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沈 林
最近，电视剧《重器》热播。
该剧以改革开放初期至90年代刑法、刑诉法修订为时代背景，五位法学院毕业生陈一众（黄景瑜饰）、余高远（蒋奇明饰）、张丽慧（张佳宁饰）、夏英杰（姜珮瑶饰）、陆则铭（闫佩伦饰）进入司法领域不同部门，从青涩学子成长为司法战线中坚力量的故事。
电视剧通过一个个具体的案件，展现了中国刑事法治不断发展完善的探索历程。第一集的案件就吊足了观众胃口。
薛春燕是一名高二女学生，她和学校音乐老师徐钊存在隐秘的师生恋情，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主角陈一众偶然窥见过端倪。
学校晚会上，混混杜晓辉一伙当众骚扰薛春燕，陈一众上前帮忙被打晕。之后薛春燕惨死郊外隧道，尸体被雨夜抛置，还遭到猥亵。杜晓辉因此被锁定，而且因为案发前有过冲突，袖口有血迹，手背有抓痕，尽管杜晓辉坚称自己并未杀人，但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杜晓辉仍被迅速判处了死刑。
这桩命案也成了男主陈一众一生的心结。
有法律人士看了该剧后坦言，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是司法工作比较艰难的阶段，剧中，理想与现实不断冲撞，每个法律人对法律与法治的理解，在一次次冲撞中得以深化。
随着5人小组前往基层，他们发现课本里的法律概念在这里并不是一回事：法院开庭好像过家家，群众可以随时插嘴；律师依法对被告辩护，会被群众吐口水和扔臭鸡蛋......当然，那个年代重大民愤案件会在礼堂、广场公审，旁听群众人数极多，秩序管控和现在标准化法庭的确是不一样的。
剧中的邱阿桂家暴杀夫案，原型来自真实卷宗，直观体现了这些场景。
邱阿桂17 岁被家里包办婚姻，拿彩礼给弟弟娶妻，嫁给嗜赌男人黄连苍，生育三个孩子，常年遭受家暴。她找过村委会、妇联求助，但在那个年代，普遍认为 “夫妻打架是家事”，求助之后丈夫反而报复性打得更重。
黄连苍为偿还巨额赌债，竟然打算把自己14岁的亲生女儿送给牌友抵债，这成了压垮这个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了保护女儿不被侵害，邱阿桂趁丈夫醉酒熟睡，持刀将丈夫杀害，之后主动自首。
审理环节，为了保护女儿的名声，她在法庭上选择不为自己辩护，一心求死。
审判长方淑梅（吴越饰）本身也遭受自己丈夫家暴，特别能共情邱阿桂的处境，带队四处搜集证据，希望为邱阿桂找到生机。然而死者母亲大闹法庭，强烈要求偿命，社会舆论压力极大；院长丁仲祥也坚持要判死刑，理由是防止效仿杀夫，是的，因为当地的家暴情况实在是太普遍了。
明明有值得同情的被逼反抗的背景，但受限于80 年代的立法空白，邱阿桂最终被判处死刑，这也是这个案件最让人感到无力的地方。甚至临死前吃鸡腿面，邱阿桂舍不得吃鸡腿，想留给孩子。她感慨监狱反倒比家里好，没人打她骂她，相当之扎心。
当年救不了邱阿桂，如今随着司法更新，已经有了新的解法。我国已明确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反抗杀人，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之后又有反家暴法、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给家暴受害者提供保护。
而这些“过时”的案件，恰恰给了观众一个回到过去的视角，法律不是天生就完美的，它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中逐渐完善，每个时代对于法律的认识也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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