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当众宣布娶别人,以为我会哭闹抢婚,结果婚礼当天他看着空荡荡的酒席,手直发抖,半天没喘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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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县宾馆宴会厅,风从门缝往里灌。

郭高飞穿着新郎礼服站在签到台后,手里的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始终是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签名簿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四十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人却稀稀拉拉。

服务员低声问:郭先生,什么时候开席?

他愣了半晌,喉头滚了滚,说:再等等吧。

福满楼酒店门口的鞭炮从傍晚就开始响,碎红纸铺了一地。

天还没黑透,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三十来桌,乌泱泱的,吵闹声顶得房梁上的气球晃来晃去。

邓心悦坐在二楼更衣室的镜子前,刚补完口红。

裙子是半个月前特意去市里买的,大红色,料子带一点暗纹,在灯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听见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

郭欣雅推门进来,脸上表情有点僵,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说:“心悦姐,你……一会儿要是看见什么,别太往心里去。”

邓心悦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怎么,你哥还能在订婚宴上换人不成?”

郭欣雅没接话,眼眶却红了。邓心悦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攥紧了裙子下摆。

开席前十分钟,郭高飞说出去接个电话。

邓心悦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一杯橙汁,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郭高飞,是在朋友的婚宴上。

他穿着白衬衫,端着酒杯四处敬人,笑得热络又妥帖。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嘴甜,会来事,跟她爸那种一辈子闷头做包子的男人不一样。

司仪上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邓心悦抬起眼,看见郭高飞从侧门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那女人她不认识,只看见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晃着。

郭高飞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说:“各位亲朋好友,今天这个日子,我有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

他顿了一下,眼睛往邓心悦这边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挪开。

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我和邓心悦不太合适。今天这杯酒,敬我的未婚妻,孙思雨。

台上有人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

更多的人是愣住,筷子悬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往邓心悦这边看,目光里带着试探和同情,像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鸡。



01

邓心悦没动。

她的手指搭在玻璃杯上,指尖有点发白,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过了一会儿,她端起那杯橙汁,仰头,一口喝完了。

凉的水汽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从无名指上褪下那枚戒指,是郭高飞去年求的,白金的,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她捏着戒指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转盘上,用手一拨,转盘骨碌碌打了个转,戒指停在郭高飞面前。

她站起来,说:“那这饭我就不吃了。”

声音不大,但附近几桌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看郭高飞的脸,也没看那个叫孙思雨的姑娘。

她绕过椅子,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外走。

红裙摆扫过椅腿,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郭高飞的声音:“邓心悦,你要是想闹,我劝你想想后果。”

她停住脚步,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转回去,只说了一句:“我不闹。你结你的婚,我有我的事。”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裙角翻飞。

她走下台阶,站在马路边上,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家里,手指哆嗦着按了两回都没按对。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这个季节,傍晚的风已经带着凉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只觉得脚底下一阵一阵地发虚,像踩在棉花上。

后来的事她是听郭欣雅说的:她走之后,满堂宾客都成了笑话,有人借故离席,有人坐在桌上低声议论。

孙思雨倒是泰然自若,坐在主位上拿着手机发朋友圈。

郭满囤的脸色铁青,但忍住了,没当场发作。

郭高飞坐在中间的位置上,面前的菜一口没动,筷子摆在碟子旁边,整整齐齐。

那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就散了。

邓心悦走了四十分钟,从福满楼走回城南的老街。

一路上路灯明一阵暗一阵,路边小饭馆飘出来的油烟味混着桂花香,她闻着,胃里一阵翻涌,蹲在路边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蹲了一会儿,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到家时,杨良和梁秀荣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梁秀荣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这么早?不是说吃到九点多吗?”

邓心悦站在门口,换了拖鞋,说:“提前散了。”

她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着,听见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然后梁秀荣压低声音说:“老杨,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没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嗡嗡震了几次,有朋友发来消息问怎么回事,她一条也没回。

后来她点开郭高飞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早上发的:今天穿好看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删除了整个对话框。

第二天中午,郭满囤和宋海燕来了。梁秀荣开的门,看见他们,脸上的笑一下子掉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宋海燕穿了一件枣红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是:“心悦,阿姨跟你说几句话。”

郭高飞没来。

宋海燕坐在客厅沙发上,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翻出转账记录,一条一条往下滑:“心悦啊,阿姨不是要跟你计较。但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三年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买衣服、过节红包、见面礼,还有那次你爸住院,高飞转过去的两万块,你都还记得吧?”

邓心悦坐在对面,没说话。梁秀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围裙角没吭声。杨良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发青。

宋海燕算了一会儿,说:“一共九万六千四。你看要是方便的话,这两天转给我们。咱们两家以后也好聚好散。”

邓心悦站了起来,走到里屋,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当场把转账记录截了个图。

操作期间她一直没说话。

钱转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宋海燕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宋海燕愣了一下,站起来:“心悦,阿姨知道你不容易……”

“别说了。”邓心悦打断她,“钱转完了,请回吧。”

郭满囤始终没怎么说话,只在起身要走的时候看了邓心悦一眼。

那个眼神她读懂了,带着防备,又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痛快,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他们走后,梁秀荣终于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什么东西!来欺负人!你爸住院的时候高飞给的那个钱,咱们后来没还回去吗?那两万块是还的账,她怎么舔着脸还管这叫花费……”

02

邓心悦靠在沙发扶手上,想说话,嗓子眼却堵得慌。

她低头看见茶几上那盘西瓜,瓜瓤红红的,上边还扎着几根牙签。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没尝出甜味。

那天下午,她爸杨良在厨房里剁了一下午的肉馅儿,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响,剁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邓心悦原本以为,退完钱,各走各路,这事就算完了。她低估了郭家的手段,更低估了孙思雨的记性。

周一上班,她被叫到经理办公室。

经理是她带了两年的直属领导,平时见了面还夸她“手脚麻利,脑子活泛”。

这次却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心悦啊,公司现在调整经营方向,你的岗位要做些变动。降为行政助理,工资先按试用期标准发,你看行不行?”

她站在办公桌前,没说话。经理这才抬眼看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也是上面的意思。心悦,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破。”

她懂了。

当天下午她就交了辞职信,收拾东西的时候,坐在隔壁工位的刘姐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心悦,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听人事那边说,有人打过招呼。”

她把最后一件私人物品装进纸箱,笑了笑:“没事,刘姐。”

抱箱子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很大。

她站在楼底下,箱子搁在脚边,掏出手机刷了一圈招聘信息。

跟她对口的工作就那么几家,工资比原来还低。

她翻了几个页面,又把手机扣上了。

坐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是老街对门开烟酒铺的刘叔:“心悦,你赶紧回来看看,你爸店里被贴条了。”

她打车往回赶。到的时候,早餐店卷帘门半拉着,门口一张白纸黑字的整改通知书:后厨卫生不达标,即日起停业整顿三天。

梁秀荣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通知单:“隔壁比咱们家脏得多的店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查咱们家?”

邓心悦弯腰把通知单从母亲手里接过来,折了两折,揣进兜里。

她抬头看看脏兮兮的招牌,上面“杨记早餐”四个字已经褪了色。

她忽然想起来,这家店是她爸和她妈结婚第二年开的,开了二十七年,养活了她和她妈半辈子。

停业的第三天晚上,她爸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烟,脚底下落了一地烟头。她走过去,蹲在她爸面前:“爸,别抽了。”

杨良看了她一眼,闷声问:“心悦,你跟爸说实话,他们是不是还要闹?”

她摇了摇头:“不会了,爸。”

杨良没再说话,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



03

当晚,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是罗俊友发来的:“心悦,听说你离职了?我这边有个事想跟你聊聊,厂子快撑不住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救。”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罗俊友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大学学的是电子商务,毕业后回县城接了他爹的食品加工厂。

厂子开了十来年了,以前给学校食堂和几个单位供货,这两年效益一年比一年差。

她回了一句:“明天去看看。”

放下手机,她翻出通讯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里面存着两百多个联系人,大多是做婚庆时攒下的。

有酒店经理、餐饮店老板、婚庆同行、摄影摄像。

她盯着那些名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关灯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城郊的食品厂。

厂区不大,大门是铁栅栏的,锈迹斑斑。

院子里停着一辆落了灰的送货面包车,车间里两台包装机,一台封口机,几个工人坐在墙角抽烟,看见她来了也没什么反应。

罗俊友在办公室等她,泡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厂里情况你也看到了,去年到现在亏了二十八万,欠着供应商十二万,跟工人的工资还欠了三个月。”

邓心悦端起那杯茶,没喝,用指腹摩挲着杯沿:“你想怎么做?

“我手里有个营业执照,有食品生产许可证,设备虽然老,但运转是好的。就是缺订单,缺钱。”罗俊友看着她,“你以前做婚庆,跟那么多酒店和饭店打过交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把这条路子走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端着那杯放凉的茶,喝了一口。茶有点苦,是那种放了很久的碎茶叶。

“可能。”她说。

那天下午,她把父母存折里的十五万取了出来,又用自己名下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一共凑了三十五万。

梁秀荣是在她办完贷款后才发现的,当晚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心悦,你疯了?那个钱是你爸留着给你结婚用的!

“妈,我不结婚了。”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声粗重的吸气声,再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第二天一早,杨良拎着一袋包子出现在厂门口,看见她,也没多说什么,把包子递到她手里:“吃。”

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还热乎。

郭欣雅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吃饭了没有。

她说吃了。

郭欣雅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心悦姐,我哥跟孙思雨的事……我爸安排的。你别怪他,他也是……”

“欣雅,”她打断她,“没有别的事就先挂了,要开会。”

她把手机挂了,站起身来。

04

半年后,腊月十八。

郭高飞和孙思雨的婚礼定在县宾馆。

郭满囤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打电话发请帖,电话那头的人起初都答得好好的,临到这一周,却一个接一个地回话:“老郭啊,那天家里有点事,走不开。”说辞五花八门,有的说老人住院,有的说孩子考试,还有的说早就定好了外地旅游。

郭满囤起初没太在意,后来发现不对。

连过去十几年都在他厂里进货的老王都说了句:“郭哥,说句实话,你那边的订单,下半年我可能得缓缓。最近厂里资金紧。”老王是郭家建材生意最大的客户之一,往年光他一个人的订单就占了厂里三分之一。

郭满囤这才着急了,问老王到底怎么回事。

老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郭,你是不是跟邓家那闺女的事没处理干净?她那个食品厂,现在县里好几个单位都在跟她合作,市里都挂了名。我媳妇在她们厂里买了那个酱菜礼盒送人,今年中秋,那货发得比谁都快。”

郭满囤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郭高飞是在婚礼前三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他在试穿礼服的时候,郭欣雅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递到他面前:“哥,你看。”

屏幕上是邓心悦的食品厂宣传视频。

画面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站在流水线旁边跟工人交代什么。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侧脸干净利落。

视频播放量显示一百多万。

郭高飞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推开了:“不看。”

郭欣雅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收了回来。

婚礼当天早上,天阴得厉害。

郭高飞穿上那件订做的白色礼服,站在穿衣镜前。

领结是他妈帮他系上的,系得有点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松了松,宋海燕拍掉他的手:“别乱动,一会儿还要拍照。”

郭满囤站在门口催:“快点,先去酒店布置现场。”

一家三口出了门。郭欣雅没有跟着,她请了假,窝在房间里没出来。宋海燕叫她,她说:“我不舒服,你们去吧。”

车开到县宾馆门口,郭高飞下车,站定,看见宴会厅门口摆放的婚照立牌。

照片上他和孙思雨站在一面白色的花墙前笑着,看起来挺般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站在门口抽。



05

十点,宾客陆续到场。

十一点,只剩零星几个人。

十一点半,签到处彻底安静下来。

郭满囤站在宴会厅里,看着一桌桌摆好的酒席,从这一头望到那一头。

四十张桌子,红彤彤一片,满满当当摆着凉菜和酒水。

但人只有两桌多,都是郭家这边的直系亲属。孙家那边的亲戚一个没来。

郭满囤掏出手机拨孙副局长电话,响了三声被挂了。

再打,又是三声,又被挂了。他站在窗户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手机攥得越来越紧。

郭高飞走到签到台前,低头看了看那本红布面签名簿。

从头到尾翻了翻,一共十四个人签了名字。

他把签名簿合上,放回去,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拨的是邓心悦的号码。

半年来,他换过一次手机,联系人没了又补,但这个号码他从没删过。

他也没打过。

此刻他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门口,听着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那个声音。

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张签满名字的大红底布景板,落到角落里那辆送菜用的推车上。

他盯着那个推车看了很久,手垂下来,那根没抽完的烟掉在地上,烟头一路烧到了滤嘴。

站在他旁边的服务员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郭先生,后厨那边催了,现在能开席吗?有些凉菜放久了不好看。”

郭高飞没有回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伸手撑住签到台的边缘,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孙思雨是在十二点整发微信来的。

郭高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爸说了,你们家连基本的排面都撑不起来。这婚我不结了。”没有多余的话,连标点都是用的句号,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整条关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然后把手机关了,揣进礼服口袋里。

婚宴最终没有开始。

厨师做好的菜一盘一盘原封不动端了回去,服务员把桌上的酒杯一盘一盘的撤下来,大红桌布一卷,露出下面白花花的台面。

郭满囤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站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午后,孙思雨父亲在县纪委楼下被带走的照片传遍了整个县城。有人把照片转发到微信群里,配了句:“孙局出事了。”

那天傍晚,邓心悦在厂里的办公室,手机响了一下。是郭欣雅发来的消息:“心悦姐,我今天没去婚礼。”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06

窗外暮色渐沉。罗俊友端了一碗厂里食堂做的红烧肉进来,放到她桌上:“今天出货量不错,电商那边又加了三千单。你把这个吃了。”

她放下手机,接过碗,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肉炖得烂,入口即化。

罗俊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隔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高兴?”

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想了想,说:“高兴。

但她没有笑。她端着那碗红烧肉,看着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郭家的事在县城里传得飞快。

孙思雨父亲被纪委带走后,家里被查封了两套房,孙思雨本人当天下午就退了婚,把所有跟郭家相关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郭满囤花了一百多万操办的那场婚礼,连一张正经合照都没留下。

那天傍晚,郭满囤从宾馆出来直接去了厂里。

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郭高飞回到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宋海燕坐在对面沙发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

妈,别哭了。”郭高飞说。

宋海燕擦了一把脸,哽咽着问:“高飞,你跟妈说实话,你有没有恨过妈?”

他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关了灯。

房间里很暗,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给邓心悦发了条消息:“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没有发出去。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邓心悦的食品厂。

门口停着他没见过的好几辆货车,工人扛着箱子进进出出。

他站在铁栅栏外,看见厂房侧面那堵墙上新挂了一块牌子,绿色底,白字:“市优秀青年创业示范基地”。

罗俊友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高飞?你来干什么?”

“我想找心悦。”

罗俊友看了他一眼:“她不在。去省里开会了。”

郭高飞站着没有动。罗俊友也没再理他,转身往车间走。他把手插进口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辆货车从身边开过。卷起一阵灰。

他蹲在路边,掏出烟来点,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他的手指还在发抖。



07

第三天,郭满囤的建材厂终于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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