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两个词可以高度概括钱临照一生的思想纲领和行为准则,那就是“家国情怀”和“以校为家”。为了国家利益、学校利益,他能文敢言;同样,为了国家利益、学校利益,他也甘愿吞声饮气。
行笔至此,我们觉得这部《钱临照传》还不能结束。虽然我们前面的篇章注意到一些细节的刻画,但为了顾及叙事节奏,还是有不少珍贵的“小故事”难以穿插在各章内容中,这不得不说是一大憾事。这些故事体现了钱临照亲切善良、悲天悯人,严于律己、公而忘私的品格,以及守正不阿、傲骨天生的性格。丢失这些小故事,这部传记是不完整的,所以我们不得不以“余论”稍事补救。
01
仗义执言
我们在本书前言中提及,1982 年,中国物理学会成立 50 周年,曾组织了一批纪念前辈物理学家的文章,此时叶企孙的所谓历史问题尚留有尾巴。弟子们的纪念文章,大都回避叶企孙这段敏感历史话题(其实是爱国抗战壮举)。钱临照对叶企孙因投入抗战工作,在“文化大革命”中蒙受不白之冤,于 1977 年初悲惨离世,冤案得不到及时平反而愤懑不已。以蔡元培 1938 年的一条日记为铁证,洗刷叶企孙的冤屈。钱临照的纪念文章对叶企孙冤案的彻底平反起到了促进作用。
有意思的是,蔡元培日记中的关键史料首先是钱伟长查获,并由钱伟长夫人孔祥瑛转告钱临照的,孔祥瑛 1981 年 11 月 14 日致钱临照信函称:“兹得高平叔同志寄来蔡孑民先生日记手迹数则,特复制寄上一份。高同志编撰蔡先生年谱,去年来我家晤谈,伟长再三拜托他在整理资料时留神有关企荪师的材料。所寄数则均极珍贵,应是为企荪师剖辩不白之冤的证据。……月初才返京,杂务纷沓,伟长已应接不暇,特嘱笔致意,一切失礼处请原谅!”
钱伟长在这个关键资料的获取上功不可没。他或有诸多不便,自己未能在第一时间亲自撰文为叶企孙案早获昭雪而呐喊。他把资料交给钱临照处理,其效果显然达到或超过了他的预期。
钱临照的文章以上乘的笔力,使下面的故事广为流传,感动了无数读者:
有一次,他(指叶企孙)起立蹒跚地走到书架之前,拣出一册《宋书》,要我看范晔写的《狱中与诸甥侄书》中的一段:
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我默默读到这里,不觉暗自落泪。
关于纪念叶企孙,还有一个小故事。钱临照与王竹溪是一辈子的好友,从英伦携游到昆明择邻而居,再到长期合作主编《物理学报》,半个世纪相知互敬,从未争吵红脸。钱临照对王竹溪的纪念文章大为不满,认为他作为叶企孙的学生,应该更多地为老师伸张正义。他把王竹溪约到家中,关上门一通猛批,用他自己的话说“狠狠地剋了王竹溪一顿”,王竹溪只能低头一声不吭。钱临照的大女儿钱良玉称,从未见父亲发这样大脾气。后来王竹溪对钱临照的女婿承认:还是你岳父文章写得好。
钱临照的大女婿章立源曾是王竹溪的助教,王竹溪也是章的媒人。
东汉班固写完《汉书·司马迁传》意犹未尽,文后附了一篇赞语,给出了一个“良史”和上乘史学著作的标准:“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钱临照的这篇文章不仅体现了这个史学标准,更体现了他的正义和担当。这篇文章的第一句话“我并非叶先生的学生”,颇令人玩味,当时和现在都催人自省。
02
廉洁奉公
钱临照与吴有训两家关系密切,他常对子女称赞吴有训作风过硬,贵为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却没有安排一个子女到中国科学院工作,难能可贵。钱临照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1987 年,王宽诚教育基金会设立专家推荐项目,陈省身、田长霖、钱临照、汤佩松等教授可以直接遴选、推荐学者赴英国、美国攻读博士或做博士后研究,不需任何考试。钱临照推荐了中国科大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的 4 名博士研究生出国做博士后研究,笔者便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之一,但钱临照没有推荐一个自己的亲属。
这方面的例子还有很多。2023 年之前,根据《中国科学院院士增选工作实施细则》规定,每位院士可以提名 3 位院士候选人。章立源所在的北京大学物理系教授队伍庞大,获提名不易,便希望岳父能帮这个忙,但被钱临照严词拒绝。钱临照以有利于中国科大、有利于国家重点学科发展为院士提名原则。
在钱临照与王竹溪担任《物理学报》副主编期间,因国内学术刊物少,稿件出版排期太长,章立源有篇文章已被录用,便希望快些出版,但这两位副主编,一位是岳父,一位是老师,观点一致,照章处理,不能例外。
还有一件事让中国科大的教师认为钱临照对自己亲属的管束苛刻到不近人情的地步:华新民是钱临照的表弟(他的父亲便是我们在第三章中提到的钱临照的舅父华澄波),1978 年从云南调回中国科大。学校选派教员出国进修,第一轮是外语考试,钱临照不让表弟参考,表弟因特殊历史原因,外语比一般教师好得多,参考肯定名列前茅而中选。钱临照主持留学选派工作,不愿意让人觉得他为表弟获得出国机会开了方便之门。后来华新民参加 CUSPEA 考试,钱临照不再阻拦,因为这样的考试不会有走后门的机会。
03
善良敦厚
钱临照那一辈学者受中国传统文化浸润很深,待人接物重情义重礼仪。他十分关怀南京大学物理系一班杰出学者,如冯端、王业宁、闵乃本等,他也受到南京大学物理系同仁的尊敬和爱戴,相互间走动较多。有一次南京大学物理系蒋树声教授来访,聊得高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饭点,钱临照使劲给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李勤秀(小秀)使眼色,意思是留客人午饭,但小秀并未准备客饭,只能任由蒋树声教授空腹辞别。对此钱临照深感愧疚,之后还多次提起。
1998 年 9 月,邹承鲁、李林夫妇应邀去合肥参加中国科大 40 周年校庆,其间他们打电话要登门拜访钱临照,当时钱临照已经行动不便,需用轮椅,但还是坚持应该由他去宾馆看望客人。李林后来在回忆文章中专门提及此节:“我们就要求去拜访他,哪知钱先生却要来看我们,真是不好意思。那天下午天气很好,钱先生被他的学生推着轮椅来到贵宾招待所。”笔者就是这个推轮椅的学生。记得那天李林就像一个在溺爱自己的长辈面前的小姑娘一样,表现得无拘无束、欢快俏皮。
1997 年中秋节前,笔者全家突然受到钱临照邀请去他家茶叙,共品月饼,一同受到邀请的还有笔者的同届同学徐飞全家,原来他要答谢徐飞和笔者。1996 年,中国电子显微镜学会为纪念首任理事长钱临照九十华诞,编辑出版了《电子显微学新进展》一书,笔者是该书的责任编辑。严济慈先生 1996 年 11 月 2 日逝世,钱临照口述,徐飞帮助整理了两篇纪念严先生的文章。这就是钱临照招待和致谢我们的缘由。这让笔者既感到惊喜又过意不去。这样的小事他竟记在心上。
合肥春季农民担着自家蚕豆在菜市售卖,小秀每天会为爷爷(小秀称呼钱临照爷爷,钱临照待她亦如孙女)买些回去。春天新鲜蚕豆剥着清香,吃着酥嫩,钱临照喜欢,几乎每天要吃一小碗。一次看小秀买回来的蚕豆颗颗新鲜圆润,一问才知是小秀挨个挑选出来的,钱临照叹了一口气说,农民辛苦,你把好的都挑走了,剩下的叫农民怎么卖呢,下次不要这样了。
有一次小秀看见外面下雨了,告诉钱临照还有人家晒的豆瓣酱没有收回去,钱临照教导她要通知人家收回去,勿以善小而不为。
以前工资以现金的形式发放,钱临照的工资常由干事代领转交。有一次干事不小心将代领的工资弄丢了(或被盗了)。20 世纪七八十年代,一般职工的工资收入不过数十元,干事如欲赔偿,约需半年薪金,由是懊恼着急,伤心不已。钱临照听到干事哭诉后很平静,笑着宽慰她:哈哈,物质不灭,这些钱总在某处,拾到的人也许会得到一些帮助(这个故事听华同旭师兄转述,附记于此)。
04
关爱子女,亲宗睦族
钱临照恪尽孝道,我们在第七章已有记述,这里记述几则他关爱子女和族亲的小故事。
钱临照作风民主也体现在子女教育上,他并不强求子女学什么专业,任凭他们发挥自己的兴趣。
钱临照平时工作繁忙,但除夕夜总会陪同孩子们玩猜诗谜游戏。这种游戏盛行于清末至民国时期,在一张纸条上摘录一句七言诗或五言诗,句中藏起一字词,后附四个词为选择答案,虽然四个被选词与诗句均可通合,但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当年喜欢这个高雅游戏的学者很多,如西南联大总务长郑天挺在 1942 年 2 月 14 日的日记中就记载了除夕夜与陈雪屏、孙毓棠、魏建功等西南联大教授一起通宵达旦玩猜诗谜游戏的情形。钱平凯教授忆及当年这种家庭娱乐活动,深为感怀。
下面几件趣事也是钱平凯向笔者讲述的:
我们在昆明落索坡住的时候,爸爸给我们演示了一次静电,灭灯后给妈妈梳头,让我们看火花。爸爸不抽烟,但他从美国回来,给我们表演过一次抽烟吐圈,也许悟到了其中有什么物理原理。他从美国买回来一个西洋镜,我不会看,爸爸说,亲我一下,我教你。他还从英国带回过一个金属制玩具,可以演示转动惯量。哥哥钱黎明儿时调皮,一次英文考试不及格,爸爸自信满满,亲自辅导,再考仍不及格,爸爸感到纳闷,仔细盘问,原来哥哥没讲实话,课本上了 10 课只说是考 5 课,后面一半的内容没有复习到。爸爸只能苦笑。
钱临照的堂弟钱大中得他提携帮助甚多,抗战期间跟随他全家赴昆明,抗战胜利后去越南任一家银行襄理,后赴台湾,因两岸隔绝,钱大中在台另婚,大陆妻子亦再婚,两人育有一子。钱大中托人捎话,怕前妻再婚后,儿子在大陆无依无靠受人欺负,拜托钱临照照顾。钱家当时住在中国科学院招待所(位于北京赵登禹路),一家六口居住已很拥挤,但钱临照二话不说,把孩子接到北京抚养。这也体现出钱临照夫人钟萃英的贤良。
钱临照只是在需要动用自己的权力办事时,才对亲属管束苛刻;在生活照应、经济付出上则十分大度。
05
敏于感,富于情
我们在第十二章“科技史著述”部分中记述,钱临照写过多篇纪念同行朋友的文章,这些公开发表的文章,主要关注朋友们的学术贡献;在非公开的书信、贺寿文字中,钱临照则不时追思与好友风雨同舟、沧桑与共的往昔岁月,抒发生命感怀。1990 年 3 月 28 日,他在致李国鼎先生的一封书信中写道:“曾忆 1936 年复活节日,偕文裕、竹溪四人骑车联袂游沙(莎)翁故乡……今竹溪已于 1982 年作古,文裕则偃卧医院。前不久我去探望,则口不能言,饮食鼻饲,神去茫然,不识我矣。四人者今惟兄与我二人健在,回首前尘如烟。……今年九月之约在香港晤面,谨当如命。还当桂子飘香时节,剪烛西窗,作永夜谈。当与兄共咏杜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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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临照与李国鼎 1949 年台湾一别,音讯断绝凡 41 年,至 1990 年始恢复书信联系,该年 3 月 4 日李国鼎致函钱临照,相约 9 月在香港会晤,3 月 28 日钱临照复函,将如约到港。图为991 年9 月,钱临照应约与李国鼎在香港会晤
钱临照与任之恭、余瑞璜三人同庚,抗战寄居昆明期间,颇多交往。1996 年,他致贺余瑞璜九十华诞,信中写道:“抗战伊始,我们先后回国,辗转到昆明,共赴国难。我住城北黑龙潭北研院物理所,你居城西郊梨园村,工作在大普吉清华金属研究所。在梨园村住的有我辈的长者吴正之先生,(及)赵忠尧、任之恭、范绪筠、叶楷等诸位,同住在一大院里。黑龙潭与梨园村相距数十里,交通不便,但我还是携妻挈雏去梨园村探望大家。我们一家分宿在正之先生和你家里,每每谈论纵横,一片欢笑,达于户外。你也曾到黑龙潭,有一次,你和李国鼎兄同到落索坡我家,共谈改进大学物理教学问题,信宿乃别。此情此景,迄今难忘。当年虽在国难之时,工作与生活都很艰苦,而友朋相遇,欢笑多于愁眉。”
1998 年 9 月 20 日下午,严济慈铜像在中国科大西校区落成,钱临照的体力不容许他参加铜像落成仪式。次日,他让笔者准备了一束鲜花,从学校汽车队要了车,载他去给严老铜像献花。下午 3 点,笔者走进他的卧室,他晚年活动不便,卧室兼作书房,他已午休起床,书桌上摊着他刚刚写下的屈原《离骚》文句,笔力渐衰,字体越来越小。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羲和是神话中太阳神的车夫,崦嵫山则是太阳神居住的地方,前一句是让羲和停住脚步,不要走近崦嵫山,一走近它,太阳就要落山了;“鹈鴂”即杜鹃鸟,在传统文化意象中,杜鹃鸣叫喻暮春景象,渲染春天结束、百花凋零的感伤氛围。这份对时光的珍惜、对生命的眷恋让笔者难忘。
06
风趣幽默
吴杭生是钱临照从北京大学挖来的人才,钱临照回忆: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王竹溪家,他穿着破烂,怀抱一摞书,在门口张望,我还当是叫花子。我做《物理学报》主编时已熟悉他,他写稿不用方格纸,用白纸,字小小的,我只当是女孩子。
有一阵子小秀不在身边,学校请一位护工照顾钱临照起居,此时他已行动不便,需人搀扶。护工老实本分,遇客人来访常手足无措,弄得客人也很拘束。护工名叫汤正高,与时任中国科大党委书记汤洪高姓名差一字。钱临照遇此情形,会笑着向客人介绍,这位是汤正高,汤洪高的弟弟。主宾欢笑,气氛顿感松弛。
钱临照乐观幽默,走到哪里就把笑声带到哪里。但他也很含蓄,非常注意把握分寸,很少当面与人争执,很少疾言厉色,避免让人难堪。
钱临照平易近人,几乎每一位中国科大老教师都能讲出与他交谈相处或得到他的关心帮助的故事。他胸怀祖国、献身科教、淡泊名利、奖掖后学的情怀影响了几代“科大人”,他的人格魅力和道德风范也打动了与他相处相知的一众同行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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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年6 月27 日,钱临照先生90 华诞学术报告会,与会两院院士合影(前排左起:刘有成、葛庭燧、钱令希、钱临照、谢希德、冯端;后排左起:唐孝威、王水、霍裕平、冼鼎昌、郭可信、闵乃本、朱清时、何多慧)
1996 年,适逢钱临照九十寿辰,中国科大借固体微结构研究室举办中外青年学者座谈会之际,于 6 月 27 日下午,抽出 1 小时,举办了钱临照先生九十华诞学术报告会。钱临照不愿惊动大家,以学术活动为主题为他贺寿,稍稍平复了他的不安心情,他勉强接受了各方好意。学术界许多享有很高威望的著名科学家、专家学者专程远道而来出席会议。仅两院院士便有 13 人,其中有王水、冯端、何多慧、冼鼎昌、闵乃本、朱清时、郭可信、唐孝威、钱令希、谢希德、葛庭燧、霍裕平等。当时往来合肥交通不便,许多专家学者虽工作繁忙,路途遥远,但仍克服困难,不辞舟车劳顿之苦,欣然赴会。时任国家科委主任宋健与中国科学院院长周光召联名发来贺信,谢希德、葛庭燧、钱令希、闵乃本、霍裕平、王仁卉等来宾在会上发言,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和亲身经历的故事,讲述钱临照的功绩,以及自己得到的他的关怀和受到的启迪。闵乃本和霍裕平不约而同地回顾了钱临照任《物理学报》副主编时,给予他们学术视野和论文文法等方面的教益。祝寿活动对青年学者而言,不啻一堂科学家精神与科学家传统的教育课。
时任中国科大党委书记余翔林为钱临照九十华诞写的贺词中写道: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但他热爱祖国,献身科学、追求真理的精神却无比高大;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但他对晚辈的无私、正直、真诚的教诲和不怕困难的坚强意志,却似铿锵有力的洪亮号角,激励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奋斗不息,奔腾不止;
他的讲课深入浅出,妙趣横生,理深言简,如春风,如润雨,给学生以科学的启迪和陶冶;
他几十年如一日与科大人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直到 90 高龄的今天,他仍然诲人不倦,耕耘不息。
科大人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他的支持与关心,科大人哪里有成功,哪里就有他会心的微笑,他的全部身心已和科大的命运及国家科学、教育事业的命运融为一体。
他在所有科大人的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是他几十年如一日实践自己崇高精神追求的结晶。
这段话是很贴切的描述。
1999 年 1 月 9 日,钱临照因急性尿潴留入住安徽省立医院。7 月 26日,在中国科大校医院逝世。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期间,他预感自己的病情不可逆转,便非常坚决地要求回家,选择在中国科大校园平静度过最后的时光。他留下遗嘱,将骨灰分作两部分,一部分葬于北京八宝山,陪伴父母和妻子钟萃英;另一部分希望撒在校园,永远和中国科大在一起。
钱临照逝世后,中国科大为铭记他对学校的贡献,并以他的精神激励后学,决定在校园郭沫若广场东侧为他塑立铜像。2000 年清明节,中国科大举行了钱临照铜像落成仪式,钱令希与时任党委书记汤洪高共同为铜像揭幕,王绶琯、冯端、席泽宗等院士和钱临照的亲友、学生代表近百人参加了仪式。遵照钱临照的遗愿,他的半数骨灰也于当日紧邻铜像安葬。
2000 年 7 月 24 日,钱临照的另一半骨灰安放于八宝山。中国科大正是由八宝山下起步的,这是很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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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钱临照先生诞辰1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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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编自《钱临照传》(胡升华著.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6. 8)一书“第十三章 余论”,标题为编者所加。
(科学与人生 : 中国科学院院士传记)
ISBN 978-7-03-085959-4
责任编辑:侯俊琳 张 莉
钱临照院士对我国晶体学、电子显微学、科技史等学科的发展做出了奠基性贡献,他后半生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命运相系,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二次创业”取得成功的最大功臣之一,在学术界、教育界有广泛影响。本书通过宗谱、档案、手稿、书信、政策文件、学术论著等文字资料,以及大量口述史料,对钱临照院士的成长背景、求学经历、学术贡献、学术见解、教育教学理念,以及生平事迹和道德情怀做了较为全面的介绍。
在写作方法上,本书跳出历史事件、人物经历的线性叙事方法,代之以社会、历史网络的构造;秉持系统的、联系的、逻辑的史观,在宏大的社会历史背景下,基于权威史料,阐释传主的行为逻辑、思想脉络和历史业绩。
本书适合科技史工作者、高校学生、大学与中学物理教师、历史爱好者以及广大公众等阅读和参考。
作者简介
胡升华,浙江大学理学学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理学硕士、博士,曾在美国哈佛大学科学史系、伯克利加州大学科学史研究中心从事博士后研究,研究方向为中国近现代物理学史。历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出版社常务副社长,科学出版社副总编辑兼期刊出版中心主任,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九届理事会常务理事,中国科技编辑学会理事,中国物理学会第八、九届科普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2021年起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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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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