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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子刊重磅 | 任务变了,别换机器人,换身体!一套模块“长”出蛇、虫和四足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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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仿生机器人,都有一个明确的“参照物”。

学蛇,就把身体做成长条;学狗,就装四条腿;学毛毛虫,就让身体一节一节蠕动。这很合理,也很像我们熟悉的工业逻辑:先确定任务,再设计形态,最后制造成品。

但如果同一个机器人,今天要像蛇一样钻窄缝,明天要长出“腿”爬过地面,最后还得伸出身体把东西抓回来呢?

佐治亚理工学院团队给出的答案是:别换机器人,换身体。

近日,该研究团队人员在《Science Advances》发表了一项模块化自重构机器人研究,提出一种名为MSRCR的“模块化自重构连续体机器人”。



它没有固定形态。一个模块可以滚动;两个模块可以蠕动、蛇行;三个到五个模块重新连接,又能爬行、匍匐,形成类似四肢的运动方式。

更关键的是,这些模块还能松开彼此、弯曲身体,再从新的角度重新抓住,主动换一种形态。

研究团队甚至为它画了一棵“进化多样化树”——从依赖软体变形的蠕虫、蛇,到出现肢体的动物,不同生物的运动策略,被重新组织进同一套机器人平台。



当然,它不是真的在“进化”。更准确地说,研究人员想做的是让一种机器人,拥有多种身体。

01.

先把机器人的“积木”做软

模块化机器人并不是新概念。它的逻辑很像乐高,即把机器人拆成标准模块,根据任务重新组合。

但传统模块有一个天然限制——太“硬”。

刚性模块通常只有少数固定关节,连接器的位置和方向也提前规定好。想让机器人动作更丰富,只能继续增加模块,最后模块、电机、接口和控制复杂度一起上涨。

MSRCR先改的,就是最底层这块“积木”。

每一个模块,中间都是一条肌腱驱动的柔性连续体骨架,总弯曲范围可以达到约180°。换句话说,一块模块本身就像一小段会主动弯曲的脊柱。

两端则各装一个特殊夹爪。这个夹爪既能抓东西,也能抓住另一个模块的夹爪。研究人员把它叫作“抓取即对接”。

一个夹爪闭合后形成近似球形的连接面,另一个夹爪可以从连续变化的角度抱住它。最多可以有4个夹爪连接到同一节点。

过去的模块接口更像“插头插插座”。这里更像几只手互相抓住。身体不再是拧上去的,而是“抓”出来的。




全方位对接夹爪的设计和特性


02.

从滚动到蛇行,一套身体“长”出多种步态

硬件搭好以后,真正好玩的部分来了。

研究人员没有给机器人规定一种标准形态,而是反过来研究:随着身体越来越复杂,会出现哪些运动方式?

只有一个模块时,机器人可以滚动,实验速度约为125 mm/s,还能完成类似“臂行”的摆动。



增加到两个模块,可以出现蠕动和蛇形波动。



到了三个模块,身体开始出现分支结构,可以完成爬行、匍匐和蛇行。其中三模块爬行达到40.4 mm/s,匍匐为32.2 mm/s,蛇形运动为21.26 mm/s。



四模块可以把“双臂爬行”和尾部蠕动组合起来。



五模块则进一步出现四肢爬行、匍匐以及“匍匐+尾部波动”的混合步态。



有意思的是,研究人员并没有给每一种身体重新写一套控制系统。他们用了受生物中央模式发生器(CPG)启发的统一控制框架。

简单说,只需要调整不同模块之间的相位关系和连接方式,同一套控制逻辑就可以驱动不同身体,产生不同步态。



所以这项研究真正想建立的并不是“机器人会多少种动作”。而是一张对应表——什么样的身体,适合什么样的运动。

03.

换身体这件事,终于有了算法

会拼身体,还只是第一步。

假设一台三模块爬行机器人走到一条窄缝前。它知道蛇形身体更适合通过。但问题来了:怎么从现在这个身体,变成一条蛇?

这比普通模块机器人麻烦得多。因为MSRCR的身体弯曲是连续的,对接角度也是连续的;与此同时,“抓住”和“松开”模块又是离散动作。

于是一次重构里,同时存在弯曲、抓取、释放。传统只记录“哪个模块连着哪个模块”的图结构已经不够用了。

研究团队因此建立了一套统一的几何—拓扑表示,把模块连接、抓取顺序、抓取角度和身体弯曲状态一起编码,再提出HEART-MCTS规划器,搜索从一种身体变成另一种身体的路径。



效果很明显。

与论文采用的IAB-BFS基线相比,在3、4、5模块任务中,HEART-MCTS平均规划时间分别缩短59.5%、82.0%和94.9%,并展示了最多7模块系统的规划能力。

模块越多,这个问题越难。

因为机器人不只要回答“谁连谁”,还要计算:从什么角度连?身体先往哪儿弯?会不会撞到自己?变完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动?

变形金刚真正难的,从来不只是“能变”,而是知道怎么换。到这里,换身体不是一句话的事,它本身就是一个计算问题。

04.

从换身体到真干活,柔软开始变成能力

论文最后做了一组很完整的实体演示。

最开始,机器人由3个模块组成,采用匍匐形态,可以前进、后退、转弯,还能伸出尾部模块,把物体抓起并放进较高的容器。



随后,前方出现狭窄通道,原来的身体不合适了。机器人按照规划好的重构序列,松开部分夹爪,弯曲身体,再重新抓住自己的模块,最终变成蛇形。



接着,它开始蛇形波动,钻进通道,抓住目标,再倒着把东西带回来。



这里有一个边界必须说清楚——重构路径并不是机器人现场实时算出来的,而是提前规划后在硬件上执行。所以它距离“看到环境,自己决定长成什么样”还很远。

但它已经完成了【运动—换身体—再运动—再操作】的一条很完整的链路

而且“软”在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方便变形。当蛇形机器人面对从30厘米逐渐缩窄到22厘米的通道时,柔性身体可以被动压缩、改变运动幅度,继续通过。

另一组实验更直观。

研究人员把四肢构型中间的躯干模块断电,只让它被动弯曲。结果,柔性躯干能够帮助四肢协调受力,前进速度达到43.36 mm/s;刚性对照只有15.8 mm/s。、



这样来看,软,不只是能变。它开始成为身体能力的一部分。

05.

机器人“长什么样”,以后可能不再是出厂决定

当然,这还远不是现实版“变形金刚”。

目前,自重构规划主要局限在平面环境。真正进入三维以后,还要同时考虑重力、支撑、碰撞和连接稳定性,难度会明显上升。

柔性也有代价。

它牺牲了一部分刚度和承载能力,因此现阶段更适合密闭空间检查、狭窄环境探索这类需要形态适应的任务,而不是搬运重物。

但这篇论文真正值得注意的,可能本来也不是它今天能跑多快。

过去,我们习惯先决定机器人长什么样,再让它学习怎样完成任务。MSRCR尝试把这个顺序倒过来——先给机器人一套可以重新组织的身体,再根据任务决定自己该长什么样。

开阔地面,可以滚。遇到窄缝,变成蛇。需要支撑,就重新组织出“肢体”。需要操作,身体的一部分又能直接去抓东西。

它距离真正的自主变形还很远。但至少,机器人“身体是什么”这件事,开始从一个出厂参数,变成了一种可以被计算和重新组织的能力。

论文链接: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g9191

开源代码:https://zenodo.org/records/20215519

GitHub:https://github.com/JanusMaple/CMR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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