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批评朝鲜内阁：办事不力、指挥不当

作者 / 林海东

朝鲜劳动党九届政治局第四次扩大会议8月25日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保证圆满执行九大提出的新五年计划开局之年2026年度重要政策任务，追加采取政治业务措施。除政治局成员外，这次会议的“扩大”范围，主要是内阁副总、内阁主要省相、国防省指挥员和党中央相关部门负责干部。

由此看来，这次会议大致是个以经济工作为主的会议，而经济工作是朝鲜当前的重中之重。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元帅的定性很清楚，即劳动党九届中央提出的变革目标“是维护国家尊威、证明我国制度优越性的重大政治斗争任务，而非单纯的工作计划数字”。也就是说，经济不是单纯的经济，更是重大的政治问题。

同时，这次会议也是一个经济工作的阶段性总结会，甚至可以说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局之年半年总结会，比6月的九届二中全会似乎更为重要。请注意会议的召开时间8月25日，这与九大闭幕日2月25日相距恰好半年，结合会议的议题看，有理由相信这次会议的召开日期是刻意选定的，而非一时巧合。

会议首先听取了九大以来今年度重要政策建设项目进展情况和主要经济部门工作现状的报告，对国家全盘工作转入新发展阶段以来的重大变化和成果予以肯定，研究了“战略调整和及时的方案”。九届二中全会仅仅结束两个月，就进行了这样一次调整，这也说明了这次会议比九届二中全会更重要一些。同时也再次说明，变化是元帅新时代的基本主题，无论广义还是狭义。这些调整是什么，会议报道没有明确指出，这只能通过后续信息慢慢看，暂且搁下不提，来看值得关注的两个点。

第一，元帅纠偏。

对上述报告虽然予以肯定，但一如既往指出缺点、错误，并对工作中出现的“一些偏向”予以纠正。重点在“经济指导机关”，元帅批评称，这些偏向是经济指导机关“办事不力、指挥不当”的后果，称经济指导机关的工作“与我们提高了的理想和增强了的前进力量不成正比”。

这种批评的针对对象，是“经济指导机关”，但这个概念是笼统的，报道出来容易被外界误解。于是，元帅在会议上明确了概念——内阁、国家计划委员会等属于“经济指导机关”，经济部等党中央经济相关部门属于“政策指导部门”。以前，朝鲜将内阁和经济部等笼统称为“经济指导机关”，元帅这次做出了明确的区分，于是，我们就清楚了元帅这次批评的是谁。

内阁挨批是近年来朝鲜的常态，毕竟“做多错多”可算真理。元帅对于九大5年“全面发展大高潮期”有宏大规划，内阁这个“经济总司令部”想把这个规划做到完美，难，而且是很难。“办事不力”，大致是说内阁对元帅意图理解不够；“指挥不当”，则是说内阁工作方法不行。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仅是内阁的老问题（想想金德训前几年挨的那些骂），而且也是朝鲜干部队伍中的通病（想想元帅这几年反复对干部们进行的那些批评）。简言之，一跟不上元帅的思路，二自身能力确实有欠缺。

但值得注意的是，元帅此次只是提出批评，而且给了纠偏改正的机会。在我看来，今年年底是内阁的一个坎儿，能不能过得去，不仅要看今年任务完成情况，还要看元帅满意度，这两者必须同时具备，这关才过得去。否则，阁揆怕是又要换人了。

第二、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座次。

朝鲜的座次排位很重要，虽然时不时来一下我常说的“功能性排位”，但大致规律摸得着，可以做出比较准确的判断。因为元帅的人事安排，这些年基本是按政策需要灵活用人，大老们的上位与下台是家常便饭。但是此次会议的会场座次，却是我观察研究朝鲜多年来首次碰到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它不仅完全打破了正常的座次排序规则，而且以“经济”为主的功能性并不突出。

从朝中社发布的照片看，第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四常”之一、中央书记兼宣传鼓动部部长李日焕落在了中央书记兼劳动团体部部长朱昌日之下（上图）。这是朝中社发布的第一张照片，本以为这是一个特殊变化，但在看到第二张照片时（下图），却发现这是此次会议会场中一个普遍现象。

以下我们结合8月26日KCTV的12点新闻视频图像（直播截图），来看一下具体情况。

上图右起依次为赵甬元（赵桶元）、朱昌日、李日焕、安金哲、金承斗、努光铁。这是李日焕位置变化的情况。同时，从视频图像中可以看到，安金哲是会议主要报告人之一，而且在视频顺序中第一个进行报告，由此可以基本确认安金哲现任经济部部长。在此图像后方，还可以看到朴正天与强纯男，他们以“国防省指挥员”身份“扩大”进此次会议。

上图右起依次为金承斗、努光铁、金成基、李永吉、崔善姬、金成男。候补局委、总参谋长李永吉位于局委崔善姬、金成男之上，而外务相崔善姬又列于中央书记兼国际部部长金成男之上。努光铁、金成基、李永吉三位显然以军方地位排序，以往在局中列于金成男之下、努光铁之上的崔善姬此次反了过来，令人不能不有所疑惑。

上图左起依次为朴泰成、郑京择、金正官、赵春龙、金德训、朴正根。虽然局委、中央书记兼建设部部长金正官列于局委、中央书记兼军需工业部部长赵春龙之上，与正常排序不同，但从经济工作角度看，问题不大。图中后排可见候补局委、内阁副总全贤哲。

上图左起依次为朴正根、申永日、金才龙、朴光雄；从上面朝中社发布的会场全图中，可以得知，朴光雄之下为金与正。这里大致有三个点，一是基本确认申永日现任纪律调查部部长，其工作大概率与经济无关；二是金才龙仍任局委，在等待“另有任用”；三是金与正作为首席候补局委，落到了候补局委、法务部部长朴光雄之下，而且KCTV直播图像基本没有给金与正正面镜头，或许是因为金与正在朝媒各类图像中始终保持低调的惯例？

上图为赵甬元作报告。KCTV直播的时间线显示，赵甬元是第二位报告人，在安金哲之后。

在朝鲜的重要会议上，单独起立面对元帅的，一般与会议主题有关，要么汇报，要么接受指示，要么就是听训。从KCTV新闻直播的情况看，此次会议上有多位干部起立，大致都是汇报和接受指示为主，还没看到有谁挨训，尽管其中有数位内阁高层。以下图像按KCTV时间线排序。

金德训

赵甬元

金正官

赵甬元、金正官、金成学

朴正根

金正官、朴正根

赵甬元、赵春龙、朴正天

元帅在听报告的时候，似乎有些生气，整个会议中也很严肃，基本没笑容，从下面的截图可以有所感受（封面图在最后）。由此大致可见，这次会议的气氛应该有些严肃、紧张，甚至沉重。而所有图像显示，朝鲜现时“二号”人物、“经济总司令部”首长、阁揆朴泰成显然并未成为这次经济主题会议的主要角色，而且图像存在感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