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汤道生，为“慢”作答

文 | 光子星球

8月25日晚，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在腾讯内部年刊《知点》发表长文《和AI一起长跑：这两年的一些思考》。

文章里，除了呈现其对于AI落地、技术演进的一些思考，还回应了过去八个月，悬在腾讯AI头上最刺眼的一个字——“慢”。

汤道生或许也知道这水搅不浑，索性不搅，而是大方承认了一些误判。但与此同时，他也指出：“熬得久，比起得早更重要。”而这，既像解释，亦有着一层“烟雾弹”的意味。

“慢”的原罪

腾讯确实慢过，也确实急过。

纵使主观上，腾讯或许想要快一些，但就过去几场仗来看，其似乎有些快不起来。

今年春节，腾讯元宝曾靠撒钱战术，一度冲上5000万日活，但热度冷却后，同头部产品的差距再度显现。

腾讯过去最擅长的打法之一，是先依靠入口把产品推到用户面前，再根据反馈持续迭代。只是，AI产品对底层模型的依赖更深，当回答质量、搜索能力和任务完成率存在明显短板，流量越大，问题暴露得越快。

“由于公司整体的算力严重不足，拖慢了模型训练与产品发展，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汤道生解释道。

谈及元宝，他则复盘称，过去一年在推广引流上投入过多，但当时模型与产品都还没Ready。

所以，腾讯的慢从来不只落在某个模型或某款产品上。

它主观上，或许比谁都想快，春节红包、迅速跟进“养虾”热潮，都能看出腾讯的焦虑；但拖住腾讯的算力、模型以及产品和组织之间的转化速度，并不是随便一脚油门就能改变的。

如何回应“慢”

对于“慢”这件事，汤道生的回应，其实有几层。

一层是前面提到的就事论事，承认错误，立正挨打。但更为重要的，是主动切换时间尺度。

他借移动设备的历史，讲了一个长期主义的故事——从Game Boy到iPhone，起大早的诺基亚、黑莓们，坟头草已三尺高。

“重要的从来不是谁最早走出第一步，而是谁能更坚定地长期投入，在技术突破与迭代过程中冷静地思考事情的本质，针对具体场景解决问题与痛点，在市场噪音中识别出真实信号，保留实力与灵活性，才能穿越周期。”汤道生写道。

在他看来，大模型竞赛是一场马拉松，“现在可能才跑完头一公里”。

对腾讯而言，长期主义这一套既得体也必要。从更早的科技向善开始，腾讯在叙事层面就很少停留在产品与胜负层面，价值必须升华。汤道生甚至先在文章开篇，以“老登”自嘲放低身段，却在结尾处又端了起来。

但这个问题，光靠动嘴皮子回答不了，得看骨架与血液。

因此，另一重回应，其实早早落在了腾讯的组织里。纵观腾讯AI过去一年的变化，或多或少能看到这家老牌巨头改变的决心。

去年末，姚顺雨从OpenAI空降腾讯，头衔首席AI科学家，直接向刘炽平汇报，同时攥住模型与AI Infra。

此后三个月，腾讯没有发布新模型，而是先治混元的“病”，同步重建底层设施、预训练、强化学习、数据与评估等体系，新设AI Infra部与AI Data部，直到4月推出Hy3 Preview，7月又发布了Hy3正式版。

而上个月，腾讯又将大语言模型部与多模态模型部合并为基础模型部，由姚顺雨统一负责。语言、视觉、语音\3D等方向，开始向同一条基础模型路线收拢。

整体看下来，这是一次向“集中”的回归，从权力集中，到路线集中、组织集中，腾讯算是卯足了劲。只是，五指收成拳头，力量集中的同时，还得看拳头挥向了什么地方。

一边讲长跑，一边抢时间

几乎凭一己之力，撼动整个AI办公格局的WorkBuddy，大抵是腾讯今年最出挑的AI产品。

WorkBuddy的底座来自CodeBuddy，以及腾讯多年前收购的Coding.net、DevOps等开发工具、产品。在今年初“龙虾”爆火后，顺势跑出，成为AI办公赛道的现象级产品。

对此，汤道生在文章里透露，这些前身业务长期亏损，降本增效时期一度面临收缩。2024年，CodeBuddy依靠私有化部署获得项目收入，团队得以继续存活和迭代。汤道生由此把这条路径总结为：“创新不可规划，能力可以积累”。

除了走对路，WorkBuddy亦一改腾讯过往“慢”的一面，提速可谓迅猛。

据悉，WorkBuddy3月上线之后，团队在随后的一百天里，更新了四十三个版本——相当于踩了四十三脚油门。

与此同时，产品、组织调整亦对应展开，比如腾讯文档、网盘等均被并入工作台，腾讯文档团队也整体调整到CSIG，将WorkBuddy的办公能力持续做深。

此外，对于似乎有点“扶不起”的元宝，汤道生亦没有放弃希望。他在文章中判断，Chatbot的仗没打完，用户最在意的，仍然是答案是否准确、信息来源是否权威可信、内容是否足够实时。元宝如果能够做好这些核心能力，仍然有很大的赶超机会。

从集中到提速，腾讯正试图扭转外界对其的认知。

只是，对腾讯而言，提速的成本不低。腾讯今年二季度资本开支达到约528亿元，同比增长176%；混元、元宝、WorkBuddy等AI产品也都仍处于投入期。对手也并不傻，看腾讯在AI办公赛道猛踩油门，字节、阿里也都不装了，纷纷加速。一场拉锯战，在所难免。

所以腾讯到底慢不慢？

腾讯确实在AI上欠过账，也让对手先跑出很远，但这半年，腾讯已经完成了一次靠边停车、更换发动机——嘴上说着马拉松，脚下踩着地板油。而更具体的答案，或许等Hy4鸣枪时，才能见分晓。

归根结底，不管AI赛道最终是不是马拉松，WorkBuddy能半路杀出，说明了头一公里确实还未决定终局。而接下来的路，腾讯似乎已不想再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