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她问:你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我笑了一下。
我在公司被韩亦川阴阳怪气了三年,不差这一回。
她低下头,指尖绞着纸巾。
陆知珩,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所以选择权在你。
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走廊坐到很晚。
最后,她哑着嗓子说: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站起来,拿出手机查民政局预约。
不后悔。
4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了民政局。
很快。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两本红色证件拿在手里时,许清梨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我没有催她。
中午,我联系了医院附近一家小型礼服馆。
没有大排场。
一条合身的白裙,一束香槟玫瑰,一枚干净的素圈戒指。
再加上我从公司临时叫来的摄影师朋友。
晚上六点,外婆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护士帮忙把病床摇高。
许清梨换好白裙走进病房时,老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种亮,不像病人。
像一盏快熄灭的灯,突然被人小心护住了最后一点火。
清梨……
外婆叫她的小名,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许清梨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外婆,我结婚了。你看,这是陆知珩。
我走过去,弯下腰。
外婆。
老人盯着我看了很久。
她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却很用力地抓住我。
清梨从小懂事,什么都自己扛。
以后……别让她太累。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认真说:我会照顾她,也会尊重她。
外婆像是放心了,慢慢笑了。
那天,摄影师给我们拍了很多照片。
没有鲜花拱门,没有宾客掌声,没有司仪煽情。
只有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床头柜上一束玫瑰,还有许清梨红着眼笑的样子。
外婆是第三天凌晨走的。
走得很安静。
许清梨在病房外哭到站不稳。
我没有说那些节哀的废话,只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站在她身边。
葬礼结束后,她跟我说:谢谢你。
我说:协议里没写过不许说谢谢,但我建议少说。
她愣了愣,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
回公司那天,事情已经传开了。
韩亦川一大早堵在我办公室门口。
眼底都是血丝。
陆知珩,你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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