓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半天:“做生意总得活动活动关系,我也不全是为自己……”

“跟谁活动?”明镜逼问。

明楼犹豫了一下:“爸让我……”

明镜手一摆:“别拿爸说事。”

明楼梗着脖子:“真是爸的意思,他说有个项目需要周转。”

“哪个项目?一个名字都说不出来?”明镜抓起桌子上的账本,“我不是不肯给你钱,你不能背着我干这种事!”

明楼嗓门也大了:“我好歹也是你亲弟弟!你这个家,我出了多少力!你呢?你信任那个外人!你宁愿把一个外姓人放在保险柜边上!”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明楼摔门就走,木板门震得嗡嗡响,墙皮都落了一点下来。

明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翻开抽屉拿出常备的药瓶,倒了一把的药瓶,才发现里面空了大半。

中午回家,唐文远已经做好饭等着了。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跟明楼吵架了?”唐文远盛了碗汤递过去。

明镜接过汤碗,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他挪了三十万。说是爸的意思。

唐文远沉默片刻:“数额不小。”

明镜叹了口气:“我就怕明楼学坏了。”

唐文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你也别太催逼他,毕竟是家里亲弟弟。三十万的事,能补回来就补。

明镜看着他那张始终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安稳了些,话匣子打开:“你说我容易吗,我当年十七岁就出来跑生意,寒冬腊月为了赶一批茶叶发到北方,蹲在货站三天三夜,冻得手指头都伸不直。现在倒好,自己弟弟挖自家的墙角。”

唐文远放下筷子,看了她一会儿:“以后这个家,我和你一起撑着。”

明镜眼圈红了,没接话。

那天傍晚,唐文远等在书房整理旧文件。

抽屉最里面有一本蓝布封皮的笔记本,锁着。

他拿起来,用钥匙打开看了很久。

第一页上写着两行字,墨水已泛黄:“唐记绸布庄,江城柳巷三号,民国三十七年冬。家父唐启年,家母柳氏。”他翻过头几页,到了后面,心口越来越重。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银行回执单,金额五十万,收款方的户头写了三个字:明氏茶。

他猛地合上本子,锁回抽屉,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看了两分钟。

照片上的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小孩,站在一面“唐记绸布庄”的招牌下。

妇人的笑容温和,眉目间与明镜有几分相似。

唐文远盯着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03

明台回到江城那天,是周五傍晚。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抬头看了看老宅的招牌。明家老宅是栋三层小楼,墙上爬满了藤蔓。

肖桂荣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二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明台笑笑:“桂姨,我回来看看大姐。”

肖桂荣侧身让他进门,低头给他拿拖鞋,声音有些不对劲:“你大姐前几天住院了,你不知道?”

明台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住院?怎么了?”

“从楼梯上摔下来,心脏也不太好。不过稳住了。”

明台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快步上楼。

明镜正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喝茶,看到弟弟回来,先是惊喜,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项目刚结束,顺道休个假。”明台坐下来,盯着大姐的脸看,“瘦了。”

明镜笑了笑:“老毛病,不碍事。”

明台沉默片刻:“姐,我这次回来,其实想查一件事。”

“什么事?”

“妈当年是怎么走的。”

明镜手上的茶杯顿了一下:“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好查的?”

明台声音低下来:“我上个月整理妈的旧遗物,翻出来一张1958年的处方笺,上面开的是安眠药,剂量不小。妈那时候身体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长期吃安眠药?”

明镜的脸色一点点变了:“这都多少年了,你别翻那些老账。”

“姐,我不是要翻老账。”明台说,“我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明镜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阳台边,背对着弟弟:“你不用查了。妈是病死的,没什么好查的。”

明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没有再争。那晚,他躺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楼下书房里传来锁抽屉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明台趁明镜去了茶庄,找到正在后院晒被子的肖桂荣。

“桂姨,我问你件事。”

肖桂荣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却有点紧:“你说。”

“我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肖桂荣的手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抖开被子:“我那时候还没来你们家呢。”

“桂姨,你在明家干了二十多年了。”明台盯着她的背影,“我妈去世那年,你应该已经来了吧。”

肖桂荣不再说话,把被子晾到绳上,低着头走进厨房。明台跟过去,看见她站在灶台边,肩膀微微发抖。

“桂姨,”他放轻声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肖桂荣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挤出一句:“你妈妈那病……来得蹊跷。别的别问了。”说完就不再开口。

明台站在厨房门口,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当天下午,唐文远在二楼书房的窗口看着明台从后院离开,把手中的茶杯放在窗台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他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明台在查旧事,可能要往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知道了。”

04

明镜的身体恢复得不算快。医生叮嘱不能熬夜、不能动气。她嘴上应着,手上的账本却没停过。

唐文远给她端来中药,蹲下来替她揉脚心:“你要是不好好养,我也不吃饭了。”

明镜被他这话逗笑了:“你三岁小孩啊?还拿这个要挟我。”

唐文远没笑,抬头看着她:“你是我媳妇,你出了事,我日子过不下去的。”

明镜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行行行,我养还不行吗?”

那半个月,唐文远像换了个人,每天的日程排得比上班还满:早上熬粥,上午陪散步,中午炖汤,下午按时叮嘱吃药。

明镜被他照顾得没脾气,连茶庄的账本都放心交给他代看。

明台那边却没有停下来。

他通过老同学介绍,找到了当年给母亲看病的诊所。

诊所早已改了名字,但老大夫的徒弟还在。

他翻出一本旧病历,病历上写着一行字:“长期失眠,伴有焦虑,用药:安眠类,剂量递增。”

明台用手拍下那张病历,把照片发给大姐。当晚八点,明镜回了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冷意:“不管你在查什么,趁早停手。”

“姐,妈吃了那么久的药,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明镜说,“那个时候我太小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明台以为她挂了。

最终她开了口:“明台。你是我最小的弟弟,妈走的时候你还不会走路。我比你大三岁,家里能记住的事我比你多。有些事翻出来,对谁都不好。”

“是对谁都不好,还是对我们家不好?”

明镜没有回答,电话就这么断了。

明台攥着手机坐在租住的酒店床上,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大姐是个有主见的人,如果她不肯开口,谁都逼问不出来。

但他总觉得,这一次回来,他已经靠近了某个东西的边缘,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

那天深夜,唐文远没有睡。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打开那只抽屉,拿出那本蓝封皮的笔记本,细细地翻了一遍。最后几页空白处,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何时放下执念?”

他想了想,在下面又写了一行:“放不下。”

他正要合上笔记本,忽然听到书房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他一抬头,门缝外有一个影子,像是一个人站在门口。

“谁?”他沉声问。

脚步声远去,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拉开门,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但窗台上放着一只密封的信封,信封上写了两个字:文远。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你在找什么,我早就知道。”



05

匿名快递到的那天,是个雨天。

明台在酒店前台拿到一个牛皮纸信封,寄件人空白,只写了“明台收”三个字。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七八十年代的那种黑白照。

照片上是一家绸布庄的门面,招牌上写着“唐记绸布庄”,门前站着一个年轻妇人,手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妇人的笑容温婉。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笔迹很老派:“唐家遗孤,改名换姓,就在你身边。”

明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脑子飞速运转。唐家,唐记绸布庄,遗孤……他忽然僵住。唐文远,唐文远,也姓唐。姐夫也姓唐。

他立刻用手机搜了本地历史档案,找到一条旧新闻:四十年前,唐记绸布庄因经营不善倒闭,老板唐某跳楼身亡,妻子不久后病死,家中幼子由亲戚接走抚养,下落不明。

明台又托人辗转联系上唐家一位远房亲戚。

电话里的一位老太太听他来意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孩子小名宗儿,后来姓改掉了,叫什么我不晓得。听人说去了南方,再没回过江。”

明台问:“他本名是什么?”

老太太说:“唐继宗。继是继母的继,宗是祖宗的宗。”

明台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后背全是冷汗。唐文远,唐继宗。发音都像。

当晚,明台驱车赶到明楼家。

明楼开门时穿着一件旧汗衫,手里夹着烟,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愣了:“出什么事了?”

明台把照片和资料往茶几上一放:“你自己看。”

明楼看完,脸色一白,烟灰掉了一裤腿:“这……怎么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明台说,“但他没进明家之前,你听说过他吗?一个做小生意的,忽然跟大姐认识就结婚了。婚后他碰过茶庄的生意吗?没有。那他在干什么?”

明楼沉默了几分钟,忽然猛地一拍茶几:“我就说!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一个男人,天天在家做饭洗衣服,一点上进心没有,哪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明台看着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是吃软饭的。”

“这不是废话吗!他现在就是吃软饭的!”明楼脸涨得通红,“走走走,去找他对质!”

明台拉住他:“别冲动。先搞清楚状况。”

还搞清楚什么?他就是仇人派来的奸细!”明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明台跟上去,两人一路沉默,黑色的街道上只有引擎声。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明镜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两个弟弟一起进来,皱了皱眉:“怎么这大晚上的都来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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